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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车窗外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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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
“我……不是不原谅爸爸。”
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纱织微笑着缓缓地说:“就像那时说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已经太迟了,爸爸出现的太晚了,我,只要晓在我身边,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了。”
“但是晓已经死了!”结城浩脱口而出,忽然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急忙道:“对不起,纱织,对不起,我只是——”
“是啊,晓已经死了。”纱织仍然微笑,眼睛却有些失神的茫然:“可是,忘记晓,把晓的一切抛弃到记忆的角落中,接受别人的爱幸福地活下去,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
樱花开满的小路上,海希朝着游乐园飞奔而去。花瓣旋转飘落,交织出最为绚丽的风景。
*
“海希姐姐……晓最爱的人……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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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怪?越来越怪?越写越怪。。。唉。。。快写不下去了。。。
[正文: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为什么不准我进去!”游乐园前,海希和看门大叔吵了起来:“游乐园本来就是让人来玩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不是不让你进去,是所有人都不能进去。”看门大叔平板地说:“这里已经在几天前被一家大财团收购了,不再是游乐园了。”
海希不相信:“不可能!我今天还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你约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看门大叔仍是平平板板地:“这里已经被雾月财团封死了,没有人有可能进去。”
海希僵住:“雾月财团……?”
“就是收购这家游乐园的财团。”
海希面色一白,雾月财团……为什么雾月财团会这么做?是因为晓吗?晓,对了!晓在哪里!
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海希拨通了晓的电话。
嘟——嘟——
电话声有节奏地响起,海希心跳加快,呼吸也不知不觉屏住。
嘟——嘟——
泛白的手心开始出汗,海希不自觉将手握紧。
嘟——嘟——
快接!快接啊!
嘟——嘟——
快接,求求你,晓,快接吧,求你——
嘟——你拨叫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淡漠有礼的女声缓缓响起,一刹那,海希停止呼吸,浑身发冷。
*
许下承诺的人……是否……都不可信……
*
第二天。
天枫戏剧社。
“这位是有名的悲剧大师,丹尼尔先生……”
辰星一边介绍舞寻拓人找来的新老师,一边做好准备随时逃跑。
不能不小心啊!自从那个自称比上帝还要厉害的礼仪老师被发现五花大绑蜷缩在储藏室,而且嘴里还塞了团不知名物体之后,他对海希的畏惧就又多了几分。
事实证明,冒犯上帝是不理智的,惹恼海希更是会遭报应的!
海希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她已经站在这里不动很久了,久到大家已经开始拉一级警报。
辰星试探地伸出手去:“海希……”
“好!”海希猛然转过身来,豪气干云地大叫了一声,随手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条写着“奋斗”的白布系在头上,双手握拳眼睛闪亮:“从现在开始,我要为踏上戏剧天后之路而努力!”
戏剧社内一片沉默。
“咦?”海希奇怪地扫视周围一圈:“你们为什么都缩在墙角?”
“没、没什么。”辰星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从道具恐龙上爬下来,顺便偷偷扫了一眼因为过度骇然而表情扭曲的丹尼儿,心中开始为他已经可以预见的悲惨未来哀叹。
“既然没什么,那就开始上课吧!”海希神采熠熠充满了斗志:“只要我努力,这个世界的明天,就会是属于我的!”
*
新课程出奇的顺利。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海希出奇地合作,非常认真的学习、分析、钻研老师教给她的每一项技能。但是,只能说海希的天分不是一般的烂,虽然她已经那么努力地配合,却连一成也没有领悟。
哼,舞寻拓人还说什么她天分高,果然是乱讲!
不过也不对,海希有一项天分的确是真的满高的……
那就是,无论是怎样痛苦怎样凄惨怎样赚人热泪悲得不能再悲的故事,海希就是有办法穿插胡搞随意灌水把世纪大悲剧变成世纪大戏剧。
所以理所当然的,虽然海希还没有刻意对新老师做什么,新老师就已经在海希这项惊人的天分下气绝阵亡了。
接下来是第三位老师。这位老师有严重的恋物癖,只要看到可爱的人或物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飞奔上前死拽住不放手。海希为了从这位变态老师的怀抱之中挣脱,总共粉碎他八百九十三件可爱器具一千七百五十二个洋娃娃无数数不清的小挂饰外加把老师本人打的鼻青脸肿最后不得不到医院挂号打点滴。
于是第四位老师登场……
第五位……
第六位……
每天总有新的意外,每天都有不同的精彩。日子充实而忙碌,几乎要喘不过气。
越是喘不过气,海希反而比以前更忙。
因为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心中就会隐隐浮现出某个人的影子,温柔微笑的,冰冷着脸生气的,悲伤的,大笑的,安静的,吵闹的,一幕一幕,令她快要发疯。
越是甜蜜的回忆,越是令人心痛……
*
雾月晓和冰夕昀从此消失,自人间蒸发。
仿佛他们从未曾出现过。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终于到了十七号。
舞寻樱和雾月晓的订婚典礼。
华美的大厅中,数不清的商界名流,政界要人,甚至好几位甚少露面地位极高的外国使节也出席其中,他们举着酒杯,有教养地相互问候,一齐向今晚的主角祝贺。
“订婚快乐!”
人群的中心是许久未曾出现的雾月晓。他温柔有礼地微笑,一一回应四面八方向他敬过来的酒杯,优雅地道谢,在他怀中则是紧紧拽住他不断发抖的舞寻樱。
“我、我很害怕。”趁没人过来敬酒的时候,舞寻樱小声对雾月晓说:“晓,我们进里面去好不好,这里有好多人……”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雾月晓微笑着打断了她,语气温柔地好象怕吓跑睡梦中的仙女。“你看,有这么多人祝福我们,你不开心吗?”
“不要这个样子对我说话好不好?”舞寻樱低声哀求:“我爱你,你这个样子会让我难过。”
“你爱我?”雾月晓笑得越来越温柔,温柔得让舞寻樱开始不安。
“晓……”
“可是,我不爱你。”雾月晓微笑着靠近舞寻樱地耳鬓温柔低语。
“我很讨厌你。”
*
“今天暴力女没有来呢。”
大厅的一角,无所不在的八卦军团正蹲在角落中吃零食兼叽叽喳喳。
“雾月少爷和舞寻学姐订婚,她当然不可能来。”
“那可不一定啊,依暴力女厚脸皮又自私的性格,她才不会管人家是不是订婚,肯定是先抢过来再说。”
“那就是说她今晚肯定会来抢雾月少爷咯。”
沉默了一会。
“不!行!”刚刚发言的小女生被众八卦军团齐K。“我们绝对不允许!!雾月少爷是我们的!!!”
“就算暴力女不来,雾月少爷也不是我们的啊。”被K成猪头的少女口齿不清地哭泣。
又沉默了一会。。
“对哦。”
“现在是雾月少爷和舞寻学姐的订婚宴啊。”
“原来就算暴力女不来,雾月少爷也不会是我们的啊。”
“没错没错。”
再次沉默沉默了一会。
“我觉得,”唯一没有参与K人的女生出神地望着大厅中央亲昵相依的两人:“与其看着舞寻学姐和雾月少爷订婚……还不如让暴力女来把雾月少爷抢走呢……”
大家集体沉默。
*
已经八点了,订婚宴一定开始了吧。
虹灵医院的大门前,海希一动不动地站着,满手心的汗泄露了她紧张的情绪。
的确,她曾想过逃避,鸵鸟似地躲进自己的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真正的海希是执着的,所向无敌的,为了达到目的就算自私就算伤害别人也是在所不惜的。所以她决定,她一定要出席订婚宴,把晓夺回来。
但是在赴宴之前,她还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海希走进医院大楼。
[正文:第二十九章]
虹灵医院,接台台。
“青木夫人?”值班的护士捏笔抵着下巴皱眉。
“没错,青木夫人。”那天她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你知道有这么一个病人吗?能带我去见她吗?”
“有是有啦。”护士为难地说:“可是姓青木的病人有很多啊,你要找的人具体叫什么名字?”
“这个……”海希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地:“海……芽……”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护士边翻查记录边摇头。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在这里的!”海希刷地一下抢过护士手中的登记表自己翻起来。
“喂,喂,你不可以这样!”小护士在旁边急得直挥手:“不相关的人不可以私查本院记录,这是规矩!喂!”
“你给我闭嘴!”被吵得失去耐性的海希不耐烦地一拳挥出,只听轰地一声,接待台被砸出一个大洞。
瞬间,世界清净了。
“抱、抱歉。”望着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护士,海希哈哈干笑了两声,翻查登记表的动作没有停止。
顶多让胧花笔装修费把这里修好……反正胧有的是钱……
护士悄悄望后挪动步子,这种情况不搬救兵不行了。
“站在那里不许动!”
一声冷喝,吓得护士不敢再动,僵着身体停在那里。
海希仍然眼眨也不眨注视着登记表。
“青木雅也,青木直子,青木杉……”登记在案姓青木的人不是老婆婆就是小孩子,要不干脆就是男人,没有一个是符合的。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翻遍了整个登记表,就是找不到要找的那个人。海希不相信地瞪大眼:“你们所有的人都登记在案了吗?”
护士紧闭嘴巴不说话。
海希挥了挥拳头,嘿嘿嘿地冷笑。“回答我。”
呜呜好可怕。可是!她是不会被暴力征服的!护士更加用力地闭紧嘴巴,呜呜呜地摇头坚持不肯发声。换言之,打死不肯说!
海希开始噼里啪啦捏拳头。
护士悲壮地闭起双眼。院长大人,我是为了您而死的!不—要—忘—记—我——
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什么动静,再睁开眼来一看,海希又拿起登记册重新翻了起来。
“看来也只能一个一个找了。”海希皱紧眉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查看。有可能妈妈用的不是真姓名,也有可能她用的根本不是“青木”这个名字。但、是,妈妈在虹灵医院里这点绝不会有错,就算把医院翻过来她也要找到她!
“喂……”护士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你找那个青木夫人有什么事?不会是……”寻仇吧?后面三个字护士咽进了肚子没敢说出来。
海希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妈妈……”
“什么?”护士没听懂。
“那个人……是妈妈……一直在找的,妈妈……”
护士怔住。
*
医院内忽然变得很安静。
空寂冰冷的走廊上,微弱的白炽灯泡散发出温暖的光。夜风袭来,接待台前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许久。
“你妈妈……不见了吗?”
“没有不见。”
“哦。”护士丢了个白眼,吓死她了,还以为其中有什么惨绝人寰的悲伤往事呢,差点害她过剩的同情心发作。
“没有不见,”海希微笑着缓缓地说:“妈妈只是,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不想再见到我了,把我丢掉了。”
“……”
手中的登记册刷地一下被人抽走,海希惊讶地抬头,看见面前的护士正一脸别扭地望着别的地方。
“不要找了,你要找的人肯定不在这上面。”
海希仍是讶然望着她。
“有一个人……”
“?”
“也许是你要找的人。”
护士缓缓地,似乎仍在迟疑该不该说出来。
“她是院长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我们只知道她叫青木夫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也不知道她还有哪些亲人。她的一切都是秘密,没有登记在案,不许她乱跑,也被禁止去探望她。”
“她在哪里!”海希一下子上前拽紧护士激动地摇晃:“带我去!你快带我去!”
“我才不要去,被院长大人发现我可是要受罚的。”护士用力去扯八爪鱼状吸附在自己身上的海希:“她在402病房,你自己去啦。”
话音刚落,身上的八爪鱼已“咻”地不见,几秒钟就消失在千里之外。
“喂!被人发现的话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护士对着远处疾速消失的小黑点大喊,也不知道海希听到没有。“一定要记住!如果你敢供出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402。
站在病房门口,海希静静望着门牌上的号码,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定了定神,伸手,推门。
*
“晚安,妈妈。”
*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位长卷发女子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微笑。
海希完全震住,漆黑的眼眸暳涌如潮。“真的是你……”
长卷发女子甜美微笑着,大大的眼睛写满疑惑。“你,认识我吗?”
呼吸,停止了。
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海希开始浑身发抖:“你……不认识我?”
女人只是甜美微笑。
“我是海希。”
“海……希?”女子偏头思考。
“你也失忆了吗?”海希急急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还真是奇怪啊,”她自嘲地笑:“我爱的人,都失去记忆了。晓不记得我,连妈妈也不记得我了。”
长卷发女子听不懂海希在说什么,仍然是甜美微笑。
于是,海希也微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你的心中一个角落也不愿意给我,连记起我也不愿意。”
女人还是甜美微笑。
“那么,既然这么讨厌我,”海希缓缓地、缓缓地微笑:“为什么当初你要生下我?”
长卷发女子偏头疑惑微笑望着海希。
海希忽然抓住长卷发女人猛烈摇晃。“不要笑!不要这样笑!忘记我是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吗!忘记我你就这么开心吗!不要笑!我不许你笑!”
女人微笑,笑容纯真甜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悲伤。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得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很痛苦吧,”海希努力微笑着,漆黑的眼睛深邃没有一丝光泽。“想起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所以你宁愿忘记我,永远不要再想起我!”
“你不是说爱我吗?”
“真爱我的话,不会抛弃我,不会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更不会想杀了我。”
“爱我,只是为了抛弃我而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吧。其实你很讨厌我吧。”
“那么,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要生下我?”
海希抬头,深深望进女子明亮的眼眸。
“讨厌我的话,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我!”
“那个时候,干脆地杀死我就好了吧,为什么你不杀掉我!既然这么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我!”
*
“因为……你说……你不想死。”
*
“你说……什么?”
海希怔怔地、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冰冷空荡的病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已经静止。“你刚才说了什么!”
女人低下身来,手温柔地抚上海希的脸,微笑。
“因为,你说你不想死。”
*
……
阳光明媚的下午,妈妈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要是那时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妈妈温柔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残忍。
“你不应该存在,这世上没有你的容身这所。”
挣扎着想要扮开握紧自己脖子的手,挣扎着想要呼吸,挣扎着求救地向妈妈伸出手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心脏疼痛开始蔓延,呼吸急促无法停止。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死去吧……”
“死,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所以,死去吧……”
……
一度曾想过就这样死去。
如果能让妈妈幸福,不如就这样死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妈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阳光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
甚至,疼痛也慢慢感觉不到。
灵魂,好象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缓缓地,缓缓地,抬手,海希颤抖着,发出模糊不堪的声音。
“救……我……”
紧握住海希脖子的手一颤。
“救我,妈妈,救我……”
抬起的手向前伸去。
“我不想死……妈妈……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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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随笔]
幸福离我太远,只剩下泪水痛苦。
炽烈的阳光,寒冷的风,我的心冰冷,孤独站在草原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风在回荡,如同我空寂的心。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想幸福地活着……
大声叫喊,勇敢奔跑,面对我所爱的世界,充满希望和阳光。
但是,但是啊,即使如此向往,我的世界仍然只有黑暗和悲伤。
尽管痛苦,那么多的泪水,心仍然不会绝望。
怀抱中的希望,是唯一的温暖。
微笑,坚强,风呼啸着吹过,吹散我的发丝。
抬头仰望,温暖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撒下。
世界如此安静,听不见我撕裂的祈祷。
救救我……
请救救我……
神啊,请你救救我……
救我……
[长篇番外:灰姑娘的水晶鞋(未完)]
这篇番外是海希父母的相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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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下雨天。
叮当叮当,雨水滴落在窗台上,发出动人的响声。海芽一手托腮,另一手顺着雨水的节拍轻轻在窗台上敲打,嘴里时不时哼上几句模糊的歌词。仔细倾听,就会发现她的声音清盈不含杂质,纯净透明如水一般。
“是的,是的,天使般的翅膀我的背上也有。拿出勇气,向前飞奔……”
吱啦一声开门响,原本被海芽的歌声吸引过来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紧接着,是有人粗俗不满的大叫。
“你在做什么!我们在前面忙得快要死了,你居然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唱歌!”
轻叹一口气,海芽转过身来面对来人。“对不起,妈妈。”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公主吗?”海芽的母亲嘲讽似地塞给她一份打包的快餐和外卖地址:“不要以为自己的声音还不错就可以做白日梦了!你呀,就只能是最低贱的洗碗小妹而已。唱歌?那是有钱人才能做的奢侈事情,怪只怪你当初投错了胎,找错了父母!”
海芽完全不受母亲的恶毒言语所影响,显然是早已习惯。“我去送外卖了。”
随手拿了把伞出门,走了许久才发现伞是坏的。雨水从破掉的半边打在海芽左肩膀上,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海芽耸耸肩继续走,就算现在回去换伞,也换不到多么好的伞。相反她会因为耽误了给客人送外卖的时间而挨骂。所以,只要保护好外卖,一切都无所谓。
可是……
如果……
如果我,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就好了……
*
十七岁的海芽今年刚高中毕业。由于成绩不好,找不到什么正式工作,所以不得不在爸爸妈妈开的一家小快餐店里当洗碗妹。对于海芽来说,这是一份非常稳定前途非常无限的工作,因为只要爸爸妈妈老了干不动活了,她立即就可以从快餐店小妹晋升到快餐店老板,其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至于做大事情赚大钱,海芽是想也不敢想,而且她也没有兴趣。守着一家小快餐店到死,不愁吃也不愁住,这样不是很好吗?
只是,有的时候,她也会做做小小的白日梦,非常非常渺小的白日梦。
如果,能像公主一样,穿着漂亮蕾丝的衣服,打扮得像个精灵,站在华丽的舞台上,在万人的注目之中放声歌唱——
真是想想都会笑出声来!
*
“张山路207号……”看了看妈妈给的外卖地址,再看看眼前庞大的建筑物,海芽再一次怀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她家是送外卖的没错啦,可是从没到这种别墅小区来送过外卖啊。拥有这样精致漂亮的花园别墅的人,身价没有百万也有千万。这种人通常家里都会自带一两个名厨,实在要吃外卖的话,都会订五星级酒店的外卖,怎么会跑到她家来点外卖呐。
不管了,滴——滴——按门铃。
“谁?”话筒里传出一个好听的声音,有点娇媚,有点慵懒,又有点嘶哑沧桑。
应该是个老头子。海芽肯定,而且是个很适合唱歌的老头子,如果他能年轻一点的话。“我是送外卖的。”海芽不确定地说,心想这个老头子马上就要告诉自己她找错地方了。
“外卖?”话筒里的人顿了一下,紧接着咔啦一声,挡在海芽面前的铁门自动开启。“进来,我等你好久了。”
没弄错?海芽不可思议地看着随铁门开启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风景,瑰丽的花海,乳白的石子路,郁茵的草坪,漂亮的山石喷泉。一切都和电视小说里描写的一样。
不过,也仅仅只是不可思议而已。海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富人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有点好奇,好奇以后就没有了。她对那些奢侈的布景一点欣赏的兴趣也没有,加上又是在下雨,她只想赶快送完外卖回家换衣服。
“沿着石子路直走,”‘老头子’隔着对讲机又发话了:“遇到岔路左拐,大概二十分钟,你会看到一间透明屋顶的琉璃花房,我在那里等你。”
海芽无异议地向前走。沿着石子路,遇岔路左拐,大概二十分钟,透明屋顶的琉璃花房……
心忽然一动。
明灵如流水的钢琴声,轻盈地自花房传来。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高雅,时而急凑,时而涓涓如小溪,时而咆哮如瀑布。音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心所欲地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形式,海芽一时听呆了。
好、好厉害!看来这个老头子一定是音乐界的大人物。看他随心操纵音乐的熟练程度,没有八十岁也有九十岁了吧。
“打扰了。”退开花房的门,海芽有礼地鞠了一躬——送外卖当然不是一定要鞠躬的,这是她听了刚才钢琴演奏的本能反应。
“我是来送外卖的海芽。”不知不觉竟连自己的名字也说了出来。刚直起身,海芽的眼睛立即凸出来!
很、超级、非常、极度美丽的人!
坐在钢琴前的不是个什么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而是个相当漂亮的年轻男人。只见他站起来,风情魅惑的黑色双眸写满了温柔而妩媚。
“我等你很久了,把我的食物拿过来。”声音嘶哑沧桑,却好听的不得了。果然是刚才对讲机里的那个人。
“哦!”海芽恍过神来,走到男人身边把饭盒递给他。“二十块钱。”她低声,眼睛贪婪地盯着那台高贵典雅的黑色钢琴。要是能让她弹一次,只要一次,那该有多好!
“你说,多少?”男人轻柔带着些许的疑惑声传来:“二十块钱?”
“已经够便宜啦,别的地方要卖三十呢!”海芽无意识地回答,眼里仍然只有那台黑色钢琴,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装饭盒的袋子已被男人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这是什么?”
“鱼香肉丝饭,还有一个荷包蛋,附赠的哦,别的地方才没有这么大方呐。”
“鱼……”男人打量了那团黑乎乎(因为有放很多酱油)的米饭好久好久,不确定地问:“鱼在哪里?”
“都说了是鱼香肉丝饭啦。”海芽翻了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富人家的大少爷吃惯了山珍海味而完全没有平民常识,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所谓鱼香肉丝饭,就是只有鱼的香味没有鱼的实体的饭,懂?”
“那么,”男人迟疑了一下:“肉丝总是有的吧?”
“当然有,那不就是。”海芽明确指出黑饭中仅存的几丝细小肉末。
男人彻底无语了。
海芽又补充道:“不要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好不好?也许你觉得换个花样试试平民食物会很有趣,可是事实上,平民食物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想要吃好东西的话,去五星级饭店,平民餐馆绝不可能有你喜欢的东西。”
“你是说,”男人抬头,妖媚的眼睛看向海芽:“你们不是五星级饭店?”
“连一星级都不是。”海芽晃晃自己的破伞:“真正的大饭店会有我这么落魄的员工吗?”
“该死!”男人低咒了一声,神情依然温柔妩媚风情完万种。
“喂喂,你不会连送外卖的店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乱下了定单吧?”海芽极度怀疑面前的男人是否有生活自理能力。
“事实上,这是我朋友帮我订的食物。”男人无奈地笑:“他把整幢别墅都借给了我,却把所有的佣人都调走,连厨子也一起。我说饿了,他说帮我叫外卖。然后,你来了。”
“啊咧咧,”海芽不敢置信:“连这么大幢别墅都肯借人,却不肯把佣人借给你,也不肯请你吃顿象样的饭。你朋友真是奇怪。”
男人微笑:“也许他是在故意整我。”
海芽想了想:“那你自己去外面酒店吃啊。”
男人摇头“我不能出门。”
“不能出门?”果然是生活不能自理:“请别人帮你买啊,除了你朋友外。”
男人摇头:“我已经说了,所有人都被调走了,这幢别墅只剩我一个人。”
“那你自己打电话叫外卖啊。”
男人仍是摇头:“我对中国不熟。”而且他不能让任何人见到自己。海芽之所以可以进来见到他,完全是因为他的朋友保证过来送外卖的人不会有危险性。
“你对中国不熟?”海芽抓到关键字:“你不是中国人?”
男人一窒,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妖媚的眸子对上海芽那双清纯好奇不带一点心机的大眼睛,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说:“是的,我是日本人。”
“喂喂,你听我说。”对方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海芽一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别的地方:“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一丝危险的光迅速划过,只是一瞬,然后马上消失不见。男人眨眨眼,微笑地问:“什么交易?”
“我可以帮你买吃的!”海芽异常兴奋。“反正你生活不能自理嘛!”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微微挑了挑眉。“我可以负责你的食物,充当你在中国的向导,我知道什么东西即便宜又好吃哦。像你这种大少爷,没有人服侍你一定很不习惯吧,我还可以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男人的笑意越来越浓,深邃的眸子更是妖异万分:“你有什么条件?”
“聪明!”海芽忘形地拍了男人的肩膀一下:“我想弹你的钢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想让我教你弹钢琴?”真是狡猾的女孩!看起来纯洁无暇,主意却比谁都多。也罢,现在困在这地方,的确需要找人帮忙做一些事情。他就先顺了这女孩的意,若这女孩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后悔。
“好的,我可以教你弹钢琴,可是你要听我的话……”
“NO!NO!NO!”海芽摇晃手指:“不是要你教我,我要自己弹。”
男人又愣住:“自己弹?”
“没错,自己弹!”海芽拽得不得了:“我可是天才啊,哪里需要人教啊!哦呵呵呵呵!”
“……”男人无语。
“对了,我叫海芽,刚才已经说过了。”海芽甜甜地笑:“你呢,你是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地审视海芽,确定她不是在装糊涂,而是真的不认识他,这才缓缓开口。
“我的名字是……舞寻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