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味的他》一梦还秋

5、是摸头杀哇 “你都不吃

　　米唐想着脑海里想了上万遍的容貌，每一个毛孔她都记得，根本不假思索就印在纸上。

　　颜澄奔跑的身形跃然于纸上，连额角的汗水都清晰可见。

　　灵动非凡。

　　画毕，米唐搁笔，看着纸上的男孩，手指碰上他张扬的眉毛，清冷的眼眸，挺拔的鼻侧上的一颗小痣，最后停顿在跑步时习惯上翘的嘴角。

　　紫葡萄般的猫眼里流光溢彩，慢慢都是喜欢。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少年啊。

　　米唐把画本翻到第一页，一张一张看过去。

　　整整一个画本都是人物速写，速写对象也是同一个人。

　　开心的，放肆的，愤怒的，清冷的，嗤笑的，意气风发的，面无表情的……

　　在食堂，在操场，在教室，在街上……

　　听歌，运动，吃饭，打闹，看书，喝水，擦汗 ……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熟悉又陌生。

　　她米唐，从第一次遇见颜澄的怦然心动，到整两年的暗恋，默默追逐，自我沉沦。

　　米唐把厚厚的画本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边角，那里因为经常翻开的原因已经皱起。

　　她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把皱起的边角抚平。

　　暗暗下定决心。

　　―――――――

　　暗恋很久的米唐小姐追人却一窍不通，没办法只好虚心请教自称是情感大师，人生导师的钱某人。

　　钱某人不得了，凭着出色的皮囊和殷实的家庭，感情经历不可谓是不丰富。

　　“首先，我们不能操之过急，最先做的就是要让他对你有一个潜在印象，每天假装偶遇出现在他的可视点里，这样有一个初步的印象，才有利于下一步的计划。”

　　经验丰富（？）的钱丶感情砖家丶余如是说道。

　　米唐表示：“我这两年啥事都没干就光跟踪他了也没见什么效果啊。”

　　钱余一个暴头锤向米唐，“不许反驳我！”

　　“行行行……行嘛……”米唐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的头。

　　偶遇这件事实在简单，一是颜澄是一个自律性和计划性都十分强的boy，每天基本四点一线:教室，操场，食堂，宿舍。

　　二是米唐做为一个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偷瞄颜澄的标准迷妹，他每天几点几分出现在哪个地方要做什么，门清儿。

　　于是乎，“你所认为的偶遇都是另一方的处心积虑”的“偶遇”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颜澄所在的五米以内，必有米唐。

　　颜澄在食堂，米唐就坐在他后面一桌小口淑女式吃饭；颜澄在踢足球，米唐就在后面看台抱着画本写生；颜澄在跑步，米唐就和钱余在一旁打羽毛球；颜澄在图书馆找资料，米唐就坐旁边安静看书。

　　用钱余的话来说，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目的在于把米唐打造成一个知性淑女有才华有内涵的热爱运动的文艺青年。

　　小口吃饭是淑女，抱着画本写生是有才华，安静看书是有内涵，打羽毛是热爱运动。

　　就这么“偶遇”了三天。

　　米唐内心是崩溃的，觉得听信钱余胡说八道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眼见着颜澄要走出校门，米唐内心纠结了一番，还是咬牙跟了上去，一路若无其事的这看看那逛逛，眼神却一直瞄着颜澄。

　　下一个路口拐弯就是颜澄家住的小区了，米唐再没有勇气继续“偶遇”，于是准备功成身退，下个星期再战之时。

　　一直低着头走在前面的颜澄突然转身，米唐没有准备，直接和他的眼神撞上。

　　“你，在跟踪我？”颜澄向米唐的方向走进一步，语气有些许的危险。

　　米唐吓的急速倒退三步，浑身汗毛竖起，双手绞着书包，手足无措。

　　看见颜澄皱起眉，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带到警察局一样的架势，吓的一哆嗦。

　　颜澄看着面前和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女生，不禁感到疑惑。

　　他有那么吓人？
　　被跟踪三天的人是他不是她吧？怎么感觉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

　　这么想着表情愈加冷漠和不耐烦。

　　米唐看着颜澄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心道完蛋了。

　　抱紧书包弯腰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没有跟踪你。我……我在追你。”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到蚊子叫，低到尘埃里。

　　“什么？”颜澄揉揉耳朵，没听清。

　　米唐咬了咬下嘴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颜澄，紫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满是忐忑和坚定。

　　“我说，我可以追你吗……吗？”米唐观察着颜澄的神情，猜不出他是什么心情，勇气像气球一样被戳爆，像是在等待审判。

　　“追我妈？”
　　颜澄看着面前目测连他肩膀都没到的女生，一手按着后脖颈，表情似笑非笑。

　　“不。不不不不是。”米唐连忙摆手，脸色涨红-——急的。

　　“是追你。”她说完，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还自顾自点了点头，再次确定：“对，追你。”

　　颜澄被逗笑，忍不住伸手想捏米唐脸颊的软肉，可在要碰到她的脸时，手一顿改成揉乱米唐的头发。

　　“不许再跟着我。”

　　颜澄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掩住笑意。舌尖顶着上牙滑了下，也不再多说，也不解释他有些唐突的动作，转身摆摆手就走进小区。

　　背影潇洒，只留下风化成石像的米唐。

　　颜澄……刚才……摸她了……摸头。

　　还对她笑……

　　米唐反应过来，嘴角弧度慢慢变大，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她原地崩了三下，还是难以消化满腔快乐，又转了一圈，手舞足蹈，像一个疯子。

　　一个幸福的要爆炸的疯子。

　　她一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回到家楼下，看着面前的铁门，双手拍打自己的脸，掩了笑意。

　　米唐一推开门，发现家里黑漆漆一片，不禁松了一口气。

　　换鞋走出玄关时，客厅灯却突然亮了起来，从沙发边冷不丁传来声音：
　　“回来了？”

　　米唐垂下眼帘，轻轻走过去，低声道：“妈妈……”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米妈淡淡嗯了一声，保养得当的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笑，缓缓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放学就回家？”

　　米唐把头低的更低了，“今天……”

　　可米妈显然没有心思听她解释，命令式的说：“和老师约好的时间错过了，我把时间调到明天上午，上完课我送你回学校。现在去练琴，练满一个小时。”

　　米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把话咽下：“是，妈妈。”

　　她走进拐角的房间，四十平米的地方，只一架钢琴静静的立在中央，散发着孤寂的气息。

　　米唐从口袋里摸出录音机，打开模式，点开里面一个文件夹，声音调到最大，播放。
　　刹那，悠扬悦耳的琴声洒满整个琴房。

　　连琴盖都没有打开，米唐直接把录音机扔在椅子上。走到落地窗前面，看着眼前的夜景，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再没有了进门前的好心情。

　　―――――――

　　原本应该是放松的周末，米唐一如以往十几年一样被各种课程塞满。

　　米妈说到做到，开车送米唐去学校，透过镜子看向后排的米唐：“我给你在Ｂ市找了一个画室，这个学期结束就过去吧。”

　　“妈妈……我不想那么早就过去。”米唐咬着下唇，第一次反抗了米妈的命令。

　　“为什么呢？”

　　前面开着车的米妈并没有像米唐所想象的暴跳如雷，生气的质问她，反而平平淡淡，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只是眼神冰冷，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笑意。

　　米唐从车镜里看着米妈妆容精致的脸，一阵恍惚。

　　良久。
　　“我知道了，妈妈。”米唐低下头，苦笑。

　　米妈满意的笑了，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开口。

　　到了学校大门口，米妈把车停下，转头看着准备下车的米唐：“我给你报了凤凰杯的比赛。好好比，这个比赛很重要。”

　　米唐握着车把手的手一抖。
　　“我会的，妈妈再见。”

　　米唐抿着唇站在路边，看着面前的车子毫不留恋的从自己面前驶过，而车里的女人吝啬的连一个眼神，或者一句道别都不再施舍给她了。

　　米唐看着车子消失在了拐角处，转身走进学校，眼神飘忽，却在下一秒脚步轻快，重新展露出可人的笑容。

　　原因是因为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她收拾自己的心情，开心的跳起来拍颜澄的肩膀，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呀。”

　　上个星期五颜澄的好态度让米唐先前的拘束和紧张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勇气和热血。

　　就像是在汪洋大海里沉浮，突然在对岸出现了岛屿，让她有了希望。

　　颜澄垂着眼眸看见是米唐，没有星期五时的笑容，恢复了他一贯的清冷，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米唐也不在意，依旧蹦蹦跳跳，脸上的笑从看见他开始就没有消失过一丝一毫。

　　“你吃过早饭了吗？”

　　“……”

　　“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

　　“我午饭吃了饺子，你吃了什么？”

　　“……”

　　“你都不吃饭的吗？”

　　米唐干干的憋出一句话，有点挫败，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