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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妖娆为君开,少年正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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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仿佛大把大把的银子突然从天而降,连一直阴雨连绵死气沉沉的天空在她的眼中看来,都光亮顺眼起来,不再觉得难以忍受了。
立马吩咐下去,给她开了小灶,把她从院墙的杂乱住处移到自己居住的红楼里,连请来的师傅也是最好的,而且是单独只教导灵玉而已。
四年过去了,她的天资聪慧令教导她的老师先是惊喜莫名,直叹天下竟有如此聪慧伶俐的女子,但不过半年,便会狼狈而遁,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教导她的东西了。为此她换过的老师比所有姑娘的都要多。
不管是诗词还是歌赋,她都能顺手拈来,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气质随着年龄的增加,更显清丽淡然,却又妩媚妖娆,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异的合二为一,简直令人不敢逼视。
她不是这里最美的,但却是最令人失神难忘的。
似清冷如水的月色,又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似一片飘逸的透明雪花,又似六月灿烂的骄阳。
没有人能看透她,就连钟绮韵这个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都逃不过她那双勾魂眼七巧心的老江湖,也自叹摇头——她既不知灵玉为何突然开窍,也无法琢磨灵玉的心思性情。
十六岁时,她和其她的姐妹一样入住栖香阁,但却对钟绮韵提了一个建议,并且说服了她。
“妈妈,这里的姐妹并不少,为什么一入住栖香阁便要梳头呢?男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只有一直都无法真正得到的,他们才会更加珍惜也更加舍得花银子,这才能钓住他们的胃口,我若偏不如他们的意,让他们觉得我与众不同,然后放出风去,说谁若能令我动心,我就陪他一生一世,且永远不会再与其他男人有染,我要寻个真正的有情人。”
钟绮韵听到前面的话时心里一动,在风月场中打滚了这么多年,她对男人的心思自然了解,远至比灵玉更甚,此时被灵玉一提,便豁然了悟,深深的看了眼灵玉,微一思索,暗道有理,先试一试,即便不行再□□不迟,反正才十六岁而已。
听到后面的那句“我要寻个有情人”时,心生警惕,脸色一变,继而拉起灵玉的小手笑着劝解道:
“我儿如此聪慧怎么还看不穿?这世道哪里有什么有情人?不过都是些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说法而已。只有银子才是最实在的,银子从来不会骗你也不会背叛你,更不会遗弃你,它不会长脚不会思想更不会花心,我儿,什么叫有情人?哪里有有情人?只手里有钱,才是正理啊!”
灵玉看着钟绮韵笑了,反握住钟绮韵的手娇嗔道:“妈妈误会我的话了,我是说你放出风去,说我要找有情人,而且是一生一世永不背弃他。这样才能激起男人们的占有欲和战斗欲,你想啊,连你听了我这话都怀疑劝解,那些男人听了后不是更不相信么?因为好奇,也因为不相信,就会口口相传,这听得多了后,我的名字便会更熟悉名声也会更大,最后就会忍不住跑来亲自看看,一旦跑来,那些似水流一般的银子不就落入妈妈的腰包里了么?”
“哈哈哈!”钟绮韵骤然双眸放光,似乎已经看到数不清的银子在向自己飞来,连一向苦苦维持的优雅风度都抛之脑后,忍不住大笑出声,连声赞同道:“我儿所思所想果然非同凡响,难怪那些老师都夸你了不得!好好好!我就依你所言,但丑话我还得说在前头:如果赚不到钱的话,你就必须梳头接客!”
灵玉听了这话,充满灵气的大眼中光芒一凝,又复转笑,点头同意,道:“就依妈妈所言,若这赚钱的招数不行,我便梳头接客!”
就这样,转眼三年过去,灵玉这个清倌人半点都没有让钟绮韵失望,赚的银子比最美的灵溪都多出数倍!
想起这些往事,灵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心底辗转低语:峰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来将我赎出去啊!你若再不来,我怕自己会不堪忍受而死在这里,怕再也见不到你啊!
想到凌峰,往事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十一岁那年初春的傍晚,天色已经逐渐陷入黑暗,远处灯火通明的阁楼里,传来阵阵酒菜的香气和嘈杂的呼喝大笑声中夹杂的莺声燕语。她带着一身的伤痕饿着肚子,在有些冰冷的湖边洗一大堆衣服。
这些衣服她从早上就开始洗了。
当终于洗完后,慢慢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少年。
这青衣少年肤色黝黑,头发用一根青色丝條高高束起,那根丝條随着院子里突然吹来的一阵风轻轻摇摆,五官还没看清楚,也不知是蹲得太久还是没有吃饭饿得惨了,或者是被那摇曳的青色丝條晃花了眼,她弱小的身子猛然摇晃,眼看要一头栽进湖水里。
青衣少年连忙闪身想要抓住她,却不料湖边被水打湿滑得很,刚抓住灵玉的肩头,俩人便一同栽进了湖水里。
湖水虽冷,好在只在边缘不是很深,灵玉喝了几口水后,便被青衣男子抱住回到岸上。
“姑娘,你没事吧?”青衣少年把灵玉放下,却见她的身子还是摇晃着似乎难于站稳,连忙扶住她问道。
灵玉微微摇头,抬眼向他看去。
只见他黝黑的面庞上,睁大的眼睛里有些担忧的神色,鼻梁高挺,五官算不上俊逸但还算清秀,头发被水浸湿,正一滴滴的沿着脸庞滑落,身子虽然修长高挑,但脸上还有股没有消脱的稚气,看样子应该不过十六岁。
少年被灵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突然一把抓起灵玉的手臂,失声惊呼道:“你手上怎如此多的伤痕?是谁打了你么?”
灵玉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用力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绕过他走向装着衣服的木盆,弯腰吃力端起,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