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93、第 93 章

　　一连几日的冷战便是连佩恩都看出来了。这场冷战只是鱼单方面的冷战，学校里没有事儿了之后，鱼每天就在大厅里小南帮忙，亲自替代时雨的工作，现下倒好，给小南打下手的成了时雨，自己则是跑到学校充当起了临时教师。再不就是跑到病院给香磷打下手，就是不再大厅露面。
　　长门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下属，更何况还是小南了，对于小南和鱼的事情他多少算是清楚的。鱼的性格很随意，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小南是脾气不好，但是对于鱼的事情还算是事事上心，不过这次僵持的时间有点长，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小南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以长门对小南的了解，小南目前正处在忍耐的极限，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又是组织里谁倒霉。
　　酒是好酒，配菜也是好菜。小南淡定的看着长门七扯八扯了一堆之后，淡淡的开口直接表达。
　　“你有话就直说，跟我兜圈子干什么？”
　　长门面上一晒，他从来不是一个过问别人私事的人，更何况那是小南，对于他来说，只要小南开心做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第一次知道小南和鱼的关系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情绪波动，只要她开心，别说鱼一个，就算是整个组织都无所谓。咳咳，当然，小南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你和鱼吵架了？”最终，长门选择了这样的措辞。其实架是吵不起来的，小南的性格说好听些是寡言，说不好听是冷，就算再生气也只会直接动手，看鱼这几天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至少全身上下看上去还是健康的，也就是说小南没有动手，而给鱼一百八十个胆子，不，给全组织一百八十个胆子也没人敢跟小南动手。
　　顶多是冷战，不过小南该做的还是做，时候到了让部下给鱼送饭，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医院，一日三餐从未停过，老实说对于鱼，小南真是给了极大的耐心了。
　　“勉强算是吧。”
　　真谈不上吵架，只是想法不合而已，这条鱼在跟她堵气，托这顿气的福，最近自己房间的使用频率极高，而且是她被赶出来的，并不是她不想去找鱼和解，而是她不想让鱼的想法成真。自己要是去找她谈这事儿的话，她肯定是扛不住那条鱼的哀求的。所以还是等她堵气够了自己放弃想法来的好些。
　　“为什么啊，不是挺好的么？”长门多问了一句，小南看他半响，一口饮尽杯中醇厚，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说，“她想要孩子。”
　　“额……”长门发出了一个单音，是真切的呆了几秒，那张像是停住了时间的俊秀脸上出现明显的僵硬，然后不消片刻就联想到了不好的方向，小南连忙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制止他开始往不好方向的脑补。
　　“木叶的禁术，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门一呆，尴尬无比的说，“木叶还真是强大，各种方面的。”
　　小南叹了口气，无比赞同这个评价，“据说是二代火影研究出来的，秽土转生也是他弄的，我还是挺好奇这个二代火影到底还开发了什么样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么副作用是什么？”长门淡定的问，越是强大的忍术越存在副作用，长门不是小孩子，小南摊手淡淡道。
　　“死，不过大蛇丸那混蛋改进了，对于女性而言不存在的。”
　　“头一次觉得大蛇丸的头脑也不是毫无用处。”长门感慨的说，小南瞪他一眼反讽道，“你那么看好他把他拉回来啊。”
　　长么一噎，他是忘了眼前的人格外膈应大蛇丸，连忙歉笑说道，“叛徒还是死了的比较好。”格外讨好的言语，小南无奈摇头，也是沾染上了笑意，幸好长门还是在的。
　　长门把空了的酒杯再给添满醇厚，开口再度问道，“那么你怎么回的？”
　　“当然是不要啊。”小南略带无奈的说，面上是真的染上了愁容，微微叹气背靠在有些生冷的墙壁上，歪头看向长门满是抱怨的说，“气死我了，因为这事儿她竟然把我赶出来了，还一连几天！”
　　“打死她。”长门立刻就说，小南瞪他一眼说，“你到是会说风凉话。”长门笑温和却又带着些许的玩笑意思。现在对于小南来说，宇智波鱼已经如他如曾经的弥彦一样重要了吧。真好，长门想。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孩子，小孩子很可爱的。”长门温和的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和小不点一样可爱，或许比小不点还要可爱。”
　　小不点是他曾经养过的那只狗，可是后来死在了战火之中。小南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鬼和狗不一样，狗想起来的时候拿来消遣一下，想不起来它自己能照顾自己，小鬼的话会很麻烦的，想想紫阳花就知道了，更何况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小鬼。”
　　紫阳花刚出现的那段日子，小南简直不想去回想到底是有多累心，她就算什么都不管，看着鱼忙来忙去的都觉得闹心。
　　紫阳花的情况长门是有了解的，虽说最初的时候很辛苦，但是现在不也是很好，“现在看她简直是觉得这大概就是世间的奇迹。”。
　　老实说在最初看到紫阳花的时候就算是长门都觉得直接杀了省事儿。
　　“你在变相夸她么？”小南淡淡的问，长门连忙摆手说，“我只是在阐述对付小孩子，鱼很有一套。”
　　言下之意，就算生了也不是你来照顾。小南扫他一眼，淡定的给予了回答。
　　“不行。”
　　“为什么啊。”
　　“很麻烦。”
　　“你说过了，还有什么理由？”
　　其实到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只是远没有鱼那么渴求而已。小南细想了半天关于拒绝的原因，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给不出答案。长门见她不言，微微叹气，重新给酒杯中添上酒水后，温和的说，“这样不好么，我们总该是要向前迈进的，不能一直停留在当下。”
　　是的，曾经的带土停在了野原琳死之前，而曾他们则是停在了弥彦死的那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向前迈进的，长门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楚了。
　　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已知的世界被再一次颠覆，千疮百孔几乎鲜血淋漓，他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再愈合的伤痕，不知不觉间竟然是结满了痂，不知不觉间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原来也在这痛苦中学会了坚强。
　　“够了，小南，已经这么多年了，过去的都该过去了。”
　　长门说，曾经被小南用来安慰他的话这一次到了小南身上。小南叹息，抱膝看向长门那双恐怖的轮回眼，曾几何时这双眼睛纯净如水，曾几何时这双眼睛痛苦如山。她一扫一直放在长门手边的那个粗糙的玩具熊，自那战火中而来便再未离他身侧。那是曾经被长门抛弃的过去，而现在他重新捡起，再不曾离弃。
　　“两个女人生孩子怪怪的。”
　　终究她只能这般说。长门沉默饮一杯醇厚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头，再度看向小南，说出了迟到了多年的话。
　　“小南，弥彦的死，不是你的错，够了。”
　　那一刹那，泪水自双眼落下，就仅仅是因为这一句话而已。十一年了，她终于自长门口中听到了这句话。多少个深夜她在深深自责，如果她当年没有被抓住，如果她能够冷静一点没有马上去探查同伴情况而是观察周围，或许所有的都不一样了，或许他们仍旧还是那三人，或许长门还是曾经的长门，或许她还是曾经的自己。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青涩幼稚堪称白痴的她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中了敌人的陷阱，而那之后是弥彦永远的停留在那一天，而他们三人的梦想也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天。
　　他是该早就说的，或许是在那一晚看到小南的泪，亦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弥彦离开的那天。
　　醇厚入口之后化成辛辣，小南擦去眼角泪痕，不看长门只饮杯中清凉，她是该说一句对不起的，也是该说一句谢谢的，可是她说不出，弥彦的死是她一生的痛，也是长门一生的痛，没有谁比谁更痛一些，也没有谁该对这一件事儿说上一句对不起，也没有谁有资格对彼此说上这样一句话。
　　小南没有资格，长门也没有资格。所以长门才会选择用弥彦的身体出现在人前，所以小南才会准许他用弥彦的身体出现在人前，因为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打算用这种方式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曾经到底做过什么样的错事。
　　小南那令人发笑的无知，而长门是那令人可耻的懦弱。
　　他们用痛苦来麻痹自己，极端了那世界和平的梦想，然后用赋予伤痛来缓解伤痛。饮鸩止渴，不是为了止渴，只是为饮鸩。
　　“小南，我们该让弥彦离开了。”
　　“……啊……”
　　沙哑的声音，还有泛红的双眼，小南饮下一杯醇厚，刹那间辛辣了四肢百骸。
　　弥彦，原谅我，我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