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41、第 41 章

　　老实说，在雨忍，大白天的找一家开门的酒馆还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个时间段，下午两点，不过总算是还有一家是开着的，店里十分冷清，除了他们之外便再也没有一个客人。
　　“把你们最好的酒，最好的配菜都拿过来，我全包了！”带土豪气冲天的说，鱼眼皮跳跳，觉得带土今天真的是有点问题。
　　搁在往日老板铁定怼回去表示做人不要太嚣张，但是一瞅那身和天使大人一样的红云黑袍，连忙点头称是，使出浑身解数准备去了，他这店里可从来没有招待过晓的大人们呢。
　　额，其实不然，只是这回带土穿晓袍过来的，鬼鲛也常来这里喝酒的，只是人家很低调和鱼一样，在村子里几乎从不穿晓袍。
　　配菜有很多种，酒是极好的烧酒，带土把面具摘下，面上是阴沉无比，不过他还是有给鱼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起来，咱们确实没有喝过酒，以前倒是经常看到你和红他们出去喝。”带土主动说，鱼小酌了一口，她要的是米酒，没多大劲儿，也很甜，“你调查的到是仔细。”
　　“偶尔碰见的。”
　　“这么说你回过木叶了？”
　　“啊，经常去。”带土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之后，嚼着甜萝卜，面上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卡卡西？”鱼问，带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末了他又给鱼解释一下说，“卡卡西那里有我最重要的左眼，只有两眼齐聚写轮眼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无非是借口，鱼笑笑，吃着配菜，并没有戳破带土的谎言，“也是。”
　　“你对琳的事情了解多少？”带土最先提起来的话茬，鱼顿了一下问道。
　　“你指哪方面？”
　　带土闷头喝酒吃菜，盯着盘中食物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又像是不忍开口。鱼看了他半响道，“这样啊，当年琳出事的时候，我状态不大好，后来因为老师有事儿，我便替老师协助尸检科，琳她确实是被控制了。当时调查了这件事儿也有一段时间，后来是实在没有结果才不得已放弃的。”
　　“你……看出来了么？”
　　“以前不知道，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到确实是，和你身上的——”
　　“鱼。”
　　带土打断了她的话，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是沾染上了红晕。
　　“我在神无毗桥救下卡卡西之后，以为我的生命就那么结束了，说实在的，现在要是回去的话，我恐怕还会和当时做出一样的选择，卡卡西和琳都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所以我不后悔。”
　　“我知道。”鱼说，饮下杯中米酒，她又想起了青藤和左良木。
　　“但是我活下来了。”带土又说，“我见到了宇智波斑，那家伙说是我凑巧倒在了那家伙挖的地道里，告诉我那里是地狱与轮回的夹缝中，他用初代火影柱间的伪造品给我重新制造了半身的身体，他让我给他当小弟，替他完成月之眼计划，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我拼命的做复健，日日夜夜，就是想早一日回到木叶，早一日见到琳，见到卡卡西，这次我开了写轮眼，再也不会给大家拖后腿了，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带土说，他的眼神充满了回忆，回忆那些天真无邪的日子。
　　“后来呢，你怎么没回来？”鱼问。
　　带土大口大口的灌下辛辣，他想醉，他要是不醉，他无法醒来。
　　“后来，白绝告诉我卡卡西和琳出事了，白绝帮我逃了出来，我当时特急，就想赶紧到他们身边保护他们，卡卡西也在的话，我们的写轮眼就是一双了，我当时就想，这次一定要赶上，卡卡西一定要撑住，只要我到了，什么对手就都不在话下了。”带土说着，然后他抬头看向鱼，讽刺的问，“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
　　“什么？”
　　“卡卡西的千鸟，穿透了琳的心脏。”
　　鱼没说话，什么都没说。
　　“卡卡西辜负我的委托，我把琳托付给了他，但是他把琳杀了。”带土嗤笑，“那个时候我是恨他的。我在当场就开启了万花筒，卡卡西也是，不过开了之后他就昏倒了，然后我觉醒了木遁，我大开杀戒把差点逼死那个天才上忍卡卡西的那些人全都杀了，没有了卡卡西，我一样很厉害。”
　　带土说嘲讽的说完，可是下一刻他就哭了。
　　“但是……我的琳，死了……”
　　泪水滚滚而下，扭曲了那张即狰狞又清秀的脸。
　　“我们的琳，死了，我又一次迟到……”
　　鱼是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可是看着眼前的带土却不知道是该如何安慰了。究竟是对卡卡西的失望更多一些，还是对自己的又一次迟到的懊恼更多一些，其实带土自己也是分不出了吧。如果，如果他早到一点点，哪怕是一分钟，哪怕是十几秒，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我憎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害死了琳，斑说要创造一个巨大无比的幻术，把大家都拉入到幻术中，在那个世界里有琳，有卡卡西，有大家，对于我来说那就够了。我欺骗自己这是新的世界，不是逃避，然后我就这么做了，替代宇智波斑游荡在这个世界上，在他复活以前执行月之眼计划，我找到了斑的轮回眼，那家伙趁着长门还是年幼的时候将自己的轮回眼移植给了长门，他是除了斑之外唯一一个能召唤出外道魔像的存在，但是他不是孤身一人，弥彦，长门还有小南，他们三个创立了最初的晓，长门虽然有着轮回眼但是他没有主见，我对他们说了部分计划，几乎都要成功了，但是弥彦那混蛋一瞬间就识破了我要利用他们，并且喝令我不要接近他们，我利用山椒鱼半藏和团藏杀了弥彦，让最重要的同伴死在长门面前，果然，如我所料长门当场就召唤出来的外道魔像，我看着他的癫狂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终于，晓成了我手中的东西。”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帮你完成月之眼计划么？”鱼问。
　　因为自己陷入绝望之中就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拉入绝望，所谓的‘共享痛苦’就是如此。他从天堂掉入了地狱，然后也准备将所有的人拉入地狱。鱼能理解这种的选择，可是她却无法喜欢这样的带土，随意的玩弄他人的生命，令人作呕。
　　“我在斑留下的意识黑绝的指导下一步步走向黑暗，越陷越深，直到我自己都察觉出了有什么东西是不对的，我都快记不得我叫宇智波带土了，所以我回到了木叶，找到了水门老师，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希望他能认出我来，但是和老师交手之后，水门老师叫我宇智波斑。”
　　被自己最尊敬的人错认成别人，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是岁月终究磨灭了最初的自己还是原来他所敬仰的所憧憬的一切都是虚幻？
　　宇智波带土这个人真的存在么？带土茫然了。
　　鱼叹气，当年协助封印九尾的她没能和带土照面，他是在水门老师击败带土之后才被带到玖辛奈老师的生产地进行封印的。
　　“那个时候，我想我就是斑吧。”
　　带土沉沉的说。
　　“你的弟弟鼬是个极其富有天份的忍者，他八岁那年我就帮他开了写轮眼，果然如我所料，那家伙优秀的不得了，那之后我便开始执行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计划，挑唆宇智波一族对木叶的仇恨的同时挑唆团藏将宇智波一族全灭的决心，作为交换条件，不过是几只不成熟的写轮眼，但是那个时候鼬是唯一一个察觉到我的存在，他私下里找到我答应我协助我对宇智波一族复仇，作为交换条件我不能对村子出手，这样一来我既回收了写轮眼，又顺理成章的带回了鼬，但是灭族当晚你横插一脚。”
　　“弟弟做傻事，当姐姐怎么会不管。”鱼淡淡的说，饮下一杯甘甜，抬头看向带土。
　　“带土，宇智波一族没招惹你吧，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
　　“我到底是斑还是带土，我自己都分不清。”带土说，“被你戳破身份之后我也只是将计就计，把锅甩给斑，无非是接近轮回眼和外道魔像，只有利用外道魔像才能回收尾兽，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斑告诉你的？”鱼挑眉，带土握拳，脸上出现了极大的恨意。
　　“啊，他告诉我很多事儿，我在他编织的谎言中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直到最近，我才知道我被利用了。为什么斑会在长门还是年幼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轮回眼移植给他，为什么笃定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场，我以为是他偶然救下我，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他留下白绝之后根本没有陷入沉睡，而是去策划将我拉入黑暗的三尾计划，我被他骗的死死的，一步一步变成他理想中的样子，是他先选中了我才决定杀死琳，是我的错……琳，琳是我害死的……”
　　那满腔恨意变成了悔恨与痛苦，那通红的脸遍布了泪水，那赤红的双眼写满了愧疚，此刻带土哭泣的模样，像是多年前的样子，多年前因为迟到而哭泣，因为受伤而哭泣的孩子。他没错，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遇上了错误的斑。又或者，其实斑也没错，他只是遇到了错误的绝。
　　要怎么办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做什么都已经太迟了，琳不会活过来，这欠下的罪孽不会凭空消失，不是每个人都能迈过名为伤痛继续往前走的，至少带土不能，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将时间停留在过去，停留在那些再也不曾存在的日子里。
　　鱼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再给他添上一杯酒，陪伴着这卸下伪装之后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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