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13、第 13 章

　　小南原本以为经此一事鱼至少有些缓解了，所以只留下了一只纸蝶便回房休息，结果她还是高看了鱼，纸蝶传递回来的时候，小南这次起身的很利索，大步走向鱼的房间，推门而入却是没推开，转了转门把手，却发现是被锁住了。眼皮跳跳，查克拉纸变成了钥匙，不到三秒便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一条脱水的鱼撑着床在大口喘息，莫说是衣服，便是连头发也被汗水浸湿。当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时候，显然仍旧是一片茫然，空洞的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毫无焦距的模样让小南蓦然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被浸泡在莹绿色药液中的鱼。
　　她终归还是有些心疼的。
　　抬手间莹绿色覆盖在额头，大概是治疗的清凉真的起了作用，双眼的焦距开始凝聚，茫然的看着小南许久之后才缓缓的收回视线。避让的躲开安抚在头上的手，鱼开口，声音带着虚脱与沙哑。
　　“谢……谢。”
　　“要不要喝水？”
　　已经不是做能解决的了，可缓一时，却不可缓一世。
　　鱼摇摇头，掀起被子下床大步走向盥洗室，没多久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小南能看到她在用冰冷的水洗去脸上的汗，也想借此洗去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多少年没做这种梦了，很久很久了吧，战场，死亡，鲜血。鱼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穿越者穿越到小说里能那么轻松的大开杀戒，那么随意的消失掉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她不知道他们怎么跨过受过十几年教育的那道坎，那么随意，说黑化就黑化，说虐杀就虐杀，可笑的是以前自己看小说的时候竟然还觉得过瘾。她用四年的时间接受这是一个伴随着鲜血与杀戮的世界，她以为自己真的迈过去了，她的双手上鲜血无数，生命无数，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包括自己的家人，全族上下，她终于学会了漠视生命，可是午夜梦回再一次回到当年的那个战场，再一次回想起当年的心情，原来她的手还是会颤抖。
　　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而现在她在矫情着。
　　鱼恨这样的自己。
　　她想停止颤抖，可是双手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她想要让在学会坚强，可是抬首看向镜中的自己时，那张陌生的脸上，流淌着陌生的泪水。
　　手中多了一份温热，颤抖未曾停止，却被温热所包裹。小南看着镜中那张有些漂亮的脸，那双赤黑的瞳孔正滚落炙热的泪，哪怕此刻脸上沾满了水光也仍旧清晰可见。
　　“你在害怕什么？”
　　小南问，她轻轻的环住鱼有些单薄的身体，用自己的手握住那只颤抖，不带情欲，只是一种很温暖很柔软的安慰，紧贴的身体，小南亲昵的模样像是此刻环抱着的是自己最珍爱的娃娃。
　　鱼融入在这柔软之中，几乎陷下去了。
　　“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幸好死的是他。”
　　“是么。”鱼说，垂下了眼睑，小南她，不，大家都是如此漠视生命的，奇怪的不是他们，而是她，连玖辛奈老师也曾面带微笑的手刃他人。
　　害怕杀人么……
　　小南想，她伸出一只手，遮住了鱼的双眼，只给她留下一片黑暗，然后微微低头，呵在鱼耳边的热气痒痒的。然后鱼就听见小南那几近无声的声音响起。
　　——杀害全族的你，会害怕杀人么？
　　怀中的人是剧烈的颤抖之后是死命的挣脱，小南圈紧了怀里的人任由她如何用力都不松开，更是遮住她的双眼，就是不肯就此放开，她看向镜中鱼的挣扎，静静的看着她的所有徒劳，直至最终走向平静。
　　小南渴望听到鱼的哭泣声，而非是一言不发，而非是麻木的僵硬。然后她听到是怀里的人淡淡的说。
　　——大概吧。
　　挪开遮住鱼双眼的手，看向镜中，那双黑瞳古井无波，毫无起伏，干了泪痕，也干了所有的情绪，又或者并非是干了，而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于那双黑眸之下。
　　失败了，这招看来是行不通。
　　她叹了口气，松开环住鱼的手臂，并没有就此退离，反而是双臂都搭在了鱼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就将鱼锁在了怀中，她低头贴近鱼的脸，近的甚至能感受到鱼脸上冰凉的水，她认真的看着鱼的双眼，淡淡的说。
　　“我的脾气真是太好了，大半夜的被你吵醒，结果还是失败了。”
　　“你没必要管我，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所以我不会自杀的。”
　　双目清冷，毫无起伏。
　　“你是我的半个病人，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我既然接手了你就不会不管不顾。”
　　“你对晓每个人都这样么？”
　　“需要我做到这一步的，目前只有你一个。”
　　“荣幸之至。”鱼说，顿了两秒又道，“你能不能把我放开。”
　　“你想做么？”
　　“一点都不想。”
　　“嗯，给你三个选择，一个是我把你敲晕，一个是我给你下幻术，再有一个就是你收拾一下然后就去跑任务。”
　　“我选第三个。”
　　“好。”小南说，抬手直接敲昏了鱼，身体瘫软在怀里，小南小心的把她放在了床上还细心的给盖上了被子后，面上是彻底的染上了愁容，这下算是弄明白心结在哪里了，屠戮全族的愧疚之心作祟，先不管因何而起，若是刚刚她就此承认，然后大哭一场，以后或许会好很多，可是这条鱼却是倔得很啊。看来查带土的事情要先放一放了，从目前这种情况上看来，还是这条鱼会先出问题。
　　……
　　小南的预感是正确的，躺下没多久再次被人吵醒，而这一次不是鱼。草草披上衣服下楼，看到的是断臂的八重。
　　“天，天使大人，对，对不起，我——”
　　“先别说话。”小南快速的说，医疗忍术覆盖在断臂之上，八重眼圈泛红，那个吊儿郎当的七尺男儿就这么滚烫下来了热泪，他狼狈至极，浑身是血，伤口无数，便是连断臂处也是血肉模糊，医疗忍术作用在其上，勉强是止住了血，却仍旧有其他伤口在流淌着殷红。
　　八重会在战斗任务上失误，打死小南她也不相信，这种情况要么是中了埋伏，要不就是被部下背叛，草忍的实力小南清楚，忍者实力远没八重强，若是碰上高官一类的人到还是有可能伤到此处，但是此刻草忍村正在和泷忍交战，那边才是主战场，能把八重逼到这种地步，小南不信这是草忍村干出来的。
　　待到所有的伤势得到了紧急处理，小南才开口，面色平静的看向八重。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找到人质扣押地点之后，却遭到埋伏，和草忍六个小队交战，我等不敌，我，我下令迂回撤退，甩掉草忍的追兵，却遭到了暗杀，对方作战方式不像是草忍忍者，大家，大家为了掩护我，撤退，全部，全部阵亡……”他说到这里，面上一片悔恨之色，“如，如果我要是直线撤退，也许就不会——”
　　“八重。”小南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脸认真的看着八重，面上毫无起伏的说道，“你是队伍的队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质疑自己的决定，这才是作为一个队长最基本的素质。”
　　“但是，天使大人，我——”
　　“你的部下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所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对方比你强大而已。”
　　八重热泪盈眶。
　　“是！天使大人！”
　　“回去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是。”
　　等到八重离开之后，小南开口。
　　“马上把时雨叫来。”
　　“是。”
　　自暗处传来的声音，话音落地之前便已然消失，小南走到挂在一旁的巨大地图面前，分析着八重带回来的情报。受到侵袭的地点是雨草交界处是平峡谷地，之前情报调查人质是关在雨之国境内平度山山洞，对方出动了六个小队，也就是二十四人在看守人质，八重采用迂回撤退方式也就是绕过平度山再从附近雨淹大路撤回，但是在雨淹大路是平原，平原作战于暗杀不利，但是便于正面交战，以草忍的实力，正面交战对上八重对草忍不利，很有可能是从他国请来的外援，擅长暗杀术的除了雨忍村还有是血雾里，只是八重既然活着回来那就表示并非是穷追不舍的血雾里，如果不是血雾里的话，那就只能是他们了。
　　岩忍。
　　“天使大人。”时雨恭恭敬敬的说道，半夜被叫起，并无怨气。小南点点头，看也不看他便问道，“最近泷忍和草忍交战的战况如何？”
　　“是，最近都是小规模交手，双方与战人员不超过三十人，伤亡不多。”
　　“草泷交战持续多久了？”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据不完全统计，草忍伤亡二十左右，泷忍伤亡十几人。”
　　被坑了。
　　小南想。转头看向时雨说道，“刚刚八重回来了，先遣军除去八重一人，全员覆没。”
　　“什，什么？！”时雨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八重的实力他最清楚，雨忍战斗人员中的顶尖村存在，怎么可能。
　　“草泷交战只是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我们，时雨，马上加强村子的警戒，让梦火时时刻刻盯紧岩草的动静，现在岩忍在暗中支持草之国，有任何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是！”时雨快速的说，“天使大人，人质那边？”
　　“那你不用管，我亲自去。你派人守好河口，桥镇，居山，凌渡这四处，凡是私自入出入境者杀无赦，村子保持二十四小时警戒，村子之外给我监控好，一只苍蝇我都不想让它飞进来。”
　　“是。”
　　“八重伤势在身，不必参与这些，派东条，兰丸暂时接替他的位置，东条和兰丸冲动易怒，你看一下他们不要发生无谓的战斗。”
　　“是。”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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