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118、第 118 章

　　战后重建到并非是艰难险阻，哪怕新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只要人还在就终有重新恢复的那一天。况且这些年晓四处东征西站，战后重建的事儿对于晓来说倒是驾轻就熟。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尽数都已安置妥当，甚至还有时间准备进攻土之国的相关事宜。
　　迪达拉是除了带土，长门和小南之外第一个知道黑土成为土影的事儿，半分欢喜半分忧。现在的岩忍村，算的上是风雨飘零之际，偏偏让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小丫头做土影，哪怕她忍术再出色，作战能力再强，那也轮不到她，迪达拉即便是再不谙世事，他跟了晓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也是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了，迪达拉。”蠍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正如他脸上表现的那般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迪达拉微怔玩着黏土鸟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捏着，只是力道大了些小鸟的翅膀就此断开，嘴上说着，“蠍大叔不要妨碍我创造艺术。嗯！”他说着又重新从口袋里扣出了一点黏土粘合上了小鸟的翅膀。
　　“白痴，赶快走了。”蠍说，声音不带什么怒气，便是连丁点的怨恨都没有，即便他说的是白痴，可他声音仍旧温和而平静。
　　“我不给你帮忙，我要盯着新区重建，老大说了新区我负责的，嗯！”
　　迪达拉头也不抬的说，晃着双脚坐在架在雨流河的雨流桥上，从这里能看到整片新区，人们或是忙碌搭建房子亦或者是修补被战火舔舐过的残骸，干劲满满，热火朝天，只是除了悠闲的坐在这里的迪达拉。
　　蠍微微叹息，迪达拉和黑土的关系颇好，据迪达拉所言在没有被赶出村子之前和他玩的就黑土一人，哪怕是被赶出了村子，经常找他来玩的也只有黑土一人，而现在黑土成了土影，雨忍要灭土之国，这已经不是能用谈判来解决的事情了，岩忍多番侵扰雨之国，哪怕在最初的最初也是对雨之国惦念有佳，而这一次的突然来袭，两天平大野木的做法是真真正正的激怒了佩恩。
　　数年前的那场交锋，即便长门有言要拿下土之国，但不管是蠍还是小南都知道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即便能拿下，但是也吃不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再一次提起拿下土之国的事儿，而这一次是真的。迪达拉不在乎土之国如何，土之国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他的迦楼罗，更不会在乎两天平大野木，用迪达拉的话来说大野木不是害他妈妈惨死的罪魁祸首也是帮凶。
　　说实话在蠍看来造成迪达拉存在的事实和土影关系不大，哪怕肇事者和三代土影是父子关系也和三代土影没有多少直接联系。
　　一个连忍者都不是的寻常女人，靠在酒馆帮工过活，拿着微薄的薪水，却不想到碰上作为三代土影儿子的酒后乱性，如果说要是事情到此为止或许并不会太糟，糟糕的一场酒后乱性并没能圆满一个家庭，用钱打发然后再草草了事，这对于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来说还真是有理没地方说，更何况肇事者是土影大人的大公子，迪达拉的出现是意外产物，却也让这个孤苦惯了的女人真切的感受到了活着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顶着来自于外界的巨大压力，这个软弱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女人就这样让迪达拉诞生于世，可惜私生子的待遇在哪里都不大好。在蠍还在砂忍村的时候，有幸目睹了私生子的悲惨遭遇，不被人认可，走到哪里都备受指点，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许是最轻的，可是真正让人受不住的闲言碎语。按理说造成这种现象的是男人，但是就这么一次的错误还真是让人不好处理。
　　蠍有时候确实蛮佩服小南的，杀伐果断真是一点都含糊，雨忍也有这样的事儿，小南的处理结果是直接杀，用小南的话来说，作为忍者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活着也没有价值。看似残暴的做法，却真的在实施之后这类事情明显的少了许多。可惜这只是在雨忍，在别的地方哪怕是风气一向好的木叶也都不乏这些的。
　　相对来说土影对迪达拉算是不错的，即便不认他这个孙子，还是收为弟子，算是给自己干了糊涂事的大公子擦屁股，虽说同样是不待见，也死不承认，但是和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公子要强的多，至少他没有为了抹去人生污点蓄意谋杀一个女人。
　　亲生母亲死在了亲生父亲的手里，迪达拉的生母在最后一刻还保护着迪达拉，拼死拉着这个她恨了一辈子却又感激他给予她迪达拉的男人一起同归于尽。因为这个软弱的连被人□□了之后都不敢说的女人给迪达拉留下了继续活着的机会。
　　六岁的迪达拉就这么眼见着自己的母亲惨死在爆炸之中，说是追求着艺术，其实更多的是追求那消逝于美丽烟花中那个对于迪达拉来说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勇敢的母亲吧。
　　母亲说，生命有限，能快乐的活一天就要笑一天。
　　母亲说，仇恨这种东西，背一天就是一个包袱，能放就放，放不下就明天再放。
　　母亲说，可以不那么厉害，可以没什么理想，但是不能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母亲说，不要用耳朵用眼睛去辨别一个人的好坏，要用心去感受一个人的好坏。
　　母亲说，可以不喜欢所有的人，但是不要忘了对你好过的人，那些才值得你保护好的朋友。
　　母亲说了太多太多，都被迪达拉奉为人生信条。想来想去，曾经的村子，除了他的母亲之外，唯一留给他满满回忆的就是黑土了。第一个找他说话的人，虽然说得第一句话是问他什么叫私生子，不过和第二句连起来就是——私生子是什么，能吃么？
　　小不点的迪达拉认真想了想自己能不能吃的这个问题之后，觉得自己好像是还是不能吃的，给予否定之后，小不点的黑土一脸怏怏的表示她饿了，坏心眼的迪达拉塞给她一小块黏土，哄骗着当时并不知道是自己堂妹的黑土，然后这便是闹剧的开端。
　　虽然幼年的相伴相互恶作剧比相互嘘寒问暖更多一些，可是迪达拉承认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是迪达拉童年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有母亲在，有黑土这个玩伴，哪怕是面对那些闲言碎语，迪达拉也能理直气壮的喊回去——我才不是小杂种呢，我是妈妈的宝藏！嗯！
　　蠍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初次确立关系，以及迪达拉初尝禁果的之后，刚满十五岁的迪达拉在体会到欲望这个滋味之后满目潮红的抱着自己强迫他说出这种让他羞于启齿的言语。
　　宝藏么……或许是的，比所有的珍藏品都要珍贵，除了宝藏之外或许再也无法来形容了。不知亲情为何物的蠍在那一次之后，头一次能稍微感受到了一点被一个人无关力量而需要着的感觉，那是一种心灵的依赖，那也是一场来自于心灵的救赎，他以为自己在这一方面向来是给予的一方，可是三代风影风波的事件中这个被他当孩子一样的照顾的男孩迅速蜕变成了男人，迪达拉说。
　　——蠍大叔，老大就算再厉害也逃不掉我的自爆，他敢让你交三代风影我一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艺术！嗯！
　　被人誓死保护着的感觉，哪怕他赤砂之蝎并不需要，可是那种感受却着实围绕在肉核周围，便是流淌出的查克拉都是温暖的感觉。那个时候开始，蠍觉得有时候稍微等等也并不全是坏事。
　　迪达拉喜欢这个没有人管他叫小杂种的村子，喜欢这个继他母亲之后再一次有人给他压岁钱的组织，那不多的钱两寄托着的是来自于父辈的宠溺与娇惯，或多或少让迪达拉再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妈妈之后还有人愿意这样宠他，爱他。他喜欢这里，在不知不觉间这个阴雨绵绵的村子成了他的归属成了他的家，蠍为了迪达拉这个来之不易的家愿意妥协，可是小南那句毫不在意的言语，让蠍突然领悟到，不仅仅是迪达拉，原来自己也是这般被人珍重着。
　　——不想还就不想还，晓什么时候开始委曲求全了。
　　为他一个外人不惜与大国开战，因为他杀了三代风影而且制成了傀儡。年少不更事，为了追寻力量做的错事，有人为他买单。像极了小孩子在外面打架被别人家长找上门来然后父母把孩子护在身后一个劲儿赔礼道歉的感觉，虽然晓从来不是赔礼道歉的父母，和赔礼道歉相比他们更愿意把找上门来的家长和孩子一齐轰出去！
　　原来不仅仅是属于迪达拉的归宿，也是属于赤砂之蝎的归宿。故此蠍觉得在那风雨飘零之际，说出那句‘家在这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角都先生，曾经被村子背叛遗弃的你，是不是也在这个看上去阴森邪恶的红云黑袍之处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归宿的东西？
　　“迪达拉。”蠍又喊了一遍，这一回迪达拉没能捏断小鸟的翅膀，只是被他称之为艺术的东西变成了废品，张口满带怒气，“蠍大叔——”
　　“跟我一起去问问佩恩，能不能放过黑土。”
　　满口怒气就此被打断，然后不等迪达拉说话，还粘着黏土污迹的手就被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所拉住，迪达拉是想发怒，也是想爽朗的笑的，可是两样重叠起来，那张略微稚嫩的少年脸庞看上去诡异无比。
　　他固执的说，“我才不要问呢！黑土是谁，我不认识！嗯！”
　　话是这么说，可是身体却老老实实的由着蠍拉着，便是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蠍扫他一眼，唇边确是绽放出颇为无奈的笑意，“啊。”
　　真是属于孩子的傲娇。
　　……
　　长门知道迪达拉有可能来问，不过没想到是蠍带着来的，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迪达拉的乐观程度，他以为迪达拉会自己来的。提出的要求格外简单，仅仅是饶过黑土一命，其实就算是迪达拉不说长门也没打算杀了黑土，一个在这种时刻被推上土影位置的小丫头片子，还用不着让他动手。
　　“哦，我知道了。”长门如实的给了答复，情绪没有丝毫起伏，而迪达拉一直紧绷着的弦在那一刻终于是松懈了。蠍点头，聊表谢意之后便要离开，不过却不想被长门叫住，“等会儿，刚要叫你们过来来着。”
　　蠍微怔，便是迪达拉也楞了一下，在一边做作战计划的小南也怔了一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现在去趟岩忍，告诉他们，一周后晓会进攻土之国，想投降的话就把大名满门的人头送上，宣布战败，不想投降的话就做好准备等着咱们过去，这次不杀战俘。”
　　雨之国向来对战俘的政策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无赦，香磷是个意外，也是唯一的意外。长门这次不杀战俘的决定，对于土之国是真的特殊对待中的特殊对待了。而且不光如此还有提前一周的告知，在这档口完完全全是在给对方准备时间，更是增加了拿下土之国的难度。不仅仅是小南，就算是蠍都觉得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太乱来了，村子之前刚刚经历了战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三代土影阵亡，那也毕竟是实力雄厚的五大国之一。况且岩忍占据天然的地势，易守难攻，给他们准备时间的话，恐怕于我们不利。”
　　“嗯，我知道。”长门说着，端着杯中的热茶饮了一口后，缓缓道，“难是难了点，对咱们来说不成问题，总得杀鸡儆猴，省的云雾在一边给我折腾。”
　　蠍一噎，他到是忘了这茬了，拿下土之国要是不打的漂亮点的话雷水该折腾了，现在的话估计得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有着能耐对雨之国出手了。
　　“去吧，顺便告诉四代土影，投降趁早，土之国我势在必得。”长门催了一句，蠍叹了口气看这意思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扫了一眼呆愣的迪达拉说道，“我知道了。”说完就往外走，长门看了一眼还傻站着的迪达拉说，“对了，蠍迪达拉你们回来之后就和鬼鲛换下手，进攻土之国的事儿交给他来做就行。”
　　哪怕是再无情，对于进攻自己曾经国家的事儿任谁都会有些不舒服的，哪怕是当初长门自己也没舍得杀了雨之国大名，便是角都恨极了自己的村子，也在拿下泷之国的那次行动中被长门安排到了别的地方。不曾多言一句，却顾及着当事人的感受。迪达拉心有感动，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他想的根本就是多余的，即便他不说老大也不会动黑土。吸着鼻子，裂出个活力十足的笑容说道，“谢谢老大！我会告诉黑土的，让她投降！嗯！”说完便小跑着出了大厅。
　　看来是没事了。蠍想，要走出去的时候，又听长门说道，“看着点，别让他干蠢事儿。”
　　“嗯，我知道了。”
　　长门点头，瞅着两人离开之后又开始翻着土之国的资料。小南叹了口气，把手中刚写完的第二份作战计划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长门一愣扭头看向小南错愕的问道，“怎么了？”
　　“你不早跟我说，他们提前知道的话就不能用奇袭了，我这份白写了！”颇为嗔怪，这是小南做的第二份战略计划，第一份是带着极大的怨气策划出来的，行为不免有些粗暴，这一份伤亡较小无论是对于土之国还是对于雨之国，奇袭致胜走的是快准狠路线，现下长门对敌人放宽了要求，就等于给她增加难度。
　　“额……对不起，我是看到迪达拉才想起来的。”简单来说就是临时起意，要是没看见迪达拉还没有这个念头。小南扫他一眼，目光略微清冷，“还有没有什么要求，你提前给我说，免得我又做白工。”
　　“这个真的没有了。”说完又想了想问道，“那个，一周时间够准备吧？”
　　“你话都说出去了，不够也得够啊。”
　　额……小南脾气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