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玖月人良

3、第三章 人间烟火气

　　周岩进到礼堂时，礼堂里人已经很多了。他踮着脚找天津学校的人在什么位置。远远地看过去。各个小组的人都在化妆试衣服，周平反串女主角，张清时找来张萍就是给他化妆的，要带个发套，张萍个子娇小，周平俯下身子，让张萍来整理头发，许是他们怕周平坐下，弄皱了同学熨烫了一晚上的衣服，这样看过去周平和张萍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周岩快走几步挪到他们身边去.周平的衣服在刚才搬运拿出来的扯乱了，现在还在找。会场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搬运箱子的人没注意，又或许是箱子太重了。走到张萍身后时不小心松了手。这一下子，身边的人都跳起来，慌忙间，周平头上的装饰物掉在地上，踩扁了。张萍慌慌张张的捡，身后倒是传来枪声。随声有警察的喊叫声“抓住反动学生张志和。”
　　这一下子，会堂里热闹了，学生慌乱的逃命，周岩和周平被挤散了。有人被抓住，被警棍打得惨叫起来，几声枪响更是瘆人。周平顾不得其他，从礼堂侧门跑出去，才发现三中已经乱成一团了。
　　他在人群中找寻周岩，地方不熟悉实在难找，听着枪声越来越近，他在柴火房似的破屋子里找到一个半掩着的门，周平犹豫了，可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小心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这边是个西方教堂模样的院子，只是简陋得很，他快步走进房子里想找个掩蔽物，绕过柱子看到个穿着学生服的女生，手里攥着件破旧的棉袄。她看见周平，睁大了眼睛，却用手紧捂住嘴。周平来不及做多余的动作，身后就传来了问话，“你们是什么人？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说话间，来人的枪已经放在周平的脑袋上了。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身前的女学生微微颤身，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周岩也没动，来人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威胁的意味，“快说。”手上的动作加大了力道。
　　周岩咽了咽口水，看着身前人的眼睛说“这个女学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谈朋友，家里不同意，今天趁着演出我们出来见面。”
　　“那怎么到了教堂里来，你老实点好好说。”
　　“我马上要去日本了，想在走前，找牧师为我们做个见证。”正说着女学生突然抱住周平，身后的人明显被吓一跳，慌乱的往屋顶打了一枪。砰一声响，伴随着彩色玻璃被击碎的声音。身后的人狠狠一脚踹到了周平，女学生抱着周平喊“三哥，三哥。”那人气急了，想再开枪打死周平。可身后的旧柴门后却又传来声响，他只得放弃，逃走。
　　周平急忙起身，拉着这个学生往屋子里跑，跑出这个简陋的教堂。前面是条热街，许是刚才的枪声，路上没有人。他们紧紧拉着手往巷子里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前面街上又传来叫卖的声响，他们才停下脚来。
　　实在太累了，两人这才松开手，沿着墙壁靠下，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他们咽咽口水浸润干的冒烟的嗓子。
　　周平起身，歪歪斜斜的靠着墙壁，喘着粗气对眼前人说“走，我请你喝水。”想要伸手拉一把，又收回手。
　　“不了。”女生客气的说道“谢谢你，可是不太方便。”
　　周岩喘得皱眉，回过头说“走吧，算作是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两个人坐在茶摊上，中午时分，太阳挂的高高的，柳树下有份清凉，周岩两个人因为跑的急，汗水湿了腋下的衣服，刚才太急没注意，现在身体凉下来倒是难受得不行。
　　“两位的茶。”周平忙付过茶钱，招呼女生喝茶。
　　他如牛饮水般喝过茶水说，“我是天津学校的周平。”
　　女生放下茶碗说“我是林芝，女子三中的。”
　　“今天死里逃生很是惊险，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本该好好认识可我还有急事，就此别过。再见。”
　　“再见。”周平朝林芝点点头，走进人群，很快消失了。
　　林芝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口茶，看着干枯的柳树枝，又看看路上的行人，嗅到茶摊旁笼屉里包子的香气。
　　人间烟火气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至此周平和林芝算是正式会晤啦，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