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也不爱》tsofia

2、第二章

　　四年前。

　　“你们要记住一点：练习室里的人都是你的同伴，你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但也是你们的敌人，因为能出道的人少之又少。”

　　站在第二排中间位置的郑慕林本来专心地听着舞蹈课的潘世伦老师训话，然而，很快就被投影幕上的资料吸引过去，那是万荣中国组今年会发片的艺人，有现在最红的A WAX和经常主持节目的Blue。这都是郑慕林经常能在电视上见到的艺人，现在自己竟然会和他们身处同一间公司，实在是意想不到。

　　当然，郑慕林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艺人，他只是单纯陪朋友来投简历，然後，朋友被刷走，剩下他去面试。爸爸妈妈知道结果之後，还问他：你要试一下吗？就当是参加课外活动，增加社会经验。隔壁家的阿姨知道之後，特地跟他做思想工作：慕林，你知道做艺人多赚钱吗？今年娱乐圈最赚钱的人就是万荣的宋星河，一年就赚了几千万，在虹桥区新建的别墅几万块平方米，他眼都不眨就买了两间，要是我是他妈妈的话，真是可以打断脚坐在家里数钱了。

　　郑慕林难得头脑清醒，没有被邻居阿姨说的数字吓倒，惟一想到的事情是：全中国只有一个宋星河，他能成为下一个宋星河吗？

　　“在这里，你只有比其他人更努力，才有可能出道，别想着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潘老师训话完毕之後，所有练习生按面试成绩分组，去不同的地方训练，郑慕林被分配到A组，连老师也有点愕然。潘老师问旁边的练习生主管，“真的有分到A组的练习生？没写错吧？”他以为只是同事开个玩笑，原来今年的练习生质素这麽高，她不禁多看郑慕林几眼。

　　这孩子的脸看着就招人疼，再过几年，肯定是个翩翩少年，只是他凭甚麽进A组？A组可不是看长相选的。

　　“真的没写错，郑慕林直入乐器A组。”那人点头道。

　　郑慕林猜想，A组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否则老师不会这麽惊讶。还有，身边的练习生亦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他。

　　“女生那边居然也有一个孩子直入A组？！”潘老师多看两眼资料，忍不住低呼。“对上一个直入A组的人是谁？”

　　“宋星河。”

　　这是郑慕林第二次听到宋星河的大名。

　　＊＊＊

　　杨原比郑慕林早一些加入万荣，见到直进A组的他，第一反应是：这个男生看起来不像十二岁，穿着黑色运动外套，黑色长裤，裤侧有一道红色，脸却长得温柔平和，肤色偏白，举止一点也不毛躁，眼神中透着一点傲气，似是不想与大家一般见识。大概学乐器的男生就是这个模样。

　　“我是杨原，老师说让我们一组参加月底的评比。”杨原趁着郑慕林在食堂独自吃饭，才主动过去跟他搭话。

　　“好的，我是郑慕林。”郑慕林笑着说。他来了万荣一个星期，主要是学习乐器，听说公司近年打算推出乐团，所以乐器组的人挺有机会出道。至於这位杨原......听老师说，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练习生。

　　“我知道，你已经很有名。”杨原笑说。在一个前途未明的团体，得到太多的光芒并不是好事。

　　郑慕林没有追问杨原这样说的意思，他开始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有背景在这里完全不是一回事，老师看的只有你的表演是否出色，可以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实力。郑慕林自小就在各类公开比赛中打滚锻炼出来，说胆量绝对不会输给其他人，他输的只有临场经验。

　　***

　　所谓的评比就是把一个组里的练习生随意分组，合作表演一首歌，歌曲都是由练习生自由选择和编排，杨原已经有了几次经验，便热心地指导郑慕林该注意的事项。

　　“是老师来打分吗？”

　　“有时是老师，有时是师哥师姐过来。”

　　“哪一个比较严格？”郑慕林希望到时不会突然手足无措。

　　“当然是师哥师姐，我真希望宋星河师哥别来。”杨原说。

　　“宋师哥很可怕吗？”郑慕林问。

　　“你唱了三十秒，他就会叫你回家，以後别再来公司。”杨原想起上一次的经历，心有馀悸。

　　“说起来，我也没有现场听过宋师哥唱歌。”

　　“宋师哥唱歌很厉害，没有伴奏和耳返，比CD还好。”杨原提起前辈的功力，也不禁要心悦诚服，“天赋太好了，听说他不拿话筒也能唱得很响亮，可以改行做歌唱家了。”

　　“世上居然有这麽厉害的歌手。”

　　“嗯，在公司拼的不光是努力，还有天分。”杨原笑说。

　　努力可以帮助你做到很多事情，然而，天分则令你可以减少付出。

　　郑慕林低下头，看着键盘，思考杨原的话，所有人只要愿意付出时间都能够努力，可是，天分确是可遇不可求。

　　月末评比如期到来，郑慕林和杨原进了排练室，今天有十组练习生要进行考核，加起来就是二十个人。郑慕林见到老师坐在右边的长椅後，还有一名穿着枣红色雪纺衬衫和黑色九分长裤的男生跷着二郎腿低头看书，露出漂亮的脚腕。

　　“连师哥也来了？”杨原低声说。

　　“这你也能认出来？”郑慕林坐在左边的一角，小声问。

　　“连师哥的眼角有颗红痣，而且读书很厉害，是复旦附中的学生。”杨原说。

　　当那名男生抬起头时，郑慕林就想起他的大名－－－连雅堂，组合S.A.Y的队长，今年春天才出道，眉目柔和，含情脉脉，配上左眼角下的红痣，平添几分风情，鼻梁很高，线条干净利落的下巴，说长相特别好看当然称不上，但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今年的新人特别多，我都没时间来自我介绍，我是连雅堂，以後碰上面就跟我打个招呼，今天我来看大家的表演，希望可以给大家一点可行的建议。”连雅堂走出来，主动打开话匣子，站在练习生们的面前，身姿修长挺拔，自带明星气场，一看就知道与练习生的面貌截然不同。

　　做练习生总要经过这个阶段，现在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就要尽快改善，总不能陷入自我陶醉的局面，以为进了万荣就很棒。

　　郑慕林看了几场表演，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人是表演RAP的祈萧和谢临风，风格特别，不过杨原笑说：“我们公司都不会出RAP的组合，嘻哈在中国根本就不会赚钱。”

　　郑慕林参加的第一次评比，成绩不过不失，老师给出来的评语是表演匠气过多，有失自然，加强演奏实力之馀，也要提升唱功。面对这样空泛的话，郑慕林思索了一会儿，然後决定放弃，与其执着在一次的失败，倒不如专心做好下一次的表演。

　　“师弟，你有兴趣来伴舞吗？”一直观赏的连雅堂忽然抛出了橄榄枝。

　　“我？”郑慕林问。

　　“没错，S.A.Y之後会有小型音乐会，希望你来参加。”连雅堂第一眼就相中这个弹琴不错的师弟，做艺人最重要就是有一技之长和观众缘。比起长相略成熟严肃的杨原，郑慕林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好脸蛋。

　　“好吧......”郑慕林不知道是否要拒绝，但从其他老师的眼神中，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让他可以更加近距离了解艺人的工作。

　　後来，郑慕林也没有後悔跟了S.A.Y做四年伴舞，那段学习的时光永远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