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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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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不知不觉到了除夕夜,一行人到了广岛,叶翔领着大家到宫岛欣赏烟花汇演。宫岛最着名的景点便是严岛神社建在海中的大鸟居,大鸟居创建於1168年,建立在距海岸线200米处的海水中。大鸟居上悬挂的匾额是有栖川宫家第9代当主有栖川宫灼仁亲王题写的。鸟居屋檐东西两侧分别画着太阳与月亮。据风水说法,北东方是鬼门的方位,所以要用太阳将鬼门封死,这也就是顶梁上太阳的由来了。
叶翔说完旅游网站上的参考资料後,大家便争相寻找日落时的最佳拍照位置,要把斜阳、大鸟居和自己拍在同一张照片中。
“你不拍吗?”李卓雅负责摄影,见到郑慕林站在一旁,便问。
“不用了。”郑慕林摇手,他对拍照的兴趣不大。
倒是顾心怡主动拉着郑慕林拍了一张,还笑道:“难得有机会一起过除夕,留个纪念。”
“估计以後就很难约了。”李卓雅也加了一句。艺人的日程不容易迁就,下次聚首不知何年何月。“玉婷站近慕林,大家笑得高兴一点。”
李卓雅把手机给了摄影师,站在最前面,蹲下来,拍了一张难得的大合照。正好斜阳如血,配着大鸟居和海水,成了一张构图美丽的照片。
李卓雅赶忙检查照片,夸赞说:“慕林真是上镜,脸又小又白,显得我特别黑。”
郑慕林说:“才没有。”
“前辈以前就是这麽白。”温玉婷笑说,“长相跟从前都一样。”
“那肯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了。”顾心怡打趣说。
“收很多情书吧?”李卓雅也跟着起哄。
“慕林哥不说的话,我们就去问玉婷姐了。”尹湘笑说。
郑慕林笑而不语,对众人夸张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前走,影子拉得长长的,海风吹起黑色围巾。
“我们昨天聊天时,慕林都没说他的恋爱故事。”
“对啊,是没谈过恋爱吗?”
“应该不可能吧,慕林哥都二十二岁了!”
“十二岁进公司工作,哪来时间找对象?估计要公司安排相亲了。”
“哈哈,慕林哥要去相亲,这也太搞笑了吧!”
走在最後的温玉婷听着大家的话,不由自主回忆起一些往事。上中学时,谁没有半点缱绻情长,男生刻意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转悠,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女生会悄悄为暗恋的男生做些精美的礼物,或者偷偷打听对方的事情,只是郑慕林的工作特别多,大概他已经记不起这些小事。
“可惜慕林不演舞台剧,要不然我早就拉他来我的组里。”李卓雅看着郑慕林修长的背影忽说。
“现在邀请也不迟。”顾心怡说。李卓雅主演的舞台剧《春江花月夜》是万荣的保留剧目,无间断上演,她完成了这次的节目,又要回去排练。
“哟,梁思齐可不会饶过我。”李卓雅已经想像到梁思齐不高兴的表情。
呵呵,公司里小器的男人特别多。
没料到李卓雅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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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平安抵达北京时,郑慕林终於松了一口气,这次的旅行节目对电视台来说,是一次崭新的尝试,然而他知道这是受苦的旅程,发誓下次怎样也不能再来。
温玉婷的经理人蒋慧雯过来接人,一进了保母车,李卓雅便气呼呼说:“我以後不参加真人秀。”
“你该担心没人邀请你上节目吧。”顾心怡笑说。“玉婷,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去旅行。”
温玉婷正给家人和队友发短信,听到顾心怡说,便抬头应道:“啊,好的。”
“慕林也来吧,你别老待在大学读书了。”顾心怡看到郑慕林在旅游期间不忘看书温习,就觉得师弟真是太用功了。“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就算我有空,经理人也不一定会放人。”郑慕林说。
从下飞机开始,他的手机就闪个不停,最後还是他觉得烦,把手机关了。
急着找他的还有祖父母和父母,一条接一条的短信和语言消息,令他头痛欲裂。
“知妍姐管得真严,叶翔和尹湘到处跑也没见到有人理会他们。”顾心怡就觉得纳闷,经理人能偏心到这个地步吗?她差点以为谢知妍是郑慕林的亲妈。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自理能力又好,根本不需要保母式的贴身照顾。
“慕林,你将来找女朋友就惨了,不光要见父母,还要过知妍姐那一关。”李卓雅开玩笑说。
“谁知道我会不会结婚呢?”郑慕林低声地说了一句,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他刚才看到父母同时传给他的短信:
慕林,我和爸爸/妈妈离婚了。
郑慕林回到上海的家是隔天的事了,邻居难得见到他回来一次,还好奇地问:“你放年假了吗?”
郑慕林只是敷衍地笑了笑,直接进了家门。父母知道他在这个时间回来,所以都在家里等着他,郑慕林把行李箱放回房间,洗澡之後,才正式坐在餐桌上与父母说个清楚。
郑慕林的父母长年在外国工作,每年与他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难得有一次跟孩子面对面坐下来,却要说这麽沉重的话题,所以二人都不愿意先开口。
郑慕林冷着脸问:“你们没话要说吗?”他并不希望在父母面前展现不耐烦的一面,然而这一刻他一贯的修养似乎慢慢消失。
“慕林,我、我和你妈妈商量好,决定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离婚。”郑爸爸带着几分悲壮说。儿子成长得太快了,他们的存在似乎都不重要了。
“然後呢?”郑慕林说。
“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你可以照顾自己。”郑妈妈赶忙加上一句。
“为甚麽你们要离婚?”郑慕林微微皱眉。他真是搞不懂父母的想法,有事就好好坐下来说,偏要给他一个惊吓。
“我们发现不能一起生活,所以......所以就分开了,但你放心,我们最爱的还是你。”郑妈妈苦涩地说。他们分开的话,最受伤害的肯定是慕林。
“你们会再结婚吗?”郑慕林差点就笑出来。
“那个,慕林,”郑爸爸有些尴尬,“我和你妈妈在一年前就分居了,现在与别人约会,还挺顺利,也许会再婚。”
空气好像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郑慕林敛眉,一年前分居,而他竟然蒙昧无知,以为父母只是工作忙碌,他的视线落在父母的脸上,他很久没有正眼看着他们,本来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现在却如此陌生可怕。
“爸爸,妈妈,你们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不用管我了。”郑慕林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就像当年第一次踏上台板,进行昆曲表演,浑身发抖,仍然要一步步走下去。
“对不起,慕林,我和你爸爸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知子莫若母,郑妈妈知道儿子现在忍耐着,儿子从小就聪明懂事,不吵不闹,做练习生也好,上大学也好,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所以她和丈夫才会决定走到这一步。
---别人离婚担心儿女的未来,怕没人照料儿女,而他们离婚像向上司汇报,说不定更加紧张。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如果我还是十二岁,或许会又哭又喊,强迫你们留下来,可是勉强没有幸福。”
“谢谢你......还有一件事,”郑爸爸停顿了一下,“我的女朋友已经有了孩子,你......很快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你想来美国生活吗?”他老了,还是希望儿子能够陪伴在旁。
郑慕林说得很清楚:“不用了,您在美国就好了,那爷爷奶奶呢?他们会移民到美国吗?”
“不了,他们去美国也不习惯,我替他们找安老院便好了。”
“妈妈呢?外公外婆怎麽办?”
“我和你爸的意思也一样,找一间好的疗养院给他们,而且有你在,你会好好照顾他们。”郑妈妈非常信任郑慕林。
郑爸爸也点头说:“没错,我们在国外回来比较困难,你多点照料老人家。”
郑慕林不悦地反问:“叔叔不用给钱吗?他不是爷爷奶奶的儿子吗?”
“哎呀,你别指望你叔了,他能弄好自个儿的事情,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慕林,你有空就多帮衬你舅舅,他一家大小,表妹还在上大学,负担也很重。”
“说完了吗?”
郑爸爸见到郑慕林的脸色变了,立即转了语气,“差不多了,剩下来的事情你也可以妥善处理。”
“不是,我没打算替你们处理,那是你们的事情。”
归根究底,他才是受害者。
直至父亲与爷爷奶奶交代清楚离婚的事情,妈妈终於离开了这个家。郑慕林以为自己会哭,然而他连哭的心情也没有。
真奇怪。
爷爷似乎想不通父母分开的原因,抓住他的手不停问:“你怎麽不拦阻他们?他们离婚了,你可怎麽办?”
“爷爷,他们离不离婚,我的生活也是一样。”郑慕林好言相劝。
“有父母的孩子总是不一样。”
“爷爷,他们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
“可是,他们都结了这麽多年的婚,就不能彼此容忍吗?”
“容忍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们以後还会回来吗?”
“不晓得,爸爸怎样跟您说?”
“他说把我们送去老人院,有专人护理。”
郑慕林摇头叹息,爸爸真的不会说话,这样一来爷爷奶奶该多难受。
想不到他努力了十年,拼出了事业,到头来在父母心中就留下了一个坚强的印象:不管发生甚麽事,郑慕林总能照顾好自己。
对啊,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不管生命中没了谁。
安抚了爷爷奶奶的情绪,郑慕林重新打起精神,开了电脑,准备做功课,却收到刘卓轩发给他的链接,说他的後援会搞大事了,又上了微博热搜。
郑慕林平日甚少留意後援会的活动,最近又有甚麽名堂让他们操办起来?一开链接,他就明白:自己快要过生日了。郑慕林稍微看了一下长长的生日应援报告,都是平日常见的送礼物和做宣传,他习以为常,惟独後面跟着一句话: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就是你。
郑慕林冷笑出声。见到这句话真是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