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滥调》沧念

3、消遣

　　程辞咬着吸管，看了看对面的人，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周卫泽，什么蠢事都干过。为了制造偶遇，硬生生把他的兴趣爱好、生平事迹等各个方面摸了个清清楚楚。
　　大概连周卫泽自己都不知道，程辞有多了解他。
　　他们之间大概没有什么缘分，所以一旦程辞存心要躲他，就真的可以三年半来，两人连打个照面都没有过。
　　但是从那顿火锅开始，事态发展趋势非常不对啊！
　　刚才周卫泽强行买票跟着程辞看完了电影，然后表示，自己昨天被踹疼了，希望能和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于是他们就来了电影院附近的奶茶店。
　　程辞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拧着眉头，给林言发消息：姑奶奶，你怎么认识的昨天那帮人？
　　林言：我和胡杨认识得挺早，前段时间恰好碰上了，就和他们一起玩了几回，咋了？
　　程辞：那你清楚周卫泽这个人吗？
　　林言：？？？你们昨天到底干嘛了？
　　程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今天又碰到他了，他好烦！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林言：卧槽？我只知道他和胡杨关系特别好，他刚回P城没多久，我昨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程辞心里哀嚎，这样都能和周卫泽这个智障扯上关系，真是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对面的某智障敲了敲桌子，打断了程辞心里的哀嚎。
　　“所以，”周卫泽拿出手机，“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
　　“昨天我没有和你说话。”程辞退出和林言的对话框，依然十分不配合。
　　周卫泽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伸手就把程辞还没锁屏的手机拿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刚还在和人发消息说他坏话呢，被他看到怎么办？连忙伸手去抢。
　　然而她并没有抢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按了几下她的手机，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卫泽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她：“存一下我号码。”
　　程辞还有点心虚，也不怼他了，直接把他的号码加到通讯录，备注设成“智障”。
　　“你在家呆多久？”周卫泽问。
　　程辞警惕地看着他。
　　周卫泽觉得好笑，以前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怎么和只刺猬似的。
　　“我们也认识挺久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还没有好好聊过。”
　　程辞腹诽，我以前倒是想聊，您老搭理过我么？
　　周卫泽看她表情里全是嫌弃，又伸手过去。
　　她连忙护住手机。
　　然后脑袋被结结实实敲了一下。
　　“有话直接说。”
　　程辞捂着头，瞪着他：“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换个说法，”周卫泽还是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你缺男朋友吗？我这样的。”
　　听到他的话，程辞还没细想这话的意思，眼泪已经一下子就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她遮了遮，想把泪意憋回去，但是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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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辞，你别老跟着我。”
　　“程辞，你太烦了。”
　　“你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答应你。”
　　“……行吧，我们试试。”
　　“程辞，我们不合适。”
　　“我又不喜欢你。”
　　“算了吧。”
　　那一天，周卫泽走得潇洒又利落，程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难过得直哭，一边想着周卫泽，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一边想着要是他回头，她就原谅他。
　　可是那个人啊，一直一直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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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卫泽一看见程辞的眼泪就慌了，手忙脚乱拿了纸巾递过去，急急地道歉：“你别哭啊，我错了。”
　　“你错哪了？”程辞红着眼圈，反而笑了出来，“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一直都是我的错，我认。但是都这么久了，您能不消遣我了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有消遣，”周卫泽忍不住伸手，把挂在她下巴上的那颗眼泪擦掉，“我是认真的。”

　　程辞打心底里不信周卫泽。但是，印象里，他用这种表情和她讲话，只有分手那次。
　　特别认真，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脑海里的回忆杀一瞬间都消失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程辞一直是个机灵的姑娘，也就是当年蠢了吧唧的，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以至于突然想起来还忍不住委屈，当着他的面就眼泪汪汪。
　　现在周卫泽自己送上门，不好好折腾折腾他，她名字倒过来写，哼！
　　“讲道理，我们其实还不熟……”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我没法一下子答应你，先做朋友吧？”
　　周卫泽没想到她态度变得这么快，但是听起来挺有道理，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那先这样吧，我回家了。”程辞站起来，道别。
　　周卫泽也跟着站了起来，说：“我送你。”
　　程辞没拒绝，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

　　晚上，程辞给林言打电话，开门见山：“周卫泽是我前男友。”
　　“……”林言停了一下，像在斟酌词句，“看起来不像啊？”
　　程辞：“怎么不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言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回答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就是不熟的啊？那种和前任之间的要么尴尬要么暧昧的氛围，你们完全没有啊？”
　　程辞在心里暗暗想着，那还不是因为他以前从没把我放在心上过，周卫泽这个垃圾。
　　林言接着说：“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复合啊？”
　　“讲道理，”程辞翻着书架，“我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他到现在为止，做了些什么？”
　　程辞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今天他问我，缺不缺男朋友。”
　　林言噎了一下：“他就直接这么问的你？”
　　“是啊，”程辞又开始翻书，“他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一、直、这、个、样、子？”林言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他妈也是服了……程辞，你自己好好想想，现在还喜欢他吗？”
　　程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希望他能离我远一点。”

　　其实故事很简单，她眼瞎了看上周卫泽，追得手段用尽，终于抱得少年归。
　　然而少年只不过是马失前蹄，虽然打赌输了，答应了她，但到底还是不喜欢，心不甘情不愿，觉得人生被她绑架了，一点儿都不自由。于是对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冷水一盆盆地浇，希望她能早日放弃。
　　十几岁的少年，没耐心，做事也没分寸，一个不小心就狠过了头。
　　程辞从小到大，长得可爱，性格也好，从来没碰到过，估计再往后也碰不到一个像周卫泽这么欺负人的。他干的事，说的话，真是天下第一垃圾。

　　所以离我远一点吧，周卫泽。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