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滥调》沧念

1、重逢

　　大三寒假。
　　连着两个礼拜，天都是阴沉沉的，直到昨天下了场大雪，今天终于出了太阳，阳光显得格外灿烂。
　　程辞在家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个好天气，毫不犹豫选择出门溜达。

　　温度还是低，积的雪也没有要化的迹象。
　　走了一会儿，到了电影院，程辞正想着要不要去看场电影，就听到手机消息提示音，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朋友问她有没有空。
　　程辞回她：【有啊，闲着呢。】
　　朋友很快回复：【那你快来桌游，我们少人。】
　　程辞犹豫了会儿，琢磨着，溜达的也差不多了，那家店离这儿也挺近的……那就去呗？
　　于是围巾裹裹紧，双手插兜，程辞换了个方向，朝着桌游店去了。

　　这个朋友叫林言，是程辞为数不多还有联系的小学同学，每次回家都会和她聚一聚。
　　林言性格很好，从小到大朋友都多。程辞想着，虽然自己桌游玩得烂，但林言的朋友自己基本上都不认识，那就算不上丢人。
　　几分钟之后，到了桌游店。
　　程辞走进包厢，有六七个人围成一圈坐着，她一看，一个也不认识，心里偷偷摸摸地开心了一下。
　　然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家玩了一会儿也就熟了起来。以程辞技术之烂，几盘游戏下来，依然逃不开被嘲笑的命运。
　　程辞在心里暴哭。

　　被翻来覆去地虐了一下午之后，程辞表示，求各位大佬高抬贵手。
　　林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便提议道：“有点饿，我们出去吃火锅吧？”
　　大家一致赞成。
　　桌游店附近就有家不错的火锅店，走几步就到了。这个时间火锅店里还挺空的，大家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一群人正叽叽喳喳点菜，和程辞隔了两个位置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后坐下说：“迟到的人来了。”
　　程辞抬头看了一眼。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全身僵硬，随即她飞快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然后她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下午临时有事，还好赶得上火锅。”

　　是周卫泽。
　　这个小城，真的太小了。
　　这几年，程辞刻意地避开所有可能碰到他的场合，算下来，这是那天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周卫泽坐在了招手的男生身边。
　　程辞觉得自己挑的位置真是太明智了，只要不出意外，周卫泽是注意不到她的。
　　然后她听见周卫泽问：“你们玩桌游玩了一下午？”
　　立刻有人接话：“是的，哈哈哈哈，今天碰到一个胡杨都带不动的妹子。”
　　程辞心里“咯噔”一下。
　　抬起头，大家都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包括周卫泽。
　　她朝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的那个人笑了笑：“是是是，我垃圾。”
　　然后她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有人把周卫泽拉入他们下午建的群聊。

　　周卫泽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程辞。
　　事实上，他第一眼没认出来她，只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倒啤酒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终于把她和几年前那个女生重叠起来。
　　程辞啊。
　　好像很久没见了。

　　其实两个人坐的不近，大家各聊各的，所以程辞也就最开始尴尬了一下，后来完全忽略周卫泽，该吃吃该喝喝。
　　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一起碰个杯，然后给大家都倒上了啤酒。林言知道程辞一向不碰酒，就给她倒了橙汁，然后帮她解释说：“程辞一沾酒就倒，给她例个外。”
　　周卫泽听得好笑，但也没拆穿。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他就没碰到过哪个女生喝起酒来比她霸气的。
　　当时她十六岁，周卫泽看着她，往茶几上偏偏头，半开玩笑地说，你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答应你。
　　原以为像她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听到这话就知难而退了。没想到程辞二话不说，一瓶接一瓶，把桌上的几瓶啤酒，还有几杯调的鸡尾酒，喝了个干净。
　　然后她面不改色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她那个时候真是有气势，喝酒的时候有气势，问他的时候更是。他当时都有点被她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