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男佣（谍战）》空词

2、chapter 2

　　是夜。江边后山的树林里，一个男子的人影晃过，机敏地四处查看了下，迅速闪入了地道中。
　　地道内室中有桌有椅，还有一部改装过了的电台。修长的手指在电键上熟练而匀速地上下按动着，哒哒的电波声在暗室中规律地响起。
　　片刻后，对方回复，从耳机中传来。男子拿出钢笔抄写下电码，拿出密码本对照这上面逐字将内容译出。
　　“白焰：惊悉联络站日前情况，江城地下组织破坏甚大。鉴于形势之严峻，布谷经验尚浅，且初入江城便失联络人，同意你与其建立联系，但须谨慎，勿直接告知其身份。中圌共中央情报局”
　　男子轩眉微蹙，目光凝于纸上，手指轻扣桌面，垂眸片刻。摸出盒火柴，划过一根，让纸片化作了青烟散去。

　　三日后。昙华林路二十四号。
　　聚贤茶馆，人来人去，有闲聊家常的，有生意往来的，也有听书找乐的。
　　“哎，先生，您几位？我们楼上有雅间，可清净着呢。”
　　一身着黑色呢子外套，头戴同色礼帽，面上还架着副茶色眼镜的男子进了楼中，眼尖的小伙计看到后，连忙迎上去招呼道。
　　“哦，不用了，我看就那儿吧。”醇和的声音淡淡响起，男子的视线透过墨镜环顾了眼嘈杂的一楼大堂内，抬手指了下临近里间并靠窗的位子，随口道。
　　“那先生可要用些点心？”伙计又问道。
　　“暂且不必，一壶清茶就行。”男子道。
　　“行，那先生在此稍候。”
　　见他如此做派，小伙计纵是心中有些鄙夷，面上倒是未显出神色，应了声便下去了。

　　男子在桌旁落了坐，将手中握着的报纸打开来，随意翻看了下，对折后搁置到桌面上，而呈于面上的是一段寻人启事——
　　“萱之吾妹，自妹离乡，距今已两载有余。去岁秋末，母身体欠佳，缠圌绵病榻已有四月。母病中屡次提及，甚是挂念。吾妹仁孝，若看到，望速速归乡，以慰亲念。兄长安”
　　男子在座位上独自坐了约莫一刻钟，时而低头饮茶，时而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看着街上穿行的贩夫走卒，却是没有人了解他此刻内心的隐隐期盼。
　　侧首间，他的眼角不经意瞥到了茶楼外躲在暗处鬼祟张望的暗影。男子见状，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和门口，随后摸出零钱压在茶碗下，收起桌上的报纸，迅速起身离开了。
　　男子离开了茶楼，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绕道茶楼斜对面的小巷的报摊前，信手拣了本画报，一面低头翻阅着，一面悄悄观察着对面的茶楼。
　　大约十多分钟后，有着灰色长衫，头戴毡帽的男子出了茶楼，腋下夹着一叠报纸，帽檐压得颇低，遮住了面容。
　　他站在报摊前，望着男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拿着画报离开了报摊，并随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坐在车上的他不仅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方式没有起到效果。思及方才的情形，他又不知是该惋惜还是该庆幸。此次接头失败，那后面又该怎么做呢。

　　一路上，邱晨提着那件被药弄污了的外套，随意逛着。几天前，她将衣服交给了洗衣店，约好今天去取，却发现衣服上的污渍虽然变浅了些，但痕迹仍在。洗衣店里的伙计告诉她，这衣服能洗成这样已经尽力了。
　　邱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信步走进了街旁的一间成衣铺子，午后的店里没什么人。
　　“哎，这位小姐，您是想要买成衣呢，还是想要做衣服？”店老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眼邱晨，殷勤地介绍道：“如果是做衣服，您来我们这儿可绝对是选对了。别看这条街上铺子不少，我们这儿的布料、手艺那都是没得说的。”
　　“谢谢了，我先看看吧。”邱晨不置可否地随口应了声，走向了侧墙边的衣架。
　　这件成衣铺子不算大，但里面的好料子却是不少，挂着的衣服更是琳琅满目。款式上有中式的旗袍，也有西式的洋装；颜色上，既有喜庆的，也有素雅的。
　　“小姐，可有看中哪件？都可以进里屋试试的。”店老板看她只是伸手摸了摸衣料，建议道。
　　正在这时，里间门帘一动，一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老板见状招呼道：“怎么样，这旗袍您看可还满意？”
　　“嗯，还不错。不过，你看这腰间是不是还可以收上半寸？”女子低头左右看了看，问道。
　　“这没问题，您交给我，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取了。”老板道。
　　“那就麻烦你了。”女子点头。
　　“哎，不麻烦、不麻烦，雷小姐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们原该叫每一位客人满意嘛。”老板笑道。
　　许小姐？邱晨闻听老板之言，下意识侧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确切地说，那是一张和照片上相差无几的，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年轻脸庞。
　　“这位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大概是她凝目的视线太过专注，且时间颇长，那位姓许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许姒！你不认识我了？”邱晨走上前去，开口笑道：“我是庄沁啊！”
　　“庄沁？！许姒闻言认真地打量了她半晌，随后亦颇为兴奋道：“你是小沁啊！小沁，我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城的啊？怎么也不来找我！”
　　“我这不，才刚回来嘛，家里都还没理顺。原是打算收拾好了就去找你的。”邱晨应道。
　　“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许姒笑着揽过她的手臂，道：“走走走，我请你喝咖啡去，咱们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于是二人相携离开了成衣铺。

　　索菲娅咖啡屋。
　　“哎，想不到伯父伯母这么早就......”听了邱晨的叙述，许姒忍不住叹息道：“这些天杀的日本人，早该被消灭。”
　　“反正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也都习惯了。”邱晨道。
　　“是啊。当年你们一家走得太急，我还哭着喊着问我父母你去哪儿了呢。你倒好，这么些年一直在英国，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一晃咱们有十五、六年没见了吧？你若不说，在大街上我这还真不敢认你呢。”
　　“是啊，有十六年了。”邱晨低头喝了口咖啡，问道：“你们呢？这些年过得如何，许伯父、许伯母他们都好吧？”
　　“他们还好，抗战胜利了，也算过了几天圌安宁日子。我爸自然还是离不开他的军营。”许姒应道：“至于我自己，现在在江城大学里当个□□。”
　　“噢，那倒也挺好的。”邱晨点点头。
　　“你呢？刚回江城，有什么打算？找工作没？”许姒问道。
　　“暂时还没有。”邱晨摇摇头：“刚回来，想先休息休息。”
　　“那也好。我看，以你这留过洋的英文水平，到江城大学去当个西语老师那是绰绰有余了。你要是想去，隔天我帮你去问问。”许姒热心道。
　　“好，那我先谢谢你了。”邱晨说着，抬头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道：“咱们这不知不觉咱们都聊了一个下午了。”
　　“是啊，时间过得还真快。小沁，干脆今晚去我家吃饭吧，让我爸妈也见见你。好久没见，他们一定也怪想你的。”
　　“今天还是不了，你看我这也没个准备。这样吧，还是等过两日，我专程到你府上去拜访许伯父和许伯母吧。”
　　“哎，那好吧。那我等你着啊。”许姒摆摆手和她道别。

　　这是邱晨以“庄沁”这个身份和许姒的第一次见面。
　　自打她以庄沁的名义入住了庄公馆后，便也一直琢磨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其儿时的好友许姒建立起联系，没想到上天这就给了她一个机会。这大概是她来到江城后遇到的第一件好事了。
　　庄沁的父亲庄邺原是位学者，精于生物病毒研究，曾与许行山一家比邻而居。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圌共地下组织为了保护其安全，欲将其秘密转移至后方。不料，途中遭遇日本间谍，庄邺一家被秘密逮捕了。日本人为了让庄邺为其所用，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庄邺虽非共圌产党员，却守着中国人的良心，不肯为侵略者卖命，最终一家人都惨遭杀害。鉴于当时庄邺的身份以及日本所宣传的大东亚共荣，庄邺等是被秘密杀害的，不被外界所知晓。
　　也正因此，从苏联回来的邱晨得以借用庄沁的身份，以最自然的姿态去接近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