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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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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裴北辰接到祁笙离的电话，市人医承接了部队和公安武警系统的体检工作，由于此次体检人数众多，医院又恰逢上级单位领导视察，为确保万无一失，要增派人手，希望她能临时回医院帮两天忙。
裴北辰义不容辞应下了。
一来手上没太多事，二来体检这样的大型工作她还没参与过，有点兴奋。
而同一时间韩野给她打来电话，表示他也接到通知去帮忙。
裴北辰说：“我师父说，安排我去查血，值前三天的上午。你呢？”
韩野答：“巧了，我也是。战友啊结对啊！”
当天裴北辰去得很早，因为采血项目需空腹，几乎是所有受检者必查的第一项。
六点多就陆续有人前来，到了七八点时，队伍直接排成四条长龙。
裴北辰、韩野加上人医体检科的两个美女小姐，四人负责静脉采血，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小护士悦悦和顾梦负责收取体检表，贴标，以及送检血样。
然而即便六个人打配合，依然有点应接不暇。
整个公安系统的全体人员近千，体检期一周，任务繁重可想而知。
几人一开始还能参观下公安系统大好男儿们的英姿，互相聊两句话，这会儿已经忙得无暇抬头。
裴北辰一直保持站立弯腰的姿势，对伸过来的手利落地扎皮筋，摸找血管，碘酒消毒，将针刺入，连接血样瓶，最后抽针压棉球，嘱咐对方按压一分钟，同时叫下一个人上前来。
她一边扔掉用过的针管，一边新拆了一副，调好后挂去头上的吊勾，再回头时看清了下一个来人——
是白起。
裴北辰虽也猜测这回搞不好会遇上白起，却没想到这么巧，他正好排在自己这一队里。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后，她有几天没见白起了。
当然，与其说不见，倒不如说她有意躲着他。
这下冷不丁撞见，裴北辰一时没防备，有些尴尬。
她将桌上的软垫摆正，然后对已经落座的白起说：“脱掉袖子。” 说话时目光略略逃闪。
白起的视线却是一直盯着她的脸，听她说要脱袖子依言就脱了外套，卷了衬衣袖子到手肘以上。
那只劲瘦修长的手臂搁下，掌心摊开朝向她，仿佛随时就能握住她的手腕。
裴北辰低下头时能看清他掌心里细致的纹路，和虎口处的旧疤痕。就是这双温暖而略显粗糙大手，曾轻轻抚过她的肩膀，曾不由分说地捉过她纤细的脚踝，也曾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探寻过她的身体……
单只是看到他的手，她竟然都能回想起那面红耳赤心跳爆表的夜晚。
裴北辰陡然觉得燥热，她不敢抬头看白起，却依然可以强烈感受到他一直紧随她不放的炽热视线。
她尽力平复心绪，故作镇定地给他小臂扎上橡筋圈，动作依旧利落可明显放轻放慢了些。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命他：“握拳。”
白起顺从照做，那大掌随即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血管和青筋立刻显露出来，裴北辰在他肘心处摩挲辨认一刻找到她要的血管，快速用棉签擦了碘酒，然后对准位置将针头刺入皮肤，再往里推了一寸，就见殷红的血顺管而下，裴北辰单手松开皮筋，另只手在篮子里找到贴了白起名字的抽样瓶快速插入针管另一头，让血液导入。
一共六瓶。
她眼神专注地盯着针管的血流，一只手上下慢摇血样瓶，让血液均匀下沉，快满瓶时快速拔出接上下一瓶，如是反复。
白起默默看着时，竟觉到了一丝时间恍然静止的味道。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快中透着徐徐图之的从容，谨慎中又毫不遮掩她成竹在胸的坚定。
她在专注时，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从容不迫的美感。
白起不觉中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终于出声说了自坐下到现在的第一句话：“什么时候结束，我带你出去吃午饭。”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她听清。
裴北辰正在给他抽针，闻言心神不宁，手下跟着失了准头，拔出时直接让某人猛地“嘶—”了一口气。
她自觉不该，连连同他道歉，一边赶紧着给他压了一团棉花，“对不起，我一慌就……你赶紧摁住棉球多压一下！”
白起瞧见她脸颊上红红的，猜测某人是不是还在为那个意外之夜害羞，这几日找借口不见他，或者电话里支支吾吾地搪塞他，再或者像今天这样说话时一直不敢看他，还拿针扎他——
想来是他的小公主是藏了什么不敢跟他说的小心思。
至于是什么——
白起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他主动用强才能得知了。
他起身离位，压倒性的身高在女生头顶投下些影子，再开口时声音里仍是温柔，但明显多了股不容拒绝的威慑：“结束了给我电话，今天不准跑，知道么。”
裴北辰听得面上发热、心头直跳。
她看着他扣好袖子穿好警服外套，身形挺拔地离开，开始不停盘算着一会儿中午从哪个门溜走比较好。
一旁一直看好戏的悦悦这时拢了过来，趁着取血样的机会冲裴北辰挤眉弄眼道：“小北辰，你和你家白警官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没告诉我们啊嗯嗯嗯？”
被戳破心事的裴北辰立马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极力否认：“才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悦悦鄙视她道：“你刚刚在白警官面前那小媳妇样，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顾梦和韩野四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们没发生点什么打死你我都不信。”
裴北辰看向旁边被点名的两人，对方很有默契地点点头，然后同时朝她伸出大拇指：拿下白警官这事，小北你干得不错！
你们三个真是够了……她怎么可能拿的下白起？她不被白起吃干抹净就不错了-_-||
裴北辰索性专心给人抽血，心里惦记着早打完僵尸早跑路，省的溜晚了被大白狼逮住了又免不了一番拷问。
只是天不遂人愿。
越是心急，越碰上给你墨迹的人。
刘茜茜同志此番正落坐在裴北辰面前，抱着手臂一脸探究审视地打量着她。
裴北辰有点不明所以。
前面那多人流水般地来了又走了，怎么轮到这个美女就像卡了机。
裴北辰说：“美女，脱半个袖子，把胳膊露出来。”
那人不动。
裴北辰于是退一步：“不方便的话，你直接把袖子撸高点也行。”
那人依旧不动。而她后面紧跟的人脸上已经由疑惑转为了不耐。
裴北辰瞅着她后头依然黑压压的一条长队，很头疼，跟她打商量：“要不，美女你让后面的人先抽，等你做好准备了再过来？”
刘茜茜拧着眉头终于开了尊口：“你就是裴北辰？”
裴北辰一愣：“我就是，你……认识我？”
“我排了这么半天的队，终于轮到我了你为什么让我走？”
“…………” 裴北辰一下有点懵。
“这就是你们医护人员应有的服务态度么，也不知道今年人医从哪里招来的这批实习生，手脚慢倒罢了，居然还怠慢客户？”
刘茜茜那张精心妆扮的面容透着股凉凉的美，可她审视挑剔的表情和语气，还是让裴北辰听出了些端倪：这莫不是个来找茬的？还是指名找她茬的？
但问题是：她没见过这女的啊？怎么她上来字字句句就冲着她发难？
裴北辰自认手速不慢，只要受检者配合，一次抽血三分钟左右也就过了。而且，她刚刚只是同她商量，并未赶她走，怎么就怠慢了？
裴北辰哪里知道个中缘由，她一心反思自己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这女生的咄咄逼人纯粹是因白起而起。
她兀自发愣，却引来刘茜茜更多不满：“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在藐视我么？就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喜欢白队……”
后半句近乎咬牙切齿的嘟哝却让裴北辰听到了，她震惊的同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敌上门示威？
听她对白起的称呼，应该还是他的同事？
裴北辰低眉瞟了一眼桌上的体检表，上头几栏信息里填着这女孩的姓名和所属单位及部门，果然是白起在市局里的同事。
虽说平常没怎么看言情的本子，但在司南弦身边多年近墨者黑了，裴北辰再傻也猜到了，这叫刘茜茜的，十有八九是爱慕着白警官的，看这张狂的个性和出众的相貌，平日里见缝插针献殷勤的事应该没少做。
嗯，有点不爽。
裴北辰脸上的笑冷了下来，她既然摸到了来龙去脉，自然不愿再让对方随意践踏。
她面色平静地开口问：“刘小姐，是吧？请问你这会儿还抽血么？” 对她前面的质疑和发难只字不接茬。
“你叫谁小姐？”
裴北辰想了想改口：“那，刘大姐，请问这会儿您还抽血么？想抽就按规矩，撸袖子上台子，不抽就赶紧让位子，后面一堆人候着。”
刘茜茜闻言反应了两秒，然下一秒就叫起来了：“你什么态度！你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我抽不抽关你什么事？我偏坐这儿怎么了！”
裴北辰也算是在急救外科待了三年多的人，这种程度的风浪还是见得多了。她内心冷笑面上却还端着客气：“你抽不抽血，说实话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你不抽血来这儿占座，说的难听点叫占着茅坑不拉屎，说的严肃点叫妨害公共秩序，你是警察，这点职业操守和自觉都没有？还有，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态度，我只是在跟你讲医院的规矩。有什么问题么？”
刘茜茜惊了。
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情报上透露这丫头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父母早亡，谈不上家世也更无背景。在学校里默默无闻毫不出众，简言概之无名小卒一枚。
而她刘茜茜家境优沃，娇生惯养，处世张狂，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公然顶撞过。
她斜睨着裴北辰，眼里滚过母豹一般犀利的凶光，终于在裴北辰不为所动的神色下崩塌，忽的尖利着嗓子叫出来：
“裴北辰是吧，好！你听着，我今天就要投诉你，叫你们领导出来！我还真不信拿不下个小丫头片子！”
一副不neng死她誓不罢休的姿态，全然不顾后面人的吵闹。
裴北辰叹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将她拿下，她长得这么欠修理？还一言不合就找领导投诉？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祁笙离的电话，并开了免提：
“喂师父你在干嘛，不忙的话过来接个客呗，有个大咖要求见你，不然就投诉咱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