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同生（综英美）》爱步鲫鱼

1、懦夫？

　　一个古怪的女人。
　　第一眼见到Elizabeth 的时候，Charles还卧在沙发上喝得醉醺醺的。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到Hank正和一位女士站在一起。
　　她戴着一副方形的眼镜，尖顶的黑帽子，头发束成了高髻，一身深绿色的长袍，右手拎着一个箱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Charles注意到，当她注视房间时，她甚至用手掩了一下鼻子。
　　有那么一瞬间，Charles觉得自己是见过她的。
　　但是，他的确想不起这位打扮“特别”的女士。“当然，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脑子想过事情了。或许生锈了也说不定。”他在心里自嘲着。
　　“Hank，你来了。”Charles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发现酒不知不觉又空了，他不免有些烦躁，“这位女士，她是谁？我竟然不知道，你认识这样一位.....”
　　他上下看了一眼Elizabeth，虽然没有将话说完，但显然怀着恶意。
　　“教授，这是Elizabeth Evans，我的朋友，刚从德国回来。”Hank有些局促，“Elizabeth，这是Xavier教授。”
　　Elizabeth只是对着Charles略微点了下头，看得出她对他有些不满。
　　“这里已经没有教授了，Hank.”
　　Charles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如果你需要招呼客人，请自便。”
　　“不，教授。”Hank拦住了他，“很抱歉，但是......”
　　“Xavier先生，虽然很唐突，但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一下。”
　　Charles惊奇地发现Elizabeth的声音并不同她的外表那样古板老旧，反而像是初熟的苹果，还带着点青涩的芳香。以至于，他发现自己有一点兴趣...和她谈一下。
　　“哦？谈什么?”
　　Elizabeth沉默了一下，显然在想着如何表达更合适，“Xavier先生，”
　　“我希望买下你的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Elizabeth似乎笑了一下，但Charles并不确定，因为她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当然，现在它已经不再是学校了。”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Hank甚至有些手足无措：“Elizabeth.....”
　　Charles皱着眉头,“Evans女士，我想你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卖掉.....”
　　“当然，您从没有卖掉房子的打算。”Elizabeth的语气恶劣极了，Charles想这估计是为了报复自己之前糟糕的态度。
　　“但是，您瞧瞧。”随着Elizabeth环视的目光，Charles感觉空气中的灰尘都变得实体化了，“一座没有灵魂的庄园。既然它在你的手里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谁？”Charles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像是燃烧一团火，他为自己刚才那一点兴趣感到耻辱，“Hank,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将这个女人带到我的面前，就是让她羞辱我的吗？”
　　Hank简直是踩在了火炉里一样,Elizabeth知道他对待朋友一直腼腆又真诚，是自己给他招惹了麻烦。
　　“一直以来羞辱你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Hank告诉我你是一位有着丰富学识，心胸宽广的精神领袖。他诚恳地希望我能认识这位改变了他，又赋予他勇气的人。他将你视为朋友，兄长，老师...”
　　“但是，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呢?一个酒鬼,一个粗鲁自大而不自知的...”
　　“懦夫。”
　　Elizabeth的目光像是一把剑，直直地扎进了Charles的心中。

　　当Elizabeth说出那句“懦夫”之后，Charles像是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他甚至觉得有些荒唐，这个才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但是，她说错了吗？Charles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从Raven和Erik离开，不能行走之后，自己不正在成为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吗？
　　Charles觉得喉咙有些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样，甚至有些痛。他张了张嘴，但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可以说的，最终只能沉默。
　　“Elizabeth,你为什么....”Hank有些生气，他不认为Elizabeth是一个会随意指责别人的姑娘。她所做的这一切让他看不明白。
　　Elizabeth看着他，“Hank,我只是失望，你因为这样一个人浪费才华与时间。”
　　她转向Charles，“Xavier先生，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将学校卖给我的事情。毕竟你只需要一堆酒，一张沙发打发日子，又何必让这座庄园陪你一起。”
　　“女士，我为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但是我不会将庄园卖掉的。”Charles说着道歉的话，表情却并不友好，他又望向Hank，“抱歉Hank,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他们听到屋外响起雨声，起初还是隐约落在窗子上的敲击声，渐渐地，伴随着一声惊雷，天空像是破了一个洞似的，雨水倾泻而下。
　　这一切不过半分钟。
　　Charles望着窗外，大雨仿佛将庄园与世界分割开了，一切都被笼罩在雨水之中，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孤独，一种被淹没的窒息感将他吞噬。
　　“下雨了。”他听到Elizabeth轻轻地说了这句话，他转过头望向她的脸，Elizabeth抿着嘴，她的脸板得紧紧的。但是他就是知道，在那个时刻，他们是同样的孤独。
　　“我没有地方住，Hank,我觉得我需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直到Xavier先生将房子卖给我，或者我找到合适的地方。”
　　紧接着，Charles听到她还是板着脸说出了这句话。她总是这么不高兴吗，Charles凝视着她的脸，又想到，她总是这么的.....不知趣又厚脸皮吗？明明他才是房子的主人不是吗？
　　“教授....”Hank望向他。Charles觉得Elizabeth真不算一个好朋友，她总是让Hank这么为难不是吗？瞧瞧，刚才还义正言辞，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事呢。
　　“我无所谓。”Charles重新躺在沙发上，不再看她和Hank，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还在下着。
　　Hank敲了敲房门，“教授，我将Elizabeth安排在了二楼的学生寝室。”
　　Charles从沙发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他听到Hank从门口走了进来，顺便将屋内的灯打开。Charles睁开眼，灯光有些刺眼，屋外不知不觉间已经黑了。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Erik,有Raven，还有曾经的学生...一切是那么的美好。然而时光短暂，睁开眼睛，所有的美好都破碎了。
　　“我很抱歉Elizabeth之前说了那些话。但她平时不是这样无礼的姑娘.....”
　　Charles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不，Hank，她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一个懦夫，彻彻底底的懦夫。”
　　“Hank，我很抱歉之前对你说了那些话。”
　　Charles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大内敛，默默无言的少年。
　　是的，这么多年，Hank似乎从来没有变过，还是像当年那样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朝气。他也失去了Raven,失去曾经一同作战的伙伴....但是，他依然单纯地相信自己，真诚地陪伴在自己身边，甚至和自己一起困在这个记忆的牢笼之中。
　　“但是Hank,就像Elizabeth说的那样，你不应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还有热爱的科学研究，你应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Hank的脸涨得通红，“不，教授，我不觉得待在你身边是没有意义的，我希望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终日醉酒让Charles显得萎靡不振，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还是那么亮，“Hank,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让别人失望了，我会找到自己今后要做的事情，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去做一些对这个世界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陪着我虚度光阴。”
　　那场梦像是终于给了他告别的机会，告别那些给了他欢乐也给了他伤痕的过去，他在梦里他们笑着说了再见。他上前抱住Hank,他由衷地感谢这个一直支持他的人。
　　“教授....”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Elizabeth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互诉衷肠或许是件好事，但是我并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先生们，我想我们可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