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爱丽小屋 colorful sc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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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Justin开始坐卧不安时，他和闻韵娇已经整整半小时没说话了。
顺带着，电视里的歌剧也生生演了半个小时。
“……花一样的面庞里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毗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Justin手一抖，瓶盖啪嗒掉在地上。
闻韵娇安静地坐在床头，上身半靠在旁边的棕木桌上，左手无聊地把玩黑色的遥控器。窗帘已经被完全拉开了，金白色的阳光混在清雅的歌声和嗡鸣的小提琴里，却奇异得不显枯燥。
他已经拧开黑色的药膏瓶了，但是闻韵娇还一动不动待着，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空气一瞬间非常的安静，只有淡淡漂泊的清浅尘灰。
“……哥？”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也并不是因为服了软，或者消了气什么的，只是他知道，在闻韵娇什么都不想说的情况下，他简直能沉默一整天。
那家伙懒懒地横过眼：“干嘛？”
“你不觉得你现在需要做一件事吗？”
“……哦，如果，”闻韵娇语速快了起来，语调带着隐隐的焦躁，Justin甚至敏锐地注意到他舔了一下唇，当他慌乱的时候就会这样做：“如果你是说上药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的背上只有一点点擦伤，肩胛往下偏左一点而已，所以……”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关了电视。”
气氛一瞬间有点冷。
闻韵娇脸上的焦躁感消失了，他这时本应该显示常人该有的恼羞成怒，但他的白皙的皮肤上不曾泛过一丝红晕，眼神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简直就跟看仇人一样。
“哥，你之前说了要和我好好谈一谈的。”他刻意做出一种委屈的姿态成功看到闻韵娇的脸色更冷了。
但没关系，如果是别人早就因畏惧而瑟缩了，可Justin从来不会误解这个，他很清楚闻韵娇恼怒起来就是一副“全世界我最屌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别和我说话”的傲娇表情。
他把手上用力过大挤出的药膏用卫生纸擦掉以后，就慢吞吞靠近闻韵娇，嬉皮笑脸地顶着冷风撒娇：“……嗯？你赞同吗？”
没有回音，Justin就干脆站在他身后一起在电视屏幕前。闻韵娇又将眼睛移开，紧抿着嘴唇。
“所以……你不生气了？”过了一会，闻韵娇总算开口了，嗓音有点沙哑。
于是Justin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有整整两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闻韵娇和以前一模一样，高傲得叫人讨厌，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任何一个错误，尽管那本来就彻头彻尾都怪他。
最终Justin坐在他的身边：“……哥，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你的错。”但他忍不住吐诉，声音渐渐地下去：“但我觉得你至少需要关注一下我的心情，你消失了整整两年，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是怎么想的吗……”
“……闭嘴。”
对方脸上浮现出一个类似于嘲讽傲慢的表情：“想继续你的发言请去找隔壁祥林嫂，我可是病号。”
好吧，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是Justin还是觉得挫败和恼怒。
他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气急败坏：“喂……好好说话会要你的命？”
事实说明，这真的能要了闻韵娇的命。
他是个恶劣的人，比如他对别人的关心一声不吭还加以嘲讽，触及到愤怒的边缘会劣拙地飞快转移话题，也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正好现在电视还没关，那位身着深棕古典欧式长裙，涂抹哑光暗色眼影，豆沙色唇釉，面容姣好的女子无声地哭泣：
“耻辱从来不曾和他在一起，
它不敢侵上他的眉宇，
你说出这样的话，
活该遭到唾弃……”
闻韵娇轻哼一声，随手将遥控器扔给Justin。
“《朱丽叶与罗密欧》第三幕第二场：凯普莱特家的花园。”他近乎刻薄恶意地评价：“我厌恶接下来罗密欧的举动，愚昧可笑毫无意义。”
“接下来？”Justin努力回忆自己曾经随便陪闻韵娇补过的莎翁文集，顺手按灭了电视：“好像劳伦斯骂了他一句‘痴心的疯子’？”
感谢他曾经的无所事事，也感谢闻韵娇是个不择不扣的莎翁迷。
“没错，”闻韵娇心情不是很愉悦地碰了碰自己的脸：“而且我讨厌这个女演员的眼影，就像糊了一坨泥上去。”
“Terrible.”
“I agree.”
最近他跟闻韵娇待久了，就也染上是不是冒几句英文短语的毛病了。意识到这一点，Justin抿着唇无声地笑了笑，他坐得离闻韵娇近了一点，手里攥着药膏，整个人就直接贴近他的后背。
他能听见对方逐渐剧烈的心跳，感受到冰凉的体温，少数紧紧相贴的滑腻皮肤，忽然一瞬间绷紧的身体，又努力让自己慢慢放松过来。
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到此为止。”对方的声音依然冷得吓人。
然而Justin只是眨眨眼：“你必须要上药。”然后把这话当放屁，慢慢扒拉掉闻韵娇的手，继续孜孜不倦地研究闻韵娇的病服怎么一把拽掉比较痛快，反正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没和你开玩笑。”
是是是，你当然没开玩笑，Justin在心里敷衍地回应，但你能不能打得过我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抱着这种无耻的念头，不管闻韵娇怎样气得把巴掌直往他脸上糊，他都熟视无睹。
距离近了，鼻息的热气喷在对方的皮肤上，泛起一阵桃花瓣尖儿青涩的红，忽略掉对方猛然绷紧的手臂肌肤，后颈修长宛如天鹅，一路落到形态美好的肩膀……处……
他的眼神凝固了。
在灰青色侧发尾稍，在苍白的背部皮肤紧上方，隐隐约约隐藏在蓝白条纹病服衣领下，有一道结痂的，隐隐发紫的伤口，周围青紫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
Justin的手突然开始颤抖。
这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但一看到这个口子他脑袋就疼得要命，有点喘不过气来，胸口很闷，头脑空白，所以当他飞速地去拉闻韵娇的衣服，又被人狠狠抓住手，对上那双凶狠的眼睛时，他总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是什么？！
“让我看看！”他气急败坏地吼着。
“滚！”闻韵娇的态度远比他更差劲。
但那都不重要，Justin咬牙切齿地想：“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怎么瞒着我，你能瞒多久？你觉得这样有用？！”
他在闻韵娇耳边喊：
“你比我大两岁！怎么还这么不会看人眼色？立刻！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爆发简直突如其来。
闻韵娇被他吼得僵了好一会，他从不知道那个又皮又怂的小弟弟竟然也敢这样对他说话……也许，那是因为闻韵娇对Justin地记忆还仅仅停留在十四岁的印象里，如果Justin听见了没准会这样对他冷笑。
Justin在努力适应如今的他，但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看一看Justin的变化。
在他眼里，自私的决定，所有人，所有事，都应该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所以当Justin靠近的时候他才几乎没挣扎，只是自暴自弃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有点疲惫，酒精和伤口刺得他头皮发疼。
他心里有个不安的疑问，在脑海里疯狂跳动。
什么时候……这小孩这么不听话了呢？
但Justin这次没有回答他。
他一言不发，死死咬着嘴唇，指尖轻轻触碰闻韵娇苍白的，几乎像是没见过光一般的苍白后背上鲜明的道道伤痕，有鞭伤，刀口，青紫一片的化不开的浓重淤血。
空气太凉了，而时间也太久了，闻韵娇背对着他，去抓Justin的手，空空荡荡的袖口下露出一节没有被遮瑕霜掩盖的，带有一圈青紫痕迹的削瘦手腕。
他的拇指上，还带着那个该死的黑色戒指——A.M.
他仿佛，只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闻韵娇，你告诉我——这两年——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用力挣扎的人瞬间停下了动作。
于是Justin更加笃信。
即使这个想法多么荒谬不可思议，多么让人瞠目结舌，愤怒，咬牙切齿，如果不硬生生开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有多干涩：
“这两年，他、他把你、所以，你……”
他语无伦次，心因慌乱而走投无路，磕磕绊绊。但对方却猛的甩开他。
闻韵娇转过头，垂下的发丝半遮住他的左半边脸，浑身都剧烈颤抖，眼眶因为愤怒突然微微泛红，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给人的感觉是这人随时会含怒笑出来。
他阴森森看着他，像是被激怒嘶嘶吐舌的毒蛇：
“黄明昊！你他妈的……胆子大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爱丽小屋 colorful sc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