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云起无归时》伟大的创造家

5、第三章（上） 清明这天，

　　清明这天，天还没亮，赵柳霜便悄悄翻出了自己的磬竹轩，摸着黑溜到了后山的一片竹林里。
　　这竹林本是一片景观林，种的密密麻麻，一般的成人无法在竹林中穿行，所以从未有人进去过，赵柳霜在5岁的时候跟秋菊，冬梅两人玩捉迷藏，藏进了这片林子，没想到偶然发现这竹林的另一边原来是个悬崖，并且崖边生了好多低矮的灌木，就在这灌木丛中还藏着一条紧贴着悬崖非常隐秘的小道，顺着这条小道一路走下去便能到达半山腰的瀑布后面一个山洞里。因为这两处入口都及其隐秘从未有人发现过。赵柳霜此后每每溜出山庄走的都是这条小道，就连墨师兄她都没说过。
　　正当赵柳霜想摸进林子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有掌风袭来，赵柳霜转身躲过，试图抓住对方的手腕，没想到却被对方反制。
　　“星儿，是我。”一个如玉石般的嗓音低声道。
　　赵柳霜一下认出李易的声音，“墨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就知道你要偷偷自己跑出去，就让林寒盯着你。”
　　林寒是当年随李易一同来清源山庄的十个禁都卫其中之一，当年离开长安只是良妃悄悄叮嘱李易，在这个十个禁都卫中林寒与林玉两兄弟是良妃亲自挑选的，以后要多依仗。
　　当年李易年幼并不在意，但是母妃叮嘱过的话他都牢记在心，随着年龄的增长，李易结合当年那个假传良妃令谕的小太监，还有自己走路一向小心，却腿软摔下了假山，渐渐地李易也明白了当年的事件中包含了很多朝堂阴谋。
　　“那墨师兄是来阻止星儿的嘛。”
　　借着这早晨微弱的第一缕光，李易看着赵柳霜一双黑亮的眼睛，摇摇头说：“墨羽陪星儿一起下山。”
　　不曾想赵柳霜却像个漏了气的气球，磨蹭了半天，才小声挤出了一句“那下山的路，师兄走可能不便。”
　　赵柳霜带着林寒施展轻功，从竹林上方来到悬崖边，林寒望着悬崖边的羊肠小道，思索片刻说“无妨，我背着墨少爷一样可以下山，王爷的椅子就让林玉背下山。”
　　就这样，一行四人在赵柳霜的欢喜中上路了。可是路上赵柳霜感到墨师兄的情绪略有低沉，赵柳霜知道师兄向来不喜被人背着走，虽然赵柳霜没办法完全体会墨师兄的心情，但是有时想想要是自己不能走路那肯定生不如死。赵柳霜又自责因为自己想下山才让墨师兄心情低落的，于是一路上赵柳霜使尽了浑身的解数逗李易开心，直到下了山看到师兄的脸上露出笑容，赵柳霜心里才放下一块大石头。
　　赵柳霜和李易到达乌梅镇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这日的乌梅镇上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空一直是雾蒙蒙的，街道上依旧很多行色匆匆的行人，但是相比平日整个镇子少了分喧闹。
　　一行人先找了一家酒家吃午饭，上菜的小二很是热情，为四人介绍了一些店里的拿手小菜，四人点了几个菜并一壶好酒后，小儿便吆喝着到厨房下菜去了。
　　就在等菜的这段时间，旁边一桌两个男人酒过三巡，讨论起了镇子上最近发生的奇事，说着说着二人提起了最近镇子上的闹鬼的事。
　　“我跟你说，我见过那个女鬼，那天晚上我跟隔壁的老王喝酒喝到了子时，喝完酒回到正走到那乌梅街的时候，就看见前面有个白影忽忽悠悠就朝我这边儿来，等那白影飘近了我一看，那女鬼一头长发直拖到地上，脸白的跟张纸似的，眼睛那就是两个洞，当时吓得我就尿了一裤子，连滚带爬的回了家。”
　　“你那是命大，西梅巷的陈木匠就没你那么好运气了，唉。听说陈木匠死的那叫一个惨哪，脖子那齐刷刷的被砍断了，那脑袋都是衙门的仵作后来给缝上去的。”
　　听了两人的话，酒家里的客人都啧啧的感叹了一番。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又在镇子上转了一圈，赵柳霜好久没有下山，一时之间看什么都很新奇。李易双腿不便，但是风姿绰绰，是以路过的行人纷纷对李易侧目，投过来的目光有感到惊艳的，也有觉得惋惜的，还有年轻女子暗送秋波的。
　　定昏时分，往常到了此时乌梅街上早已空无一人，今晚街道两边却站满了人，本应是人声鼎沸的场景，但是整个街道却只能听到些窃窃私语，男女老少的脸上都带着隐隐的焦虑、惶恐又透出些期许。
　　街中央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圆台，圆台中央摆了一个供桌，供桌上装着鸡鸭鱼肉点心水果的碟子摞成了小山，桌前摆着一个大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小孩手腕粗细的高香，傍边还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细香。整个乌梅街每隔数五步便搭起一个柴堆，街两边都点上了一排焰色的灯笼。街上人群涌动，但是全然没有热闹的感觉，只剩下一种极其怪异的肃穆。
　　李易一行四人好不容易在街边找了个地方站定，等了片刻，就见圆台上香炉里的香燃了起来，然后就见一个身着一袭灰白道袍的人出现在了乌梅街的南头。道士50岁上下，长脸鹰钩鼻，褐色皮肤，两条眉毛长至耳下，两撇八字胡，右手手执一柄拂尘，半眯着眼睛，嘴里边念念有词，边踱步向圆台走去。
　　那道士走到离圆台半丈远的时候，手中的拂尘一扬，纵身一条上了圆台。道士嘴上依旧念念有词，绕着圆台边手舞足蹈了一翻，忽而一转身从香炉里挑出一把细香向空中一挥，星星点点的香火在夜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突然就见街上堆的柴火堆一齐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乌梅街灯火通明。道士嘴里的声音突然变大，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便坐到了香炉前。
　　道士双腿盘坐，双目紧闭，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拿着拂尘在空中挥舞着，嘴里依旧念着“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忽然伴着一阵风吹过，街上的柴堆同时灭了，道边的灯笼被吹的忽明忽暗，远处似是传来幽幽的琴声，琴声如泣如诉，听的赵柳霜浑身发麻，街上的百姓也骚动了起来，一阵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李易与林寒林玉则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此时台上的道士看似也未料到这样的场景，道士强装镇定。嘴上的咒虽不停，但是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骨碌碌的四下张望，一双手开始颤抖，额头也滲出了细细汗珠。
　　赵柳霜皱了皱眉头，趴在李易的耳边，轻声说道：“师兄，这个道士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呀。
　　话音刚落，乌梅街的北边飘飘忽忽出现了个白影，从白影后面猝不及防的弹出一个球，球在空中画了长长的一个弧线，重重的落在圆台的前边，众人定睛一开，那圆球原来是一颗人脑袋，街边的百姓顿时炸了锅一样四散逃去，那台上的道士也吓得手脚并用的从台子上滚了下来，跟着人群四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