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寒 鬼龙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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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龙背靠着粗壮的榕树，手脚被造型奇特的链枷捆得结结实实，瞪着抱臂站在对面的夏止，气急败坏道：“喂！我警告你，把我放开！”
他简直难以置信——她刚才非但没被他的魅力蛊惑，甚至在他再度靠近的瞬间就以近乎预判的利落手法将他撂倒、捆牢。
而且这鬼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越是挣扎就收得越紧，到现在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每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可夏止像听不见似的，走近几步蹲下身，看清他的条纹内搭后没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鬼龙不但和大东长得像，气质像，连穿衣的品味都烂的如出一辙。
她无视鬼龙的瞪视和徒劳的挣扎，熟练地上手搜起他的衣兜，几下摸索便找出了夏天的手机。
“喂，你想干嘛？”链子已经紧得让他呼吸发促，鬼龙索性不再白费力气，臭着脸看她轻易摁开没有密码锁的屏幕。
夏止没回话，顺手将食指竖在他唇前，示意他闭嘴，动作自然地像他们什么是老熟人似的。
唇上传来陌生的温热触感时鬼龙愣了一拍，像是忘了反抗，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夏美带着睡意的不满声音：“喂？小哥，干嘛啦！？”
“他的封龙贴被撕了，现在被捆在中央公园最大的榕树下面，快点过来。”夏止语气平淡地说完，不等对面反应便直接挂断。
说的越多麻烦越多，她还不想和自家弟弟妹妹来场“审讯”风格的叙旧，况且现在也不是戳破身份的最佳时机。
她收回思绪，将手机塞回鬼龙衣兜，站起身准备在他们赶来前离开。
走出快一米远了后者才意识到她真的打算走掉，链条因他的挣扎又收紧半分，“你就这样把我丢这儿！？”
也许是他挤出的沙哑音色太可怜，夏止当真停了下来，带着寒意的夜风袭来，她打量的视线随之在他敞开的皮衣停住。
她走回去，蹲下身后迎着鬼龙希冀的眼神却是把他的皮衣拽拢，拉链一路被拉到顶，硌在他下巴底。
鬼龙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一时不知道她是故意捉弄还是当真觉得他怕冷。
夏止安置完鬼龙后便瞬移回脩的住处，他当时闭上眼安详地靠在树干上，像是不想再说话，她也就心安理得地走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应该是脩回来了。她也没再多想，快速冲了个澡，将自己扔进床铺时只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全身。
她翻身准备关掉床头灯，却见床头柜上自己团好的链枷突然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看来夏美已经把人带回去了。
她松了口气，关灯的咔哒声和对面房门关上的声音重合。
之后的几天，东城卫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脩几乎不见人影，只有深夜归来的轻微响动和清晨厨房里偶尔多出来的一份早餐提示着他的存在。
夏止乐得清静，每日按部就班：看书，练习异能，整理铁时空庞杂的异能家族资料，偶尔在夜晚“活动筋骨”补充小金库。
剩下的时间便远远地在夏公馆外徘徊，静静地看着那栋房子里亮起的温暖灯火和偶尔进出的，带着熟悉气息的人影。
她不知道这份怯懦和抗拒从何而来，它们在踏入铁时空过后更加强烈，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别的什么，她竟然觉得现在才是最好的状态。
远远地看着他们，似乎比置身其中更好。
她想到这里烦躁地长叹口气，今晚刚结束“工作”，挣到的钱足够她再安心休息一两个月了。
有了钱，别的心思又生了起来。
也许她可以用这笔钱给脩买点什么，或者给家里添置点什么？
可他肯定会问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吧，以他的性格估计会不赞同她的做法，他会愿意收下吗……
好烦，还是不送吧。
夏止瘪着嘴踢走脚下的塑料瓶，也许是思绪回笼，模糊的鼓点音在拐过街角后变得清晰有力。
她循声望去，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短发利落的女人正垂眸专注地击打着面前的架子鼓。
她身边摆着张与街头格格不入的棕色旧皮沙发，旁边立着几个略显陈旧的行李箱，几乎全身家当都摆在街上。
这么晚，街头卖艺？
夏止本没打算停留，直到女人随着一段激烈而复杂的节奏仰起头，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脸庞和她专注于节奏而变得锐利的眼。
是蔡云寒的分身，夏止脚尖一转。
鼓点没有因她的靠近而停歇，女人甚至没分出一秒余光给她，直到最后一次鼓击重重落下，余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荡了一圈，缓缓消散。
这时，女人终于肯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她抬眸瞥来，手中的鼓棒仍未放下，不冷不热地抛出一句：“有事？”
“只是好奇，”夏止并不介意她的冷漠，好声好气地解释，毕竟自己才是那个打扰对方的人。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身边的行李箱和那张旧沙发，“没见过有人这么晚在街边练鼓，还带着全部家当。”
“练鼓太吵，被房东赶出来了。”女人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别人的事，听不出多少情绪，“在找新房。”
“找不到，就打算睡路边？”她挑了挑眉，把“其实可以去河边搭帐篷”那点不合时宜的建议咽了回去。
“不然呢。”女生收回视线，手中鼓棒微扬，显然不打算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准备重新投入自己的世界。
“我想请你教我打鼓。”
鼓棒骤然悬在半空。
女人看向夏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判断什么，带着冷静的审视与试探，“学费不便宜。”
她不需要同情和施舍，更不需要一时兴起而浪费她精力的“徒弟”，她是缺钱，但还没有到来者不拒的程度。
本以为高价会让对方犹豫，可没想到对方迎着她的视线反倒是笑了起来，“我不缺钱。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没能力教我？”
路灯的光落进她的眼里，很漂亮。
这句像是挑衅的话也说得漂亮。
夏止等了片刻，本以为要被拒绝了，却没想到女人对她露出一个近乎友善、却依旧带着距离感的笑。
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微妙，夏止将其归于欣赏——
“寒。”寒放下鼓棒，向她伸出手。
那是一只适合握鼓棒的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
“止。”夏止握了上去，掌心传来对方微凉而有力的触感，带着轻微的湿润，是刚才击鼓出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