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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动夜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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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天桥静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脩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胸口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紧。
他烦躁地停下脚步,撑着栏杆,闭眼调整自己紊乱的内息,冷汗从额角滑落,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的画面——
夏止挡在他身前,后背绽开幽蓝的能量光晕,嘴角溢出鲜红,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他将她抱回夏公馆,手臂感受那份陌生的体温,还有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窒闷。
雄哥很快驱车赶回,焦急地询问情况,之后便全心扑在昏迷的夏止身上。
他站在门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看着夏家人忙碌交错的身影,看着沙发上那张苍白安详的脸。
良久,悄无声息地转身没入夜色,仿佛从未来过。
“有没有听懂啦!对啦!这件事情就这样处理啦!好不好!”
粗鲁的吼声将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脸上画着黑叉的男人正冲着手机嚷嚷,根本没看路。
是刀疤杰森。
脩想侧身避开,但身体迟缓和疼痛让他慢了半拍,眼看要撞上——
“喂。”
两人都太过熟悉的女声自后响起。
刀疤杰森抬起头,确认来人后脸上的不耐瞬间变成惊恐,跟见了鬼似的指她,“怎、怎么又是你?!我没带钱!真的!”
他手忙脚乱掏遍口袋,把皱巴巴的钞票全扔地上,“全都在这了!放过我吧!”
他丢完钱扭头就跑,怪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向桥底,很快没了身影。
脩握着栏杆的手无意识收紧,缓缓转身看去。
天桥昏黄的灯光吝啬地洒落,空气浮着夜里的凉湿,月光清浅,勾勒出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身影——
夏止。
她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套了件敞开的宽大外套,披散的长发不时被风吹动,不知是否错觉,神色比起平日温柔很多。
世界变得模糊,唯独那双杏眼在朦胧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盛着月色,映出他此刻略带错愕的脸。
“止,”他喉结微动,“你的伤……怎么跑出来了?”
夏止没立刻回答,她走近至两人只剩一步距离,迎着他的视线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疑惑的。
“因为担心你啊。”
脩愣住了。
夜风吹过天桥,远处车流模糊,耳中只剩自己失序的心跳,一次又一次撞击着胸腔。
“……我没事。”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习惯性否认。
【没事才怪。】
“我真的没事。”
脩下意识嘴硬,话音刚落就见夏止神情怔愣,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疑惑看他。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感觉奇妙——并非听到声音,更像感知到一段清晰的情绪和念头。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空中似有无形的弦被拨动。
【你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好像能听见你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这真的不是错觉。
夏止率先回神,迅速回想事发前的可疑,“会不会是寒那一击?”她蹙起眉,“当时我感觉体内的金丝能量有一部分被打散了,意识也空了一瞬。”
脩顺着她的思路回忆,随即肯定点头:“应该是。那时候我也感觉到有股异样的能量侵入,很温和,和攻击的余波完全不同。我以为只是冲击造成的错觉。”
这倒是提醒了夏止。
【光顾着聊天,差点忘正事了。】
她眸光微闪,翻手间手心骤然出现一朵完整洁净,明显从雄哥那儿薅来的雪莲。
“拿着。”她不由分说将雪莲塞进脩手里。
“我不需要……”脩下意识拒绝,指尖却已触到冰凉润泽的花瓣,话语一顿。
“这可是我亲手、一颗一颗挑干净籽的。”夏止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是意外地坚持,“怎么说我也算半个病号,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吧?”
脩看了看手心的雪莲,又看向夏止。
她显然还没恢复,脸色依旧发白。可看他的眼神却意外地温和,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
他喉咙发紧,那些惯常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谢谢。”握着雪莲的手微微收拢,顺势垂在了身侧。
“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夏止看穿了他打算收起来放在一边的意图,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手连同雪莲推向唇边。
“当着我的面,吃。”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真不让人省心。】她显然忘了心声共享这一回事,神色依旧冷静,可带着些许埋怨的嗔怪语气已经在脩脑中响起。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在夜色遮掩下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陌生的、带着些许无措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压下了那份惯常的疏离,他垂下眼帘,慢慢吃起那朵雪莲。
也许是被直勾勾盯着让人不自在,脩咀嚼的动作有些生硬,耳廓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夏止见他老实吃了便松开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完。
【比寒听话多了,奖励再吃一朵。】
“咳咳咳——”
脩措不及防呛咳起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帮他拍背,“你没事吧?”
脩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眼下雪莲吃完了,她也该功成身退,但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嘱托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寒的事我们之后再想办法,不要再偷偷约架了。”
脩的愧疚并不比寒少,趁这个机会正色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当时自作主张跟寒约架,害得你受伤。”
他紧抿着唇,眼神认真:“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脩过于严肃的神态倒让她又有些不自在了,刚刚才从寒那儿展开过同样的对话,现在又得重复一次:
“这不怪你,世仇的诅咒本来就不是你们能控制的,我这点伤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凑近他补充道:“别自责了啊。”
脩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开视线,“好。”
夏止满意地走了,背影逐渐融入天桥另一端阴影里,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残留的、极淡的草药味。
脩像是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光秃秃的花梗,嘴唇向上弯了一下。
那道弧度随着心口的肿胀越来越高,直到眼角的泪痣都跟着染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