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老师木头人》涓涓云叶

1、1.初来乍到

　　世界是美丽的，就算充满悲伤和泪水。
　　天气晴朗，微风过境，带来书斋的墨香。苏远一身明净浅色的衣裳，站在松树底下，微微一笑，真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然而几天前，他还在杀戮圣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重要的事，是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从回廊吹过来的微风带有浓重的血腥味。苏远这才注意到立在他身侧的长刀上沾着已经干了的血。
　　苏远突然脑袋似乎在那一刻迟钝的厉害，顿顿的疼，他这不是在杀人现场吧。
　　“虚大人。”平稳又阴沉的声音在耳边突然炸开，苏远猛地回头，发现是在对他说话。
　　抿唇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实际上已经冷汗涔涔了。
　　卷发又阴沉的男人跪坐在他身前，脖子上挂了一串大念珠，横放在身前的权杖让他像一个合格的行走僧，只是他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又让他看起来像是行走在世间的修罗。
　　男人伏在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这装扮怎么看起来莫名地熟悉，熟悉到苏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苏远一愣，睁着一双红瞳，注视着他。
　　就算没有抬头，苏远也知道自己给眼前的男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他一动不动。
　　男人沉默了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但还是尽忠职守地继续汇报工作。“虚大人，这次在红樱事件中，您所感兴趣的那只小老鼠白夜叉……坂田银时表现得很活跃。”
　　坂田银时……银魂的主角，眼前的男人，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银魂的中级boss胧。
　　不过究竟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不会是那瓶饮料的锅吧？
　　“虚大人，”见他沉默太久，胧坐起了身子打断了他。
　　“胧？”苏远回过神，他试探着喊到。
　　银色卷发的青年恭敬地低下头。
　　苏远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汗如雨下，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脑子好像特别好使，所以他该怎么瞒过他？
　　“胧，”他斟酌着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大弟子。”
　　苏远睁大了双眼，刚刚那是吉田松阳吗？
　　胧身子一颤，双手紧握成拳，整个身子紧绷起来。
　　苏远的身子也绷了起来，紧张不安地打量着胧，他没法察觉他的眸色方才发生了变化。
　　“胧，抬起头来。”苏远放轻了声音，声音里夹杂了几分疼惜和惋惜。
　　不受控制地说出话来，苏远愣愣地看着一切。
　　如此亲切的声音，胧惊愕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摘下了面具，脸上挂着熟悉的笑意，眼眸不知何时抹上了昔日那个人眼眸的颜色，闪闪明亮，透出一股灵秀的神采。
　　“老师……”下意识地叫出声，眼神有一丝迷茫。
　　“对不起，”苏远愣在那里，发现身体的主导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银发青年面容清苦，岁月流逝，他脸上的疤痕虽然淡了些，仍可见昔日刀剑寒光。
　　“对不起……”不由道歉，苏远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有点恼恨这个身体突然给他找的麻烦。
　　如果你没死的话，拜托出来一下，帮我应付眼前的局面，苏远满嘴苦涩。
　　他可没有这些身处乱世之人的从容淡定，若以一个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些事情，苏远自信可以扮演一个角色。
　　那么，不妨一试，就算失败也可以告诉他这个身体又换了人格。
　　“抱歉啊……胧”苏远浅绿色的眸子里饱含歉意与温柔，声音轻柔地像是落在了棉花糖上“我没有察觉到你。”
　　看到苏远眸光里的温柔，胧的嘴巴张开，愣了很久，突然伏在苏远腿上，放声痛哭，“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无法忍受了。”
　　他就像个失去糖果的孩子，找到了可以安慰他的大人。
　　苏远真的把他当成了未成年的小孩，叹息一声，揉上了胧的那团卷毛。
　　他脑子在想不知道坂田银时的卷毛揉起来怎么样。
　　胧固执地把苏远当成了吉田松阳，苏远也懒得纠正，这也算作战初步成功。反正有了虚的宝贝身体，他无所畏惧。胧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和松阳分开后的故事，他对松阳的保护，他对松下弟子的嫉妒，还有……无法挽回的那一幕，亲手把老师推到那个地步。
　　温热的泪滴到了腿上，苏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在电视上看到是一回事，亲身经历一切又是另一回事。
　　苏远眼角有些湿润，双手按在了胧的一头卷毛上，轻轻梳理着，轻声安慰道，“别哭，别哭。”苏远满腹温情，脑子里散过一丝诧异，为什么他会如此自然地带入了松阳的感受，“对不起，胧。”
　　他将自己带入了松阳的角色，用温和的嗓音安慰着眼前的大弟子，如果是松阳此刻又会怎么对待这个大弟子呢？他有点想知道。
　　苏远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不过二十出头，他无法像吉田松阳一样给予松阳弟子们人生的教诲，甚至不能理解他们，这并不是五百与二十的差距，而是横在两个世界间的巨大的鸿沟。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切实理解这里的人的感受。
　　靠着这张脸这具身体他无法成为吉田松阳的。
　　等待这个人发泄完后，苏远扶起他，用袖子拭去他的眼泪。
　　他提议到，“回去吧，胧。我们一起。”
　　他所做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偶然地追着银魂，偶然地喜欢上了这个动漫，苏远喜欢这个动漫里的很多人，他想凭借对未来的了解来改变现在。更何况他要逃离奈落，他现在不确定有虚的身手，留在这里很危险。
　　虽然很突然也很冲动，但是胧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对不起，老师。”他低着头，像个等待挨骂的孩子一样，“虽然很想和老师一起走，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奈落。”
　　胧是天照院奈落的首领，除非死亡，不然无法离开奈落。
　　“给我一点时间，”属于虚的瞳孔突然张开，“以后不会再有这个羽织了，胧。”
　　苏远的头脑一时间被冲击，冲霄而上的愤怒冒上来夺了他的心智。
　　这具身体，苏远缓过神来，内心起伏不定，刚刚他那么愤怒，是因为残留的属于吉田松阳的意识吗？
　　胧在歌舞伎町买了一座带有一排住房的庭院，而歌舞伎町是吉田松阳的几个弟子经常出现的地方。
　　虚作为天道众的一员，有很大的自由，苏远的离开顺理成章。
　　坂田银时，桂小太郎，高杉晋助，今井信女，松阳的几个弟子都在围绕江户行动。
　　胧选的这座宅院远离喧嚣，十分清净，让苏远松了一口气，苏远找人围着房子又再砌了一道围墙，弄好后就开了一家书屋。
　　他急迫地想要改头换面，高杉晋助一直视自己这个乌鸦为怪物敌人，想想头就疼。
　　他先罩着斗笠去了理发店剪了短发，又买了一副金丝眼镜。
　　至于服饰他想了想，还是随着这具身体主人本身的喜好吧，毕竟这才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装扮。
　　第二天的时候，他发现理发是一件没必要的事情，他的头发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长度，这种恢复力有时也让人很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