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水寒洞与报灵鸟 如果让你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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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遇见他之前，我以为我的生命里只有彻骨寒冰，只有无尽的痛苦与黑暗，只有永恒的孤独与唾弃。
在没有那段与他的纠缠之前，我以为我会同过去的几百年一样继续寂寥无趣，垂尾生存，或成魔，或湮灭。
我从前并不理解妖界所言的“情为难，爱为劫”，即使我亲眼见证了我爹娘的悲剧，我还是对那令众妖甘之若饴的“爱情”充满了向往。
许久之后身陷其中的我，才明白自己正如那飞蛾般，在被曾经的希冀灼伤之后才发现为时已晚……
我从一出生便深知自己的命运。
作为万世狐妖一族之后，化为狐形之后本应身长百尺，长有流光九尾，威风凛凛。
而我却生来只有一尾，别说身长百尺，就连化为狐形都十分困难，几乎都是以人形才能行动。这样的我被视为八荒之奇，妖界之耻，更被灵狐一族认为是不祥之兆。
我从未见过我的爹娘，而且自懂事以来的一百年里，我一直在各处流浪无依。再后来，几个自称是狐族长老的人说我爹不愿受罚逃离了天牢。他们怕此事会连累灵狐一族，便将我囚禁在水寒洞中。从此便日夜忍受彻骨冰寒，不见天日，不见分晓。
我知道自己不会就这么死去，我爹唯一给我留下的只有这不损之躯。但我的心，已死了成千上万次。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娘亲---她是人类。
在身为狐王的爹爹爱上人类的娘亲之后，他们的爱情与我，注定不被三界所容。
生下了被视为“祸种”的我之后没多久，娘亲为了保护爹爹不被惩戒，甘愿服毒自杀，灵魂被掌管三界之条的神关在了天宫的“幽闭窟”内，永生不得投胎。
爹爹伤心欲绝，又因触犯人妖不得相爱的天规，被剔除灵骨关进天牢之中。后来听闻爹爹冲破天牢逃离了天界，就再无踪迹。
而我，则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冷冽刺骨的水寒洞中。
洞内的寒不是明寒，而是入髓般的阴寒，小湖常年无冰无霜，洞内却仍始终像是被千尺之冰包围一般。
这洞中的寒气虽然已伴我多年，但我还是时常感受到它的蚀骨之痛。
但是即使这般极寒，洞中一些不知名的花草蔬果竟也能如常生长，我便也能以此果腹。最奇特的是，洞中小湖面积虽小，却仿佛深不见底，探头低腰看去只见一片漆黑深邃。我水性不佳，也不曾游下去一探究竟。
忘了已是多少年了，我只知每一百年，洞口巨石上的“戒心藤”便会往上蔓延一尺。可如今它已完全覆盖了整个巨石，甚至已经攀爬上了洞顶的石壁。
我整日能做的事，也就是看着它一厘一寸地生长。因为那墨绿色的“戒心藤”真的如它名字那样，将我的心捆绑纠缠得密不透风。
或许这洞中的湖深的就像我的囚期一样，没有尽头……
“狐兮，狐兮！”头顶上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我从怔怔中回过神来。
我仰起头，望向这水寒洞中唯一能让我看到外面世界的一个石壁缺口。如在月亮稍满一些的时候向上望，这个缺口上就只剩月亮而看不见一点夜色了。
这个缺口的大小勉强能通过一个身位，但是我仍无法从那缺口之中逃出去。因为这水寒洞由狐族十位长□□同设下了结界，在洞中也亦使不出灵力。就算是道行高深的妖都没办法轻易逃出去，更何况是我这个半人半妖灵力薄弱的“妖界之耻”。
一只长有七彩尾羽，通身晶蓝的玲珑小鸟正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那张蓝喙不停地叫着：“狐兮！狐兮！”
我掩饰不住惊喜，急忙回应道：“我在呢，我在呢。你都有些时日没来找我了，我以为你都已经把我忘了。”
小蓝鸟不停地晃动着它的小脑袋说道：“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我最近呀，可忙了。我打听到，东边的一只孔雀经历了漫长的修炼，刚刚被封了仙位了；南边的幽豹越来越猖獗了，给大家惹了不少麻烦；西边的灵山上则长出了几万年难得一遇的仙草，现在个个都在打仙草的主意。还有北边……还有还有……”
它那小脑袋晃来晃去，小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不亦乐乎，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我也从没想过要去打断。
在我被关进这“水寒洞”中大约三百多年时，这只小蓝鸟就来了。
它是一只修为很浅的报灵鸟，一日可飞行千里，收集世间万物的消息是它的天性。但因为这种鸟常常十分八卦与聒噪，所以不管是人是妖或者是耐性极好的仙，也对它说不来喜欢。
可对于我这个如此寂寥的人来说，这只可爱的鸟儿的“聒噪”却是天籁。
它自从发现了洞中的我后，便几乎每天都会在头顶盘旋或停在那缺口边跟我聊天，跟我分享它又从何处何地收集到的消息，今天又看到了如何美丽的风景。
这些年来，它变成了我的腿，我的眼睛，它成了外面的世界。不过说来也奇怪，报灵鸟有个习性，就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多留。
可这只，一陪我便是几百年。
也许，它只是觉得我这“洞底之狐”实在是太可怜了吧。
久而久之，我给它取了个名字---情久。
“那……你知道狐族那边，有发生什么新的事情吗……有我爹的……”我见情久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狐族里最近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狐王消失了那么久，也是毫无踪迹……不过，据说狐族长老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上古卷轴！但是没人能看得懂那卷轴中的文字。现在那卷轴存放的十分隐秘，估计是怕被仙界的人知道缴纳了去吧。“情久用蓝喙清理着自己的羽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也是，狐族现在应该很清静吧。
万世狐妖一族本就是亦妖亦仙，只要不违背三界之条自然悠哉快活，况且有爹娘和自己的前车之鉴，也没有狐妖再敢逾越雷池了吧。如今我也成不了他们的威胁，自然是和谐安稳的。
至于情久说的上古卷轴，我也没有兴趣再多去打听。毕竟，被困在这里的我，恐怕与外面的世界再无牵连了。但对于我爹，我始终不明白，他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从未来找过我……
我苦笑了一声，说：“算了，狐族的事也与我无关了，你给我讲讲其他的好玩的事吧。”
“那你想听什么？仙界？魔族，亦或是人间？”
“……”我竟一时语塞了，只因我不知我与这八荒四海还有何关联。
情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开口说道：“那我就给你讲讲人间的境况吧！这百年来，魔族复苏，介入人间，用至上的法力来诱惑人类。为了能得到传说中的“长生之法”，人类纷争不断，各国为了夺取这法术频频发动战争，王朝的更迭可谓是一朝一主。最苦的就是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哀鸿遍野。这人间局势混乱无比，连天界与地府也不得安宁。负责人世秩序的仙神频繁下界探查，阎王殿更是因为剧增的冤魂恶鬼而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安分的一些小妖小兽居然也甘愿堕入魔族，成为至邪之物。总之，这应该是人间乃至三界的一次劫难吧。”
我轻声叹息，有些低沉地说道：“既然是劫，便是无解，如我一般……”
情久大概听出了我话语中的落寞与无奈，它只是摇了摇头，低沉地啼叫了几声，对我说了句，“天劫可渡，心劫难灭。”便展翅离去了。
情久走后，这水寒洞的四周又死寂下来。
我望着洞口那密密麻麻的戒心藤，喃喃着“心劫”两字。
我曾经多次被情久说太过软弱，就如此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人安排的“宿命”。可我若是不认命，又能抗争些什么呢？毕竟在我接下来漫长的生命里，只能待在这安静地让人发疯的洞中罢了。
况且我的心，大概早就被孤单与痛苦侵蚀的不剩下什么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水寒洞与报灵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