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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途旅伴  我也不知 ...

  •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站,靠了什么站,只知道好象迷迷糊糊中醒过那么几回——若有若无的感觉。
      这一觉睡得真够舒服的,我还从来没有试过乘车这样坐着也能那么长时间地睡得那么舒服,那么香,真妙!我由昨晚约九时开始靠在椅子背上睡,中途基本没怎么动,也没怎么变换位置,也没怎么醒过,就这么一直地睡下去,睡到真正清醒过来。醒过来后我觉得十分舒服,精神体力也恢复了。醒来后我没有继续靠在窗旁和椅子上,继续欣赏和享受这一舒服觉带来得精神体力恢复后的舒服感,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表。喔——,早上五时了,这一觉睡足了八个小时,真是美妙极啦。这一觉就这么坐着,腿也没有伸过,腰也没有伸过,竟然也一点都不觉得累,既感到不可思议,也觉得可能疲劳过度所造成的,所以可能什么姿势都可以沉睡下去。
      我动一下睡得有点发麻的身体,才发觉我旁边的人紧倚靠在我身上睡觉,是那个胖妇女吧,因为开车时是她在我的身边,晚上谁都睡得东倒西歪的,我在南京回杭州就这样子,一点都不奇怪,我边想着边往右扭头看了看身边。这一看使我颇感意外,原来是坐在我身边的中年胖妇女已经下车了,代之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虽然她坐在椅子上,但可以看得出来她身材小巧玲珑,也许车上比较暖和,也因为她年轻,她穿得衣服比较少,身体个部分都是圆圆的,长得滋润丰满,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青春的气息。“我什么时候有这等艳福,她还紧紧地靠在我身上,当我成男朋友啦!”我颇为自嘲地想到“要是现实中多好,可惜现在是在列车上遇到,只是旅途中一段的伴侣。”
      我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也就不想睡了,抬头看着窗外。按时间,此时列车已经刚过鹰潭车站——睡醒之时刚停靠过车站,现在是往向塘西站——该车不停靠南昌站,而是从向塘西站经过——的区间内行进。车外远方不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随车运行往后移动,不是也会有一片灿烂的灯火,迎面而来又随之往车后而去,这些应该是列车调度车场的灯光,或车场附近工厂或煤场之类的灯光,有时远处象魔幻城般或如海市蜃楼般遥远的一片灯光夜景,在遥远的远方出现,又在遥远的远方隐去......
      列车轰隆隆喀嚓喀嚓地向前行驶,天慢慢地放亮了。看着车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心里甚感舒畅。这平原地貌也颇有特点,一会儿又经过一处稀疏长在一起却又不是连绵很长的一列树木,然后是无际的方块状的田野,一会儿又是一处数量不多连接不远的一列稀疏树木,偶尔也有那么聚成浓密一堆——成一小块密林——的树木。列车不断飞速向前行驶,窗外平原地带又出现那么太有特点的地方风貌,我灵感一动,忽地醒起,连忙拉开挎包拿出相机,调好镜头焦距,再抬头看窗外,特色地貌却已过去,我只好拿着相机等待,希望其再次出现,让我拍下这有纪念性特征的地貌。
      窗外的物景不断从前方移来,又飞速向后而去,可过了一境又一境,总没有这种特征的地貌外景供拍摄。此时车窗外又出现一些零星的小土丘地貌,我怕到时候列车驶进丘陵或山势高拔的地貌,则失去了拍摄这一望无际的万里平原的机会,连忙举起相机,对着窗外,在零星土堆或林堆移去而窗外又是无际田野之时按下快门,随之有再拍下一张。我看了一下相机的计数器,仅还余几张底片,“留下来等再有什么特殊或奇异的地理地貌环境再用。”我边想边收起相机。
      早上六时多,我看见开始有乘客可是醒过来活动了,心想要先去一下洗手间,否则一会儿人多起来去也麻烦。我轻轻把身体往右侧靠了一下,把身边的年轻小姑娘挤到中间位置,然后站起来跨了出去,上完洗手间,又踱了回来,看到我那个好位置也没人进去靠一下,就又跨了进去坐下来。早上七时多,大部分乘客都已起来活动了,身边这位姑娘还一会儿靠在椅子背上睡觉,一会儿伏在桌子上面睡觉。不知道她是哪里上车的,估计也象我在苏州南京那样子,半夜三更中途上的车,可能还转乘过车,所以人显得特困,车上其他人都醒来了,她还在睡。对面那个年轻小伙子已经买了一碗康师傅面,拿热水泡了,稍等一会儿就揭开盖,咝咝嗍嗍地吃了起来。看到人家在吃东西,我想起来也该吃早餐了,因为已经由昨晚上十七点到现在了。等对方吃完,我也去买了一碗回来,拿热水泡了吃。
      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一班都是年轻人的乘客,其中许多看上去——后来听他们和其他乘客的对话也证明是——象新疆来的,有一个在他们当中颇有些大哥模样的人,手里还拿着无线电话。他们中还有两个新疆妹子,看上去颇有些俄罗斯血统的样子,另外还有几个来自于其它省份——或者是说汉族人——的少妇,一个广东籍的男子。这帮人早上醒过来之后,车上可就热闹啦,几个男性的年轻人——特别是几个新疆族的年轻人,互相追来打去,动这动那,好象都得了小儿多动症一样,没一刻时候能安静下来。车厢里有了这帮人,谁都蒲想安宁啦。不过也好,能看看这人“马戏”“团”的免费表演,至少旅途中也不会太闷太寂寞了。
      他们几个男子还不止在自己几个人当中打来打去,还不断作弄那几个少妇,还特别爱龙那位广东籍男子,这男子可怕他们弄了,但他们偏要去弄他。那两个新疆女子,有一年长些,抱个小孩子——应该是个婴孩,是那个拿手机的老婆,她受到的折弄就少,那个稚嫩点的年轻姑娘就惨啦,有一次给他们弄哭了。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站在那里两眼泪汪汪的怪可怜的。
      特别可怕是他们打牌,输者不是夹耳朵,夹鼻子,也不钻桌底,而是由胜者拿几张一叠的扑克牌打鼻子。这打法还不是轻拍轻打几下,而是高高举起手,再狠狠地抽下去,但他们本身倒象没事似的,一次一个新疆小伙子逗那广东男子打牌,不知玩那种牌,那广东男子说会玩,还未开始玩,他问到怎么输法时,那新疆小伙子拿几张牌,举起手示意了一下,广东男子忙不叠地说不干。
      再说说坐在我身边的那位年轻姑娘,也直率得可爱。天亮不久,她大概也睡醒过来了,刚睁开眼睛撇见车厢另一侧的一个新疆男子睡在她的塑料编织袋上——至此时我才知道那个袋子是她的,——马上大叫了起来,赶忙推开那个男子,把那个编织袋拉回这边两座椅中间,嘴巴还不停地叫嚷着:“把我的东西给压烂啦!”但后来他们又乘她伏在桌子上睡觉之际,又把那个袋子拿出来睡觉。她醒后又叫嚷着把袋子拉了回来,边拉回来,边说压烂她吃的东西啦,然后拉开袋子的拉链,把东西拿了一些出来,这回大家都看到了,东西真的压烂啦,因为里面有很多水果和熟鸡蛋。
      另一件有趣的事是:她和那个广东男子经常互伸双脚到对方的座椅上睡觉。忽然,她对那位广东男子说:“快放下你的脚,好臭啊!”“怎么会臭呢?!”“好臭!快放下!”好在我经常有些嗅觉不大灵光,没有闻到。那个男子不得以,只得把脚放下穿回鞋中,但他也不甘示弱,放下自己的脚之后马上就对对方说:“你的脚也放下,好臭!”“我的脚不会臭的,我自己知道。”“你的脚臭,赶快放下!”“我的脚不臭,我自己知道。”广东男子坚持说,那年轻姑娘虽还继续为自己辩护,但声音小了下来,“还让我稍放一会儿,就这样搁一会儿,就一会儿。”她低声说着。果然,不过一、两分钟,她就把脚放下了,于是相安无事。
      由昨晚八时三十五分开始,在座位上坐了一晚上的车,早上醒来后又坐了几小时,这回也真是坐累了,就跨过坐在我身边的妹子的那一袋行李,站在过道上。和那几个新疆人是一班的那几个少妇正在相邻的座位上打牌。她们三个女人一起玩,这里有四个座位,一位女子身边的座位是空的。我站在过道上自己的椅子边也是她们的椅子边上才一会儿,那空着座位的女子就微笑着请我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她当我没有座位?不会的,因为同车邻座已经那么久了,她们绝对不会不知道我有座位的,况且车上的旅客看上去都应该有座位,附近也都有空位置。”我听到她的邀请后想到。因为我是坐烦了坐腻了专门出来站的,还远没站够,她就请我坐下,当然不愿意坐下,所以我客气地对她说:“不坐了,我站一会儿。”结果我马上就感觉到她十分不高兴,脸色都变了,板着脸在打牌。我在这一瞬间才觉得后悔,后悔不该拒绝她的好心,起码也要在她身边坐上一会儿,和她聊上两句。后来我想补偿我的过失,逗她说话,问她现在打的是什么牌,以示自己刚才是无心得罪她的,但她却爱理不理。
      车到萍乡车站,不见有什么人下车,倒是上了不少人。也许座位不多,好几个人没找到座位坐下。一位年轻姑娘几次想在刚才请我坐下的女子身旁的座位坐下,可这女子就是不允,说这座位有人。后来这位姑娘站累了,估计也看了那么久这座位根本没人来坐,就硬是坐下来,并说等有人回来她就站起来,但该女子就是不让其坐,坐一会儿也不行,这姑娘只好无奈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的站在旁边。后来那女子喊那帮调皮倒蛋的新疆男子过来一个人坐在她身边。看到这件事我便想起我离家乘车到杭州时车上享受到的“待遇”,但我遇到的那帮霸道而刁钻的老妇女可能离家出门少,与外界格格不入还说的过去,但这位少妇也不过二三十水,年轻得很,而且看上去都是出门很多的人,怎么也这样抵触和抗拒环境中的陌生人,也不是有什么仇或曾经冲突过,但她对我就算我有座位都邀请,不会因为是我刚才拒绝的问题吧?这件事我真百思不得其解。
      我身边的那年轻姑娘醒过来以后,早餐好象没正经吃过,但零食就一直没停过,一会儿甘蔗,一会儿瓜子花生之类,有壳的,没壳的,不停地吃,嘴上吃得多,说的话也多。和自己所对座的中年男子说一段时间,又旁边和中年女子说上一段时间,或者没有和谁说,就自己再傻说,管你有人听没人听,也管他谁人搭理她没有,总之自己在那里叽叽咯咯地说个不停,甚至自己搬动自己的东西也要说上一遍。她有时候说普通话,那可以听得懂,但有时侯就不知道她说些什么。她也经常和我说话,而且不时请我吃她的零食。我说我不吃零食,并问她为什么不停地吃零食。她说她吃多了零食肚子也不舒服,但这样不停地吃零食时间就快过得多。
      我们对面坐的那位女士对这妹子吃的甘蔗十分赞赏,对此我也表示赞同。因为她带来的甘蔗皮薄肉脆汁多——看她不用削皮,就随便不带劲地咬来吃,那甘蔗说它皮薄真一点不假,那咬口看上去象没皮似的,那里象广东产的甘蔗皮厚而韧——硬梆梆的。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说自己是安徽人(记得好象是蚌埠吧),吃的东西都是家里带出来的,特别是那些小吃和泡茶,带了好多,说是她妈妈做的。另外她说是在外边打工好想家,经常能吃到家乡口味的东西可减少思乡之苦。长期在外地打工我不曾试过,因而此情此感我无从体会,唯有稀嘘感叹,但我相信这是真的,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思乡的诗和歌呢?否则春节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怕拥挤奔波劳顿而赶回家过年团聚呢......
      我对面靠窗的那个小伙子就较少出声,一直在自顾自地看书。在那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士就喜欢和安徽妹子说话,时不时说上一串长话。而中年妇女和中年男人之间却只是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话。不过他们也经常自顾自地看书或杂志。
      中午十二时,列车开进了株洲车站。我看到车外站台上的餐车上有许多热气腾腾的午餐食品卖,有快餐盒饭,有包子,有粽子,也有许多鸡腿之类的东西,还有蛋糕,面包,即食面等。我跟着别人下了车,就在车厢门口旁那一两辆餐车看了一下,就买了三个粽子,并要求售货员捞那滚烫水中的粽子给我。拿了粽子之后转身上车回到自己的座位。
      才准备吃,那个和我一起下车的中年妇女买了一包蛋糕上来了,对我说:她也是想买粽子的,但不敢去买,因为她看到扒手了,在车站站台上,好多啊!其中一个扒手扒一个乘客的腰包,结果被发现了,扒手看到自己被发现,竟然象没事一样,而发现的乘客也不敢说什么,所以她就不敢靠上去买粽子,只在旁边一处人很少的推车上买了包蛋糕就上来了。我咋一听十分惊讶,自己就是去哪买粽子的餐车,怎么没有看到?!其实自己也只是听到惊讶而已,说实在的,自己经过这么几天日夜地奔波劳顿,又几经寻宿找路的迷惘,几天远在他乡异地孤身一人所感到的沧凉,都在一登上回广州的列车后就化为乌有,身心俱放松而愉悦,特别是车上那么多年轻人——不管他们是否外地外族,鲜蹦活跳的浓厚而年轻热烈的生活气氛,身旁的几个长者,小伙子,小妹子,时而闲聊谈天,时而看书读报,气氛和谐娴静,如一家人一般,心里更感亲切而温和;早上一觉醒来,列车也已驰千里以上家乡在即,怎么能不精神清爽而振奋?而且又经一早上的旅行,列车已驶入湖南境内,停在株洲车站,这里也是自己出差曾经停留过,住宿过,湖南也是自己曾经多次出差,进场施工住过的地方,向来倍感熟悉而亲切,因为列车驶入湖南境内,自己已经感到象已回到家一样,情绪热烈,心情舒畅,因而在株洲下车买东西就象在自己家门口买东西一样,这那会注意周围环境中的不良事物呢?!不过事实上,株洲、衡阳一带,向来都是环境,治安比较杂乱和恶劣的地方,人们对这些地方大有谈虎色变之状,但对于我向来就没有多大的感觉。
      对面那位小伙子好象是买了一盒快餐饭吃,而那中年男子应该没下去,因为人家都在吃,只有他在看报。再说一下那几个新疆人,他们从早上到中午已经吃了很多餐啦,不过不是没次没人都吃,而是一会儿这个吃,没多少空闲时间是无人在吃东西的。不过他们也不用去买东西吃。他们带来许多大的烙饼,圆圆的,厚厚的,一般他们都不是直接咬来吃,而是把烙饼撕开来放开水里泡软了吃,连那个“大哥”的老婆也是拿这东西喂婴儿。我身边的安徽妹子从早吃到晚,其实她不吃也行,不过她也拿出一袋面包吃了两个。
      车由株洲车站开出之后,我就十分注意车外的环境和经过的站名。因为这往南过去不远就有自己曾经奋斗工作近一个月的地方,这工地是我在铁路工程单位期间工作最为繁重,生活条件较差较为艰苦的一个地方。
      我看着车窗外,如果看到车经过七斗冲,渌口,三门,再往前就要到达自己曾经艰苦工作的地方,可车开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车外线路上还未出现七斗冲,渌口,的车站牌,心里十分纳闷,怎么过了那么长一个区间,也没有出现一个小站的站牌,应该是不会的。列车卡隆卡隆地向南迅驶,我紧紧地注视着车外景色,分辨着经过的环境,一忽儿,一杆立于道旁的水泥信号机柱一晃而过,不一会儿,又晃过一条信号机柱,“车要驶过一个小站了。”我心里默语,引颈观望窗外环境,就在这当儿,一到甚觉熟悉的山川境地影入眼帘,我瞬即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曾经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昭凌—三门遮断信号当时的施工工地,一种遥远的记忆,一种遥远的感觉溢上心头。由于心境的感受引起一种要抒发的情怀,我招呼安徽妹子和对面坐的小伙子,向他们两人叙述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及发生过的事情。他们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是很好奇地听着,安徽妹子还不断地插问,好象这一切都与她有关系,只有对邻座的一男一女两中年在默默地看着各自手中的杂志,对我们几个年轻人的热烈谈话好象没有任何反应。
      列车行驶没几分钟,快速地通过一个小站,又是一个熟悉的环境,刻在石板上并涂有乌黑浓漆的醒目大字:“昭凌”两字的站牌在窗外一晃而过,但它没能逃脱我的视线。我终于从不变的物体上证明了刚才判断的正确,没有认错这个差点使我被高速奔驰的列车撞飞而魂归异乡的地方。
      列车继续向前奔驰,运行约两个小时,到达衡阳车站。对面那个小伙子要下车了,听他说过是到耒阳,但该车是空调特快,不停这个站,他只能提早下车到衡阳转车过去。临下车,他说一和那帮新疆人说好,这个位置给他们。随即他马上叫喊那位新疆大哥,说他准备下车,位置可以给他们了。当他走离位置时,新疆大哥带来一个有些象俄罗斯血统的干瘦老年男人。此时,我才知道那帮新疆人除了“大哥”老婆怀里抱着的小的,还有这么一个老的。
      这老东西来了之后,不停在位置上抽烟,弄得我们坐在这里很不舒服,还滑头得很,把燃着的香烟收在座位旁的小桌子底下,躲过该车厢严厉的男列车员的视线。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直都老听这位列车员在厉声批评,说某一个抽烟总不自觉,老说不听,说他老而不尊,老而脸皮厚,原来是在说这老混蛋。他来了这里可是苦了我们这一列座位的,但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那帮新疆人体魄强壮,还精力过于旺盛,打打斗斗地不停,我们这里都是老弱病残,或弱女子,怎么敢和他们这帮列强对阵,只能忍气吞声,当时闻他那种臭烟味受不了时,心里真在想,如果有支枪,真把他们给毙了,也怪那个列车员,明知这老不死老抽烟,烟味肯定是闻得到的,但看不到就不管啦。
      我和安徽妹子坐在一起,开始是互相大声地说话,后来相互熟悉了,开始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不知道是什么影响或什么反应,我们俩小声聊了一段时间之后,对座的那两个原来互不相识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妇女,也好象颇不自觉地坐得很靠近,象一对夫妻似地向内侧身相对,嘀嘀咕咕地小声交谈起来,所以我们这两列相对的座位的两男两女,在外人看来,就颇象两老两少的两口子。
      列车向前开行了两、三小时,到达郴州车站。由郴州开出,不多久天就黑了下来,按照列车时刻表上的运行时间,应是过了坪石车站天还没到晚上,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列车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运行时刻许多了。不久,车厢广播播出了列车晚点一个多小时的通告,车厢里微微地传出一阵骚动,有一种低低的言语声,但没谁大叫大嚷表示不满。反应大的还是那个安徽妹子,她嘟嚷着:她已经叫了哥哥和同事来接车,他们可能不知道列车的到达时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等,而且车上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一定拿不了。我安慰她说:车站会有通告的,他们看到通告会按时来接她的。稍过一会儿她又说:也不要紧,她就住在站西路,很近,而且可以打电话过来叫她同事来接。
      时间还很长,我再次和安徽妹子聊起来,问她出来打工和家乡的情况。她说她这一次出来打工已一年多了,刚回家一段时间。她并不是头次来广州打工。她头次来广州打工了一段时间后,辞职不干回家呆了一年,本想不打工了,但在家太闷,农活又没多少赶的,就在家里白吃白喝不大好,就又出来打工。第二次出来打工已有一年多了。她说她们家乡人很少在广州打工,多数是去上海,但她也不习惯上海的生活,再说在广州也过惯了,习惯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和生活,广州话也会说,二千她的一个哥哥也在广州打工。我好象听她说还有什么兄弟在别处打工,家乡应是只剩父母在家了。最后她说,她这次打工也许会干一段不短的时间后就回去了,或许再打工会到上海去,因为广州毕竟故乡人太少了......
      车过郴州不多远,就通过一处长长的隧道,当时还没回过神来,心想怎么那么快到大瑶山隧道,后来车到坪石车站才反应过来,在坪石以北,湖南境内有一个长度稍逊于大瑶山主隧道的起码有七八公里长的隧道,或许它是大瑶山隧道群的第二长隧道。过了坪石之后,才真正通过了长达十四公里多,列车要运行十一、二分钟才能完全通过的大瑶山隧道。车在隧道内运行,声音隆隆的沉闷,两边车窗不断地晃过一个个大如房屋的隧道内人员避车洞,避车洞内圆拱形的顶上外缘装着发着橙黄色光的钠离子照明灯具。
      列车尚在湖南境内时,天气就已经很暖和。通过大瑶山隧道到了南岭以南,冷空气已被完全阻隔,气候显得异常地闷热,其他人都在脱衣服,我本来不想脱,怕脱下来路上不好拿,但过了不多久就终于熬不住了,因为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不得不一件接一件地脱下两件毛衣,只剩下一件穿在身上,不能再脱了,再脱恐怕真是拿不了啦。
      列车越近广州,晚点的越多。那个安徽妹子变得烦躁起来。“哎呀——,快点到啊!”她两眼呆看着车窗外不断地说。此时列车广播已通告许多次:列车已晚点一小时四十分钟。看过一下时刻表,再结合所经过的车站——给列车定位,和当时的时间,判断可以在晚上十时回到广州。可不料它虽没停车,却也越来越慢,看样子十时绝对到不了广州。若晚上十时多一些到达广州,尚可剩坐公交车,若到十时三十分才到达广州,走出去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到时候可能只能请出租车了,省不了钱也没办法。
      列车运行到将近晚上十时,行驶速度已减慢了很多,我由经过的站场和车站建筑,判断此时经过的是花都市车站——也就是以前的新街车站。我此时既兴奋又轻松,并把此情况告诉了安徽妹子,她听了高兴了起来。慢慢地,列车远离了花都市,行驶了一会儿,经过了广北车站,再经过一段郊区路线之后,渐渐地,车窗外环境又出现了城区密集的建筑群,不用说,也不用猜了——广州到了。
      列车缓缓驶入了广州车站,慢慢地,慢慢地停稳在站台边上。那安徽妹子见我自己拿的行李多,也就向那中年男子求助,那中年人满口答应。
      那几个新疆人,车临广州城了,打完牌的他们又调皮多动起来,过去作弄那几个少妇,一个身材封满,穿着颇露而衣裳单薄的少妇呱呱地叫起来,说:“到广州了,你们也该给我留下个好印象吧!”此时,我才注意到他们全部都是到广州下车。这么一说,那帮新疆小伙子终于是规矩下来,然后互相道别,包括对那个被他们弄得够呛的广东男子。原来他们都是旅途上的伴侣,但不知到是从哪伴到哪,只是他们一直都那么亲热熟络,颇以为是亲戚朋友。
      下了车,那中年人还没有过来,我把大小两行李都斜挎在胸前,腾出手帮那安徽妹子提行李。后来那中年人赶过来了,问她还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了。我和她两人提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到站台出口,穿过车站隧道,来到出闸口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出口还要检票。人们缓缓而出,我同她提着行李慢慢娜近出口。忽地,一人大声叫喊起来:“你是什么人,帮我拿行李,你干什么的!”另外一人就说:“那就对不起罗。”“对不起就行啦?!你老实跟我走!”那被说提他行李的人扔下行李就走。“站住!”这一方丢下自己的行李就去追。我估计那帮拿行李的是想混水摸鱼的,这一个大声喊的可能是干公安司法工作的。
      出了闸口,安徽妹子在过道两旁接车的人中没有发现来接她的同事和她哥哥,只好继续提着行李来到出口旁不远的商店门口处,让我帮忙看着她的行李,她自己到一旁打电话。当她刚打完电话走过来时,忽地发现站在出口外侧的她的哥哥,她马上高兴地跳起来:“****”我没有听清楚她喊的是什么名字,但随后她再一次大喊一声我就听懂了——“哥——”她边叫喊边跑过去。她哥终于听到叫喊声,向她这边走过来。她向前迎了一段,忽地想起什么来,转身又跑回来:“谢谢你啦!”她对我喊到。忽又止住脚步等她哥哥过来,还挥着手不知道向他们叫喊些什么。我看到那边两个男孩向这边走过来,等他们走近,安徽妹子忽一个转身,快步向我这里走来,边走边说:“谢谢你啦!谢谢你啦!!”我待她走近,但没等她走到,便指指地上放着的她的行李袋,向她挥挥手,自己便向公共汽车站走去。这时,她还在后边大声喊:“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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