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36 章 ...
-
今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太宰治依旧活力满满,他顶着一头不明藻类生物,甩着湿答答的风衣出现在松子面前时,她沉默了。她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您这样会着凉的,太宰先生。”虽然已经入春,可傍晚的风刮起来还是凉飕飕的,足以送一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人进医院。
“才不会呢,我三个月前已经感冒过了。”这时候他的大衣口袋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用手舀出一大把水,掌心里还躺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小鱼一个甩尾摔到了地上。
他把剩下的水浇到小鱼身上时,那个时候奇怪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接着,他拿出行动电话,看着漆黑的屏幕略显可惜地说道,
“好像已经不能用了呢。”
“刚刚是有人找太宰先生吧?”
“也许吧?别管啦,反正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不,你这么说反而感觉会很重要。
两个人一路闲聊到松子家楼下,太宰随便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走的时候,松子侧着身叫住了他。
“上来吧,自然风干可不是什么好方法。”
松子把自觉去哥哥房间里找合适衣服的太宰治赶到浴室里洗澡之后,自己则去客厅里坑出许久不用的药箱,逐一检查是否过期——她察觉到太宰治半干不湿的绷带上渗出了血。
窗外的日光逐渐隐没,室内的光线开始显得暧昧,松子倒是很喜欢这样略显黯淡的光线,反而因此感到放松。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沙沙的水声,松子在沙发上旋转着瓶身,药香环绕,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安慰了。
十分钟后,太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依旧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松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花了两秒重新组织语言后开口,“太宰先生,不要告诉我您洗澡的时候是不拆绑带的。”
“当然啦,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哪里还会有洗澡的兴致!”双手叉腰的太宰先生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悔改”的心思。
“……给我回去重洗啊!还有,把这脏兮兮的绑带全都扔掉!全都扔掉!”
松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把太宰重新推到浴室里,谁知道他居然手脚并用,扒着浴室门口不放,仰着脑袋大喊大叫,“哇,我不要我不要。”
松子自知力气比不上他,只是意思意思推了两下就松了手,她努力使自己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太宰先生您可不小了,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就算是小孩也该知道受伤后伤口是不能碰水的吧?要是选条干净点的河跳也就算了,偏偏还选了城北那条,是怕伤口不感染吗?
太宰维持着扒拉门框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只是眨眼,乍一眼看上去有些呆,看久了居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巴巴的。看得松子莫名心虚,一面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一面不断暗自告诫自己,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方。
“好吧那我去拆。”半晌,太宰撅着嘴,一脸委屈地走进浴室。
确认浴室里传来希希索索换衣服的声音,松子松了口气,嘟囔道,“知道要好看,有本事不要受伤啊,而且里面只有您一个人怕鬼啦。”
“那我把浴室门打开好了。”说着他作势要伸手开门。
松子满脸通红,在外面使劲拽门把手,“太宰先生是变态!”
“嘿嘿,既然松子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能让松子小姐失望了!”感受到手上的阻力,松子拉得更紧了。
“不要笑得那么猥琐啦!”没僵持几秒,松子的手机响了。
太宰忽然猛的一拉,松子一个踉跄,透过门的缝隙松子看见了挂在墙上的沐浴露,“不许去接!不然我就把门打开了!”他的语气比起威胁听上去更像是小孩子在置气,或者说……撒娇?
“……”
“果然这电话是找你的吧,果然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吧!”松子重新把门合上,扭头去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总之不许去接。”太宰时不时拉拉门把手确认松子还在门外。
电话声停了下来,松子刚松了口气,一个不注意浴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整个打开了。
“……我想我现在似乎有点理解被绑匪撕票的心情了。”
“有那么严重吗?”太宰歪了歪脑袋,松子可以清晰看见那颗该死的脑袋下面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你是在开我玩笑吧?”松子气得都忘了要用敬语,结果话一说出口,松子立马就笑了,太宰更是笑得夸张、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松子小姐,哈哈,那是什么□□的句式啊?下一秒是不是该直接不由分说的掏出把枪来啊?”要不是靠着门框,松子毫不怀疑这个人会摔到地上去。
“喂,有什么可笑的啦,您难道不是真正的黑手党吗?”
“不不不,怎么说呢,还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这么说话啊哈哈哈哈。而且我敢保证不管谁说出这句话,都不会有松子小姐说出来的那么好笑。”
“哥哥就不行吗?”
“织田作……噗,不行啦不行啦,他完全不是这块料。”
松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太宰就顺势靠在门旁,看着她走到药箱旁,在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突然开口,“啊、说到枪,我给你把枪吧?怎么样?”
“不要啦,我要那种东西又没有用。”除非目标站在三米以内。
“防防身嘛,只要握枪的姿势摆得真,能吓吓人就成。”说着,太宰治以手指做枪状,架在另一只手臂上,虚眯着一只眼,摆出瞄准的样子。她敢保证他现在的表情和以前哥哥塞一大把钱给她说让她防防身时是一样的。
“……那你还不如给我把玩具枪。”松子拎着一瓶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走向浴室。
“这也是个好主意啊!”
“行了,到水斗这边来。”
松子把瓶子里的生理盐水浇在他的两只手臂上,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让它自然风干。
一旦把绷带拆掉,就可想而知这个人为了杀死自己做了多少努力。就目之所及,还在流血的只有手臂上的伤,不过其他地方错综复杂的疤和疤痕也算是叹为观止了。
“您这伤口都不知道崩开了第几回了吧。”松子一面抓着他的手给他上药,一面头也不抬地说到。
“这也看得出来吗?”
“看得多了就会明白的。”松子吹了吹刚刚上好的药水,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高兴。
太宰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钟,说道,“我该走了。”
松子将绷带卷递给他,他拿着一卷进去,过不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那一卷就都没有了。
“其实松子小姐还可以再多任性一点。”临走前,太宰在玄关说道。
“那,等您和哥哥都回来以后,一起去富士山吧,去富士山看樱花。”
“还没到赏樱的佳季呢。”
“没关系,含苞待放的樱花未尝不是一种风景。”
大约停顿了两三秒,太宰治低低地笑了,“那么约定好了,松子小姐。回见。”
“一路顺风,太宰先生。”
……
回到房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松子打开灯,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喂?”
“织田,太宰君在你那吗?”
“太宰先生的话,他刚刚送我回家以后就走了哦。”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连语气都轻快起来,“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对了,森医生,还麻烦您多叮嘱太宰先生好好养伤。”
“……那是我的本分,不过太宰君可未必会听呐。”听声音,他似乎是在笑。
第二天,松子在中午收到了来自太宰的电话,他在电话里不停地咳咳咳,然后一脸悔恨地说自己得了感冒,没法接松子下学了。
“可是,太宰先生,今天是礼拜六呀。您该不会是发烧给烧糊涂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