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17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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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莫西，松子吗？我是爱丽丝啊。”
“诶？爱丽丝？有什么事吗？”
“松子松子！我们一起去城北的那家游乐园玩吧！我看到传单上说那里正在举办限时主题活动哦！”
“嗯，好呀。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现在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
“诶？可是我就是想今天去嘛。下午去就几乎玩不到什么了。”隔着听筒，松子不难想象爱丽丝嘟着嘴的模样。
“那森医生呢？你和他说过了吗？”
“哼，林太郎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听我讲话。松子～我刚搬到横滨，谁也不认识，能想到的就只有你啦！”
松子脑中闪过昨天下午分别时，太宰先生的话：
“从明天起，午餐的事就不劳烦松子小姐啦。松子小姐也趁学校开学前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吧。”
“嗯……那就去吧。从我这边过去一个半小时应该差不多吧？两个小时后游乐园门口碰面怎么样？”
“太好了！那就这么约定了！”
松子查了查附近的地铁线路，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出发了。
日本的街道大多十分狭小，路势随地势起伏，因此走在上坡路的边道上，松子偶尔也会产生出一种身处异乡的错觉。
出了住宅区右转，过信号灯再向前走不到百米就是地铁站的入口。
这个时间段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不过松子并不着急，她的时间还很充裕。她悠闲地走着，远远望见红色的信号灯正在闪烁。
‘现在跑一跑的话说不定还赶得及。’
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正如先前所言，她并不缺乏时间。在她清浅的呼吸声中，红色小人很快跳转成绿色。伴随着从远处传来的、“咕咕”的提示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心脏骤然紧缩，寒毛卓竖，危机的阴影瞬间掠住了她的心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她被人从身后按着肩，推入一侧的小巷中。
“不要叫。不然杀了你。”
小巷光线昏暗，仅巷口不到半米处被阳光照亮。再朝里，两侧建筑的衍生物遮蔽天空，斑驳的阴影在地上叠合成画。阴暗、潮湿、压抑。巷子尽头除了垃圾投放点什么也没有，是条死路。
松子向后踉跄几步，有意拉开距离。待站稳时，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了自己，边沿折射出不容忽视的金属光泽。寒风灌进小巷，松子的手脚冰凉，却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点点头。
她的随身小包里就有行动电话，但她敢打赌自己拨电话号码的时间都够那枪把自己打成筛子。
“双手举过头。”
松子依言照做，抬眼谨慎地望向来人。一身便装，露脸，却因逆光而看不真切。他身旁还有一人，应当是他的同伙。两人看上去都很壮实，绝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正面突破的。这里平时没人会来，从马路上又根本看不清小巷内部的状况。怎么办！
持枪的那人在前，两人先后步入巷口。松子尽量克制自己不断移向枪口的目光，还有本能想要后退的冲动。
时间如丝拉长，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消磨着松子紧绷的神经。枪口的逐步逼近使她内心越发不安起来，忍不住后退半步，耳鬓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
男人面色如常，没有异动。她又退后一步。男人也只是继续向她靠近。自此，两人间的距离算是固定下来，保持在三米不到。可即便能够维持这个距离后退，松子也很清楚身后其实无路可退。他们似乎有意要自己后退，是想远离马路吗。
怎么办，该怎么办！冷静下来！松子！必须在退到墙底之前想出逃脱的方法！快想想垃圾投放点周围都有些什么！
一脚落入一片更深的阴影，松子的双眼陡然睁大，面露惊恐。后背的触感告诉她，她撞上了第三个人！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
爱丽丝。哥哥。太宰先生。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像，来不及细想。
“噗、噗、噗。”像是拍破纸袋发出的声响，但松子知道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响起，松子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疼痛感。对面的两人随即哀嚎着倒了下去。弹壳在地上舞蹈般跳跃，男人手中原本正要收起的枪也因脱力飞出，经墙弹向松子身后。
“太宰先生！？”松子小声惊呼。
这实在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心情。上一秒尚存于自己思绪中的人忽然就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正想到你，你就出现了。
“嘿嘿，吓到了吗？”太宰松开手。
“快被您吓死了。”紧提着不放的一口气倏然有了着落。松子的手抚上胸口，自己的心脏仍好好地在那里活蹦乱跳。真是叫人安心，不是什么一起去见阎王爷的糟糕戏码。
“哎呀，其实我也很担心呢。要是松子小姐突然反手袭击我该怎么办。”
“袭击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松子奇怪道，“这无疑会惹恼那两个人，更不要说你的身后还是条死路。”
“嗯……是这样。”他哑然失笑，“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吧？所以我就想，要是我我就选这里。”他拾起落在地上的那把枪，塞到松子手里，自己则向那两人走去。
“烧伤掳掠、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松子手里抓着不久前还指向自己的枪，一种无言的荒谬侵袭而来。她的手在发抖，呼吸也打着战，怎么止也止不住。害怕和恐惧已如潮水般退去，神经也不再紧绷，而现在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腿软。她摸索到墙边，使自己慢慢靠上去，背倚着它。
太宰先生的三枪，一枪打在前一人的肚脐上方，另两枪各打在后一人的左肩与前额上。后者当场毙命，前者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口含血沫嘟囔着什么，大约是骂人的话吧。若能得到及时医治，他尚可留下一命，不然，就得痛苦地死去。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又是一声枪响过后，太宰蹲下身翻看两人的随身物品。松子这时注意到更靠里的垃圾回收点前还躺了一具尸体，枪伤在心口。
冬日的小巷里弥漫着血的味道。血腥味虽然不重，但参杂着厨余异味不免有些上头。
“松子小姐，怎么样，你还好吗？”太宰向这边走来。
松子忽然很想笑，但真笑出来又显得有些勉强，“如您所见，不怎么好。”
她一松手，那把枪就滑落到地上，弹开。她想起哥哥曾和自己说起过，他没办法出门不带着枪。哪怕他再也不会开枪。那或许可以看作是他多年遗留下来的职业病，不带枪，对他而言就和不穿衣服没什么两样。
“放轻松些，松子小姐，已经没事了。”太宰有意使自己的语气柔和，挨近她，才发现她在流泪。
“怎么哭了呢。”
“是啊，怎么哭了呢。”参杂着淡淡的鼻音，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松子感到窘迫，伸手去拭，眼泪却越拭越多。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明知他看不清，她仍是低着头以手遮挡。另一只手从包里翻出面巾纸，捏在手里。
看到惨死的男人，自己没哭。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自己没哭。怎么现在反倒哭了起来？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她已经很少哭鼻子了，小的时候倒是经常哭。爸妈在的时候就经常哭，他们死了以后也还哭。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场面灰黯，像长了毛的老照片。年幼的自己抱着一个急救箱独坐在狭小的房间里。那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门内是单调昏黄的光晕，门外是漆黑如墨的夜。那天的自己就和今天一样，又冷又怕。她满心忐忑地等待着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面前铁质大门的锁孔转动的声音。
她总是在等待。
她总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
她还总是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包括那天，他满身伤痕地坡着脚回来，又脏又油的头发都结成了块。他冲她道，“我把杀爸妈的混蛋们都宰了。”
那时，她才知道。
可她要怎么才能告诉他在等待他回来的那段时间里她有多么不安？她有多么害怕？
她说不出口的。
父母死后，他凭借着异能力【天.衣无缝】成为杀手，一人承担家中所有开支。他送她去上学，带她去医院。她一开始还不乐意呢，结果被他板着脸训斥，“生病了怎么可以不去看医生呢。”真叫人哭笑不得。那又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病，也不是什么看了就一定能治得好的病。
哥哥总说松子只要做好吃的料理就可以了。
‘不甘心。’泪水浸透纸巾，紧握的拳越发抖得厉害。
你看，没有人要求她上战场，没有人要求她以命相搏，仅仅是今天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她就抖成这样。
‘我不甘心啊！’松子咬着牙，眼泪越涌越多。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可是——’
太宰伸手搭上她的肩。掌心下传来压抑的颤抖，他也同样可以感受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失礼了。”他稍稍使劲，将她揽进怀里。
她很想告诉他女孩子是不可以随便乱抱的，但她没有开口。
松子听到他的叹息，“喘气呀，松子小姐。”
这大约是一种美丽的错觉，黑暗中，他的声音听上去既无奈，又包容。
他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半晌，松子回抱他。十来秒后，她松开手。那时，她已不再发抖了。
太宰将原本用来掩她口鼻的白手帕递给她，“我来送你回去。”
松子摇摇头，“我和爱丽丝约好了，要陪她去游乐园的。”
“嗯……我倒是不认为你现在还适合去坐一圈惊险刺激的过山车、跳楼机。”
确实，再这么下去怕是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那我给爱丽丝发条短信吧。”
“还有织田作。”他补充道。
“哥哥？”
“嗯，他很担心你呢。”
“……好。”
“能走吗？”
“能。”
巷外，候着准备做扫尾工作的港口Mafia成员。太宰交代了几句后不顾劝阻，执意要送松子回去。松子家其实离这很近，他看上去只是不想回去工作而已。
“松子小姐，您也劝劝太宰大人吧！”说话的人松子认得，是太宰手下一个小分队的队长。
“喂喂！向松子小姐求助也太狡猾了吧！”太宰横插到两人间，“怎么能够让刚刚受到惊吓的女性一个人走回去呢！就是因为这样大山君你才总是被女人欺骗啊。”
大山：不太宰大人你说清楚。拒绝归拒绝，能不能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街道上空像是褪了色的牛仔裤，白阳高悬，空气干燥而又温暖。石板上的花纹闪着光从两人脚下划过，一路无言。
公寓楼下。
松子两三步小跑到台阶上，回身站定，“给您添麻烦了，太宰先生。”
阳光拂过她的面颊，她的表情温和，语意轻柔。
“松子小姐的话，不论添多少麻烦我都随时欢迎哦。而且松子小姐也帮了我很多忙啊。”
松子弯了弯眼，蜜棕色的眸中天光流转。
“那我就告辞了。”
“嗯，再会，太宰先生。”
回到家后，想起太宰先生的话，松子脸上不禁漾开笑意。她盘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织田作的行动电话——
“哥哥！我还活着哟！”
明明彼此都很清楚的，对方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17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