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ra】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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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战争结束了，邪恶的怪物们终于被囚禁入地底下，真真正正的「永不见天日」。
带领人类获胜的英雄们回到自己温暖的家，洗净原本沾满尘埃的双手拥抱自己的家人。
多么美好，代表正义的人类再次赢得了和平。
直到一双腥红色的双眼在母亲的怀抱里睁开，与她父亲的墨色双眼对视，然后露出稚嫩但是愉快的笑容。
属于人类自身的是非，开始纷乱。
1.
她曾经把正与邪的意思搞混过。
因为外界总说她的父亲是伟大的、代表着正义的人类英雄。
但是她却往往看见母亲为了那个男人哭泣，也经常直接面对那个男人在喝醉后的怒意，挥舞着酒瓶的愤怒双眼。
「去死——去、死！！」
因为激动而失真的声音扭曲而嘶哑，被人们称为英雄的男人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站在角落发抖著的孩子。
不，不对。
他直视著的，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而已。
母亲由后头将男人死死抱住，不停的说着「住手」、「没事了」、「拜託你」等等无力的词汇，满是伤痕与泪痕的脸全是绝望。
她逃了出去。
坐在一个不会被雨淋到的地方，她呆呆的望着天空。
父亲是正义的，怪物们是邪恶的。
…那是不是代表，怪物会对她友善呢？
2.
父亲的病情恶化了。
对，最初被大家认为，只是因为漫长的埋伏任务导致的疲累还有精神紧绷，已经成为了精神衰弱。
母亲向医生再三保证好会照顾好父亲，这才牵着她的手回到屋内。
周围的人们对于此议论纷纷，谈论的话题从英雄夫人的辛劳、英雄的悲伤、最後到了传说中被诅咒的红眼孩子。
传闻中英雄的埋伏历程里和两个红色眼睛的怪物息息相关，「业报轮回」等猜测层出不穷，他们不带恶意的擅自揣测著。
於是孩子们也随着父母的态度转变态度，「诅咒」如同病菌一般需要避免。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友谊消失殆尽，原本还想坚持的那些孩子也在父母的囚禁下最终放弃了念头。
碗被打碎的清脆声响打破寂静。
她吃痛，无声的呼痛，烫粥泼到脚上简直就像是要剥掉她的一层皮。於是她抬头，毫无波澜的红色眼眸盯紧了坐在床上的父亲。
「別，別那样看我！！」
他扯著难聽的腔调朝她吼。
母亲跑了进来——手上由于一时疏忽而划下的刀伤还在淌血——询问怎么了，随即安抚著父亲先让她出去了。
她沉默了好久，最後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终是离开了家门。
母亲对她偶尔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母亲看著父亲的眼神，似乎也终于由爱中，滋长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大概是恨吧。
3.
「对上那孩子的红色双眼就会遭遇不幸。」
不知道怎么传的，最後谣言定格在了这个版本，她被嫌弃，无视，欺凌。
她已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提早许多的同侪识了字、为了养育父亲的小花园学习了园艺、为了身为画家的母亲学习了绘画。她也试着保持笑容——就像母亲常叫她做的那样。
她尝试了所有可以导正一切的方法。
但是没有用。
母亲已经在极大压力下亟欲崩溃，父亲还是不敢和她对上眼睛，村子里的人们还是把她当作消遣般的、传说中的「诅咒」的存在。
她的存在大概本身就是个错误吧。
4.
母亲杀了父亲。
母亲称之为解脱，久违的露出了令她怀念的、温柔贤淑的笑容，沾上血液的手轻抚她的头颅，恶心的腥臭味铺面而来。
已经没有宣传功能的英雄早就被政府遗弃了，母亲哭泣的容貌成功的让愚蠢的世人以为真的有所谓的强盗入侵，多餘的关心和擅自的揣测再次漫开。
「诅咒」这件事始终让村人们又惊又怕，即使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这件事。
母亲大抵也是放弃了。
母亲还是照常的顶著众人的目光上街买菜，即使赚来的钱並不干净。
她想，要是可以的话，母亲大概连呼吸都会放弃。
十足异常的平常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半。
她见识过了娼妇、贫民窟、赌博、贩毒、杀戮，甚至在父亲的葬礼上她真真切切感到政治性的虚伪还有贪婪。
真是太恶心了。
她在十二岁时这么对自己说。
这个世界——人类的世界——真是太恶心了。
而她所受的诅咒，大抵便是生存于此。
5.
母亲被杀害了。
当那个被通缉的连续杀人犯手握血刃站在她面前时，她是颤抖著的。
那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她尝试着呼救，从这被拋弃的、荒凉的、偏远的小房子里，向着那些冷漠的村人求救。
带着哭腔害怕的嘶吼撕裂了星空，红色的眼眸里全是害怕。
可是没有人来。
「…嗯？妳就是传说中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戴着面具的男人好像也突然认出了她，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还顺道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呀，这眼睛，确实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怪物呢。」
「別怕，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我不杀妳。」
她愣住了，肩膀还由于抽泣一抖一抖的，眼泪还没有停下来，格外可怜。
「唉唉唉，別哭別哭了，我很抱歉我杀了妳的母亲…」那男人挠了挠头，瞥了一眼身后鲜血淋漓的尸体。
「但按照计画，你们家——」
「你应该要让我下手的。」她低喃。
男人愣住了，他抬头再次对上面前孩子的红色眼睛。她已经低头拭去了眼泪，白净的脸上平淡而冷漠，血红色的眼底一片清冷，嘴角隐隐约约勾著笑。
空洞，悲伤，还有怅然。
这是她看著母亲遗体时的表情。
男人失笑：「看来传闻是真的。」
随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的任务完成啦，不过放过妳是意料之外，所以，想好怎么处置自己，知道吗？」
那孩子轻轻拭幹了眼泪：「你叫什么名字？」
「啊？」男人傻了一下：「妳真的很奇…我叫Chara，记住啦，妳的弒母仇人。」
语毕沾染著乾涸血迹的手揉乱了她的发，环顾四周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这才转身离开。
她远远看著。
「再见了，解放母亲的人。」
为母亲阖上眼睛，她如此自言自语。
6.
她在当天夜晚前往Ebott山。
封印了怪物的山脉阴森可怖，缺乏生气。她握了握拳头，继续前进。
她要去找怪物，她要离开人类。
母亲已经离开，她已无所顾忌，所以她决定要突破结界去寻找怪物，那些和「正义」的父亲做对的「邪恶」势力。
但是政府封锁的消息甚是完善，所以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一个方位，究竟被封印的场所长什么样子，她真是一概不知。
…但怎样都比留在这里强。
她开始構思起见到怪物后的计画，因为她这才意识到，作为一个人类，她估计是不会受到怪物的欢迎。
所以，她可能会被火球灼伤、长矛刺穿、骨刺折磨，就如同传闻中的战场那样。
父亲大概也是这么经历的。
…但怎样都比留在这里强。
她直到被藤蔓绊倒、跌入洞里时都这么想。
Name the fallen human.
7.
被诅咒的孩子消失了，而她母亲的尸体已然在家中腐烂、发臭，引发村里一阵恐慌。
有人说是那孩子亲自手刃了母亲，也有人说是有怪物的拥护者侵袭，更有人说那孩子受到怪物的蛊惑犯下了罪行、投向了怪物。
也有人说，诅咒的孩子开始复仇，於是村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都是在她落入地域后数个月的事情了。
8.
「我叫Asriel，妳呢？」
红色眼睛的孩子沉默的盯着眼前的怪物。
「…我叫Chara。」
※私设解释：
一、Chara的父亲是战争英雄，参加埋伏任务，接受了一对红眼的怪物父子的恩惠，最後杀掉了毫无防备的小儿子。
怪物父亲於是愤怒的也杀死了Chara父亲的父母，并在最後被他杀死前瞪着红色的眼睛诅咒他：「You will pay for this, human.」
二、怪物要打破结界这件事政府是封印起来的，毕竟还是有怪物的拥护者在暗处湧动…但是最後还是流传开了，以传说的方式。
三、Chara的父母亲绝对是典型相爱的例子，他们如同很多言情小说裡面一样经历很多坎坷、误解、甚至富有的娘家对于无名英雄的苛刻，但…现实，打破一切。
尤其父亲懦弱，而母亲不懂承担。
顺带一提，父亲对母亲说过最狠的一句话就是「被怪物『逼——』爽吗？爽到还乐意为他生个红眼睛的小杂种！？」
四、Chara原本当然有自己的名字，由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决定好的、充满爱意的名字。
…所以她从来不承认那个名字。
五、男人背后确实有组织，而且Chara家会被盯上也跟她的英雄父亲相关。
那这个组织是反怪物、挺怪物还是別的目的呢？
我怎么知道。
六、所以Chara其实还是个好孩子，即便被人类社会折磨的身心俱疲。
她下意识的觉得死亡是值得恐惧的一件事，可是又认为是种解脱，也会因此反覆的和自我对话…也因此好几次躲开母亲的刀锋。
七、村子里的孩子对Chara很好奇。
可是因为村里的小霸王首先喜欢上了她，总是明着欺负暗着保护，属于青少年的喜欢太过幼稚又不坦然，Chara还是看得出来对方有没有善意的，所以会露出开朗的笑容接受对方看似在威吓其实是关心的话语。
那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直到某次小霸王被父母哄的差点拿老鼠药喂她为止，她真的还是对「人」很有好感的。
真是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不是吗？
別担心，至少Asriel帮她找回了开朗又孩子气的她。
即使花了不少时间。
八、母亲也是病了。
心理上，还有对于药物的依赖也是。
千金大小姐没什么求生技能的，所以在患上毒瘾之后就付出了代价。
虽然母亲秉持著最後的良心还有对Chara的爱没有拖她下水，但是无可避免的还是让她接觸了人类社会最黑暗的一面。
真的，自从那之后，Chara不再喜欢人类。
那黑暗到令人不敢置信的景象。
九、母女俩都想过杀掉对方再自杀。
但是母亲是不停的纠结、迷惘、最後在毒瘾中忘记这件事…又或者在Chara摀住伤口、朝她露出笑容时转身离开。
Chara则是在等着母亲下手，直到最後的最後看著那位「Chara」动手，她才突然意识到，其实她应该要自己来的。
…如果杀手先生再晚一点出现，她说不定就会自己意识到了。
她还是爱母亲的，即使母亲懦弱，缺乏决心。
所以她有了决心，有了笑容，体悟到自己不够果断，也不够坚定。
喔，你说下毒之类的？
不知怎的，母女俩都只想过用刀挥下对方的头颅，刨出对方的心脏，然后沐浴於对方的血液中死亡…所以他们没考虑过。
或者说，她们心中都有一套对方的最佳死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ra】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