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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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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谁家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天气预报里的御姐音标准地说着今天的天气:南梅市,北菊市等地将有强降雨,请个户尽量减少外出......
随后就是渔舟唱晚婉转动听的Bgm
一旁出来一人披着校服蹲下来拽着少年的头发,玩世不恭地轻吐言语
“长得不赖,想不想跟爷走?”
巷子总是很深,旁边的人家将窗户一关,渔舟唱晚的调子就被拉得贼细,青苔附在青石板上,被人践踏后发出一股幽清,少年在一众中显得格外低小
“滚!”
声音稚却不嫩,经过幽巷一传远扬,透露着青春期独有的沙哑倔强
被围堵的人也就是少年,梗着脖子躬腰抱着背包,眼眶通红,校服上还留有脚印
少年哆嗦着嘴皮子紧紧勒住书包,头发的拉扯传到神经,产生让人颤栗的痛觉,少年咬紧后牙关铆劲,一收腹横撞向面前人的腹部
两个人纷纷一个踉跄,两旁尽是唏嘘声,少年立马被两旁的人面朝下摁倒在地,绝望地低低狺啸,冰凉的雨水簌簌刷过青石板,清洗着少年白皙的面颊
“卧槽?反了你了”方才被撞到的人校服从肩头落下,颇怒地敛紧肩头爬起来,抬腿给了人一脚
少年也不抵抗,呜咽一声,蜷成一团
踢一脚不撒气,昆黄蹲下身,提起少年衣襟,眯眼瞅着少年精致的下颚线,缓慢地抬起左拳
这时一个伙计匆匆跑来,大叫一声
“老大!”
昆黄没抬眼,回了句
“怎么,没看着我在忙?”
“不是啊!”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拄着膝盖,喘吁吁地说,“北区…北区又闹了,咱们人跟陈台那边干起来了!”
昆黄蹙眉思考片刻,左拳的力道慢慢减弱最后搭在少年肩头,久久未散的怒颜舒展开来,凑近那少年面孔喷洒着热气,就这么盯着少年镜片下黑黝黝的眸子怪笑一声哑然道:“好,小子,天让我这次放了你,下次再来找你玩。”
昆黄将少年放下,春阳只听到一阵衣服窸窣的声音,冰冷的地面冷敷着他略红肿的腮帮,瞳孔黯淡无光地扩散,右拳却是死死地攒紧了
昆黄弯身将落在水洼里的校服捡起,甩了甩就搭在肩上,招呼伙计道:“去,来俩人送人去刘老那,剩下的人跟我走”
...
“就一个毛头小子力气还挺大”
“这包怎么办”
“里面就教科书,可真别说,这玩意打起人来可真疼”
其中一个混混摸了摸头顶,一下想起,自己被揍过
一个伙计将春阳放下,另一个从肩上取下书包丢在春阳身旁,嘟嘟囔囔地离开诊所
雨又在下了,毛毛细雨被风一吹刮进屋内,轻轻搔着少年的掌心,春阳睫毛微颤,醒来了
他的床位临着一扇窗,这个楼层总共三扇窗,八张床,在临着药品室门口还整整齐齐摆着一列椅子,他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
诊所总共两层,一楼诊病,二楼治病
现在,他手旁的窗子还没有关上
他将手倾到空中去接住那些雨点,颔首轻轻叹了一声
他叫春阳。春阳三月天气新,湖中丽人花照春。
剩下的没什么好提的。
雨水在手中积成影潭,少年手一抬一倒,洋洋洒洒抛在绿萝鲜绿的叶子上
“刘医生,刘医生!快,快,我哥快不行了。”
从门口急窜窜地飘来一句话,氤氲在腾腾的水雾中
春阳将手一收,沉默着将窗关上
“咋了?”
“叔别问了,先解决再说”
那尖细尖细的声音后,是刘叔质问的声音,再然后,是昆黄沉稳却发颤的声音
这尖细摸拢两下刘海松了口气,手里掐着烟屁股衔在唇齿间,刘叔一瞪,这尖细差点把烟屁股给吃下去,随后尖细将烟蒂揣在兜里,架着昆黄随刘叔上到二楼
这三人火急火燎地爬上楼,谈话声音越来越近
春阳垂首摘下眼镜撩起被单拭了拭,贴在镜片上的白雾拭去后,露出一瞬的烁光
昆黄眯着眼被扶躺在春阳的隔床上,将一个布囊包着的玩意搁在床头柜上,朦朦胧胧的视野让他很不爽,说:“小叔别废话,你侄儿特么快不能呋吸了”
刘叔身着白大褂,戴上手套从床头柜中提溜出急救箱:腹吸?我他娘的还腹胀呢,躺下。
尖细忙说:刘,刘叔,老大说的是呼吸
刘叔压低声线,打开箱子道:管他腹胀肺胀都得我来治,懂?
尖细面露悔色捏着嗓子,遂抹了一把脸连忙点头:懂懂
春阳方才浸过雨水的食指与拇指搓了搓,低头将平光镜架在鼻梁上
昆黄一偏头看见床位旁躺着个人,转头问刘叔
:叔你有客啊
刘叔低头一边上药一边含糊应道:这不是你今天送来的?
昆黄了然,喃喃道:看来不用下次了,一下就见着了
感叹人生无常后,他左手微倾,拈起玉坠从脖颈处摘下,微阖眼眸配合刘叔包扎,
天外突然飘起小雨,“嗒嗒”地敲着窗扉
外面阴雨未散,烟雨愁墨,雾气连绵,渐渐地浸染着人气
就如一些大作家所说的,这个“墨”字很适合来写文章
也如同一部分作家说的,雨天,充满了诗意
刘叔趁着这时手快地用绷带打了个完整无缺的蝴蝶结
昆黄低头瞅了一眼,撑着床往身后一靠,听见楼下有人喊刘全
“行吧,刘叔快去”
刘叔顺手将手套从手中取下,扯过嘴角微微上翘,看得昆黄瘆得慌,可一眨眼,刘叔还是那副懒洋洋满脸胡渣的样子,刘叔将白手套放在床头叫着尖细“蹬蹬蹬”下楼了
昆黄将头往枕头上一靠瞅了眼手套,身体一僵偏首眯着眼打量对床的人
“你叫什么。”
“春阳。”春阳应了句
“好名字,春阳三月下扬州?”昆黄脑子里想了想,憋出了一句
没等春阳开口反驳,昆黄摆手示意又说
“昆黄,以后叫我昆哥就成”
这时昆黄已经盘腿坐起来,侧身指了指自己胸口,扯过嘴角露出一赖笑
春阳微抿了抿唇,说了声好,随后起身走向茶水房拿过来一暖瓶
昆黄已经将整个身子侧过来了,半盘着一条腿托腮瞅着春阳,可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春阳此时将侧身站在床边倾着暖瓶倒满一纸杯的水,透过余光细细打量着他的伤口,遂不着痕迹地收回眸光
“嘛,你还记仇啊,大不了以后你打我几下不就解了嘛”
春阳摇了摇头,腰身微侧靠着床头柜,指腹抵着墙壁轻敲,嫩粉的唇瓣微张抿了一口水
昆黄哼哼几声心道这人怪,还得防着。凛然的凤眼半阖,将春阳那点小动作收入眼底,他又想说些什么
倏忽,一楼一阵骚动
早就准备好的昆黄眸子猛地一睁,从床边弹起,躬身绰起床头柜上的小包,纵身一仰翻过窗户出去了
二楼楼梯口传来皮鞋摩擦踏地声,紧随而来的是一声逼问
“黄花,黄花那小子呢!”
风声萧瑟,窗子“卡拉卡拉”地转
眼见得雨幕中警笛奏起长鸣“呜哇呜哇”的声音,春阳面无表情站在窗棂畔倾过手探出窗户,习以为常地将窗户关上,“呜哇呜哇”的声音又被隔了一层窗户,变得极细
刘叔跟在人群最后,垂首跟一个身穿棒球衫的人比了个手势,随后迈步走到人群最前面进入二楼,巡视一番后安然自若地拈起床头柜的手套,熟练地套在手上,边拿起那玉坠边说:我都说了哪里有黄花那小子,他敢到这来就是没脑子
刘全又看到紧关牢的窗户,打趣的目光盘旋在春阳身上,道:你看,我今天就招待这么一个大客
...
被判没脑子的昆黄落地后闷哼一声,指节泛白捂住腹部,压力止血,遂身形一纵失去了身影
与此同时,街上多了一个身穿棒球服的男子,男子一瘸一拐手扶自行车,样子煞是引人嗔笑
可这帽子一不小心被风一吹得歪斜,那顶帽子下面赫然是一双颇凄美的凤眸,勾人心魄
一只手将那顶棒球帽压了压,他纵身一脚踩上踏板,吹着口哨逍遥地在霓虹灯靡乱的映照下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