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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豪言壮志不是谁都能说的。万一做不到,脸不就会很疼。
      虽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长欢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她想说,“爹,其实我昨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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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上朱成那满是慈爱的老父亲目光,不知怎么地,长欢就是说不出口。
      她要是真敢这么说的话......
      这也太没骨气。
      不行不行。长欢直摇头。
      她觉得她爹还真没说错,她就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儿来着。
      可是嫁人?要嫁给谁呢?
      杏花婶的大儿子今年十九,比长欢还大三岁。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也急着呢。可他长得不好看,满脸都是麻子,脾气还不好,小时候还总是欺负她,虽然后来就被长欢成功逆袭,打的他不敢还手。
      但也不知道是长欢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沉重,还是怕被十里八村有名的大龄老剩女长欢给赖上,现在他每次见到长欢,都诚惶诚恐,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闪的贼远。
      长欢想了想,这男人也忒没出息,心里老大不乐意。
      姑姑家的二表哥长得好看,对她也挺好的。
      长欢的二表哥叫秋生,小时候总喜欢领着小长欢出去玩,还会偷偷用长辈给的零花钱给长欢买大鸡腿。秋生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她爹都经常说二表哥是个有前途的,然而每每也会叹一声气,朝长欢投去格外复杂的眼神。而且姑姑不大喜欢她,每次见长欢都板着一张脸,脸色青的,像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似的。
      长欢觉着吧,婆媳问题也很重要......
      想来想去还是那个书生好。长得好看,还没娘。
      虽然书生没田没地没房子。
      没关系,她有啊。
      长欢觉得就是他了。
      长欢说的那个书生是今年翻过年,才搬过来的一户人家。那宅子里就他一个人住着。有大半年了。听相熟的大爷大娘们说,他叫冬旭,孤身一人,家里人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都没了。
      冬旭平日里很少出门,一般都是呆在院子里,他也甚少和镇上的人打交道。
      每日晨起时分,院门口都会准时响起冬旭轻微飘渺的读书声。
      吃完清汤寡水的早饭,长欢特地回房间,把身上的短衫脱下,换了件烟青色的裙子。
      衣摆处绣着兰草花样,款式简单,针脚密实,上面的花样栩栩如生。这是长欢祖母朱王氏特地给她做的,用的是细棉布,软和轻薄,不到重要场合,她是不会上身的。
      长欢今日并未束发,而是笨手笨脚地盘了个简单的双平髻。虽然技术很是拙劣,但忙活了大半天,还是有些成果的。比起之前歪歪散散,明显不能看的凌乱发髻,现在这个虽然中规中矩,不够灵巧好看,她觉得挑不出错就已经很好。
      等到看见自家闺女把自己捯饬的焕然一新,终于像个人样,望女成凤多年的朱成老怀安慰。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高高兴兴地送走了自家闺女渐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长欢先去了趟铺子里,临走时,没忘记把自己昨夜耗了大半天功夫的“墨宝”带上。她又从隔壁的铺子里借了点浆糊过来,把纸糊在墙上。
      东主有事,暂停开业。
      那歪歪扭扭的字比狗爬强不了多少。虽然丑得很,但唬唬人还是够了的。毕竟来买菜的大娘可没几个识字的。
      长欢颇为得意地想着。
      她转了个身,手里拎着荷叶包好的两斤五花肉,悠悠没入长街小巷中,步伐轻快,一路上还哼起了小曲。
      还未到门口,长欢就听见若有似无的读书声。她低头理了理裙摆,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才继续向前走去。
      她伸手拍了拍门。
      长欢用的力气不大,而那扇破旧剪口的木门却在长欢的魔掌下剧烈颤抖。眼看就要一命呜呼,有人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来人一身长衫,手执一侧泛黄的书卷,另一只手拉开门栓。他眉目清秀,神情惊讶,正是长欢要找的人。、冬旭是个很刻苦的孩子,每日五更鸡鸣时分便起床。劈柴做饭读书,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这就是他的生活,平平淡淡,无聊而又乏味,像一汪死水,寂静无波。
      今日也是如此,冬旭照常晨起读书。门外传来着实算不上轻的拍门声,吓得他心意金,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
      虽然他手里还有些银子,可是他还得进京科举,要省着点花。
      冬旭眼明手快地把摇摇欲坠的木门符号,用门后的一个粗木棍抵住。他看着眼前面生的“灰”姑娘,疑惑皱眉,试探开口,道,
      “请问姑娘找谁?”
      长欢见到正主,黑漆漆的眼珠里一闪而过的光彩,她欢喜道,“我找你。”
      这简单明了的回答叫冬旭一愣。原来不是走错门的。可这是谁?
      他不认识啊。
      冬旭很是不解,忍不住出声问道,“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我是朱长欢呐,你不记得我啦?”
      “朱长欢?”冬旭呢喃出声,先是一怔,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朱家小姐啊,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我们不能进去说么?”
      长欢觉得很不好意思。巷子里人来人往的。虽然她不是个在乎名声的姑娘,可就这么大喇喇站在大门口也太张扬了。而且天太热,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出了满头汗。
      “男女有别,恐有伤小姐名声。”冬旭尴尬地捂嘴,咳嗽几声。
      这位姑娘也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就进入陌生男子家中?
      “那你以前怎么就让我进去啊?”长欢瞪大眼睛,理直气壮。眼珠子溜圆溜圆,亮闪闪的像极了惹人爱怜的猫咪。
      她都去过好几次了,他怎么现在才跟她说男女有别?
      不让进就不让进么。非要整出那么多大道理干什么呀,酸的人牙疼。
      长欢很不开心。原来看着那么老实的书生也会骗人,欺负她傻么?
      听见长欢这番指控,冬旭一下子就惊呆了。他俊脸窘迫,红晕飘起,结结巴巴,全没气势,道,“姑,姑娘,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说到最后,冬旭又羞又窘,白皙的面容上染上绯红,他睁着双圆乎乎的眼珠子,委屈极了,活像那被风流浪荡子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冬旭也的确是很委屈。他可从来没让女子进过自家屋里。而且他可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姑娘啊。
      “就是我帮你修屋顶那次。你还请我吃过很多糕点呢,你,你不记得了啊?”长欢急得直跺脚。
      他怎么能不记得了呢。
      那次她从铺子里回来路过他家门口。他爬到屋顶上下不来,向她求救来着。她不仅把他人弄下来了,还把他越修越破的屋顶给补好了。他还端了一盘糕点,兔儿形状的。她一口一个。临走时他还给自己装了一小包呢......她记得那么清楚,他怎么能不记得?
      长欢这么一说,冬旭稍微想想就想起来了。他瞪大眼睛,很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长欢。
      片刻,他颇为头疼扶了扶额,尴尬地笑了笑掩住先前的失礼。
      “我当然记得的。”他点点头,诚恳道,态度认真,表情到位,“长欢小兄弟。”
      说完,冬旭又轻轻叹了口气,礼貌而不失风趣地笑了笑。她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几声,然后端正脸色,冲长欢作了个揖,一板一眼,道,“以前是冬旭的不妥,欠考为人处世虑,做事不周到。冬旭在这儿给小姐赔礼道歉。不过,到底小姐的名声重要,小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也无妨。”
      长欢被冬旭这么恭敬郑重的态度给闹了个脸红。虽然她一直挺烦这书生的长篇大论,但此刻长欢却觉得他挺有文化,一张嘴就不像个乡下人,和长欢周围的人都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长欢觉得今日的书生看起来格外顺眼。
      其实,这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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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旭今日说的话少了不少。
      往日里,长欢几次上门帮忙时,冬旭分外感念于这位“小兄弟”的古道热肠,热心招待过长欢好几次。
      可长欢是个粗人,心粗,做事也粗。
      这就到了冬旭发挥的时候。他以君子的标准为参照,自觉担当起长欢的礼仪官,
      “小兄弟,你不能这样,小兄弟,你不能那样,小兄弟食不言寝不语......”
      小兄弟你大爷。长欢每次听的都得头痛半天。
      而此时长欢垂着头,她紧紧攥着手心,声音低若蚊呐,“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你”
      冬旭着实没听清,他朗声开口,“小姐想问什么?”
      “我,我,我。”长欢脸越来越红,像熟透的番茄。她结结巴巴,视线闪躲,然后刺溜的一下转身......就跑了。
      留下一脸莫名,立在原地的冬旭。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脸上热热的,脑子里晕晕沉沉。长欢觉得今天的日头好大,好大,晒得她都要昏过去。她吭哧吭哧地跑着,不一会儿,两边垂散的发丝渐渐被汗水打湿,染成深沉的墨色。
      都快跑到了巷口,长欢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干嘛。
      她为什么要跑?
      长欢纠结的站在巷口,心里狠狠鄙弃着让自己重要关头掉链子的羞涩。完了之后,她又咬咬牙往回跑。
      微风扬起淡青色的裙摆,一双精致漂亮的绣花鞋若隐若现。
      冬旭还没栓上门,就见那姑娘又跑了回来。灰扑扑的脸上沁满汗珠,隐约可见运动过后扬起的潮红。
      耀眼的阳光下,汗珠亮晶晶的,宛如一颗颗闪亮的宝石。长欢抬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深海里的夜明珠,璀璨生辉,熠熠闪亮。
      “我就是想跟你说上次的糕点很,很好吃。”
      欸,这不是废话嘛。
      坚持住,不能怂。
      长欢给自己鼓气。
      “朱小姐喜欢就就好。”冬旭一怔,而后低笑出声。
      “那日的茶水也很好喝。”
      清朗如玉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愕。若他没记错的话......
      那日他只倒了一杯水,连茶叶都没放。
      “你今日穿的衣裳也很好看。”
      ......
      说着说着,长欢停了下来,心头捏得紧紧地。她昂着头,黑黢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盛满星星的夜空,深邃美丽。
      “书生,你看我怎么样?”
      冬旭摸不着头脑,对长欢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得话很是不能理解。
      她到底想说什么?冬旭觉得女人真的很麻烦,可是一抬头,对上面前女子认真的眉眼,他却忍不住心底一动,认认真真思考一番,然后点点头回答,道,“小姐很好。”
      长欢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她兴致勃勃往下问道,
      “那你缺夫人么?”
      “能修屋顶能杀猪的的那种?”
      冬旭脸上的笑意蓦然僵住,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彪悍的姑娘,“可......可是......”
      头一回碰上这么个简单粗暴的姑娘,这话是说的一点儿都不含糊,吓得冬旭不自觉结巴,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长这么大,冬旭也不是没被人表白过。在他家境尚佳时,也有不少年轻姑娘给他送香囊递手帕。用的都是很含蓄的方法,从没有过直接跑到他家门口对他说,“少年,你很好,我想当你娘子”,这么简单直爽的姑娘。
      所以......
      情窦未开的小冬旭头一回慌了。
      “可是,可是什么?”长欢是个急性子,生怕这书生要挑刺儿,她赶紧把拎过来的五花肉朝冬旭怀里一送,塞进去,道,“这个给你,我会让我爹过来提亲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听见没?”长欢浓眉一竖,装腔作势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冬旭一眼,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这是什么?”怀里被突然塞了东西的冬旭好奇出声。
      长欢龇牙一笑,满脸春风得意,道,“聘礼。”
      小冬旭被吓到,立马就不怎么结巴,他眼珠一转,赶紧开口,道“可是,我,我有未婚妻了。”
      ???
      长欢眼若铜铃,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那你特么不早说......
      冬旭窝在墙角画圈圈:
      明明是你不给人家机会说。
      在冬旭委屈的目光下,长欢终于心虚地低下头。她耷拉着个脑袋,有气无力的。
      “你有未婚妻了啊。”
      原本光彩熠熠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那她在这里折腾大半天干嘛?浪费时间么?
      语气中小小的遗憾,长欢心里还有一阵说不出小小的失落。
      原来有未婚妻了啊。
      好了,这下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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