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一百次庄园逃生 ...
-
正文:
“晚上窗户没关好吗?”艾玛问道。
她隐约看到奈布脖子后有块很显眼的红印,不过也只看到一瞬。
“嗯?”奈布叼着牛角包的一角,左手把掉下去的兜帽拉上,歪过头看她,“窗户?”
艾玛想想已经看到红印好几次了,都在不同的地方,奈布应该是特别招蚊子的体质。
“夏天到了蚊子变多了,睡前记得关好窗户。”
“......好吧,还有什么事吗?”虽然完全搞不懂艾玛在说什么......奈布还是收下了同伴莫名的关心。
“今天的庄园逃生是第九十六次。”
说起正事,园丁小姐脸上常挂的活泼笑容收敛起来了,她挺直身体,双手搭在小小的绿皮工具箱上,严肃极了。
“我没数过......怎么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只有最先来到庄园的五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艾玛的侧脸连同草帽的边缘都被烛光镀上一层金光,越发沉重。她酝酿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所以奈布你先把面包放下来认真听我真的在说很严肃的事。”
“......”
奈布把面包丢回盘子里,手臂支起来撑着脸,园丁小姐突然正经起来的情绪弄得他也有点紧张。
“再有四次,就是第一百次庄园逃生,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艾玛搭在工具箱上的手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攥得发白,
“它想把我们都吞掉,连监管者都会被彻底抹杀。逃不掉的,这一次死在里面就真的结束了,死亡,长眠......这个庄园,这个可恶的怪物.......”
“你是说......死在第一百次逃生真的会死掉?”
熟悉的第一百次逃生......这个数字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奈布怀疑这是不是园丁小姐的又一次恶作剧。
比如突然在逃生时宣布她已经有了心爱的他,导致厂长拎着咸鱼阴恻恻地站在逃生者大门,看谁都想上来直接把头锤爆。
最后还是被锤得差点吃掉手电以自证清白的的克利切·皮皮皮皮皮皮皮尔森先生鼻青脸肿地去问了艾玛......
心爱的他=稻草人斯凯尔劳奇先生。
皮这一下真是非常开心呢,园丁小姐。
“也可以这么说,虽然这次逃生十分凶险,但这也是我们唯一能逃出欧利蒂斯的机会!”艾玛表情放松了些,眉头还是拧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奈布对艾玛的话无动于衷,甚至有点想笑,他回想了下书里的内容,说道:“第一百次庄园逃生是在月圆之夜开启的。”
“你知道?”园丁小姐吃了一惊。
“艾玛,你该少看点不切实际的本子。”奈布无奈地起身,“还有,带球跑:杰克的落跑娇......呃,总之《带球跑》这书看完了记得还我。”
【在月圆之夜开启的第一百次庄园逃生,是求生者唯一一次逃离欧利蒂丝庄园的机会,他知道奈布肯定会傻傻地为了他留下,但他想让他离开。】————节选自《带球跑:杰克的落跑娇妻》
................................................................................
然后艾玛拉着他说了什么?
记不太清了......自己当时只当作艾玛说着玩的......
校准失败的麻痹感还附着在手臂,每一次触碰密码机都像敲在带毛刺的木片上,不断引起轻微刺痛。
不一样,和平时至多僵硬三秒就消失的触电感完全不一样。
奈布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塞满了些纠结成团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他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艾玛不断张合的嘴唇,松木做成的转轮、迷迭香和薄荷叶、死去的湖、消失、还有些别的什么意义不明的词汇。
特蕾西不断抚弄着的金色怀表和神经质重复着的话,“这没什么,父亲会保佑我。”泪水从手指的缝隙流了下来。
还有玛尔塔,玛尔塔说了什么?
她把枪放在桌子上,用指腹轻推着转动,枪托摩擦着实木桌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枪管里装的不再是过家家的眩晕弹了,实心的瞬爆弹一击得中就能立刻夺去性命。
“我们要赢。”
空军小姐咔哒一声拉开枪的保险,眼神锐利而坚定。
..............................................................
“太慢了......我太慢了。”机械师小姐不断责怪自己。
她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灵敏又迅速。只是这次两个同伴都受伤了,特蕾西找不到她们,只能维持着最慢的拆机速度。
“特蕾西你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局势不利,奈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对付眼前这台让人头疼的密码机。
玛尔塔和艾玛相继发来“专心破译”的信号,应该是甩开了杰克。
雾气越来越浓稠,呆在雾区中像被捞上海岸的鱼,张了嘴深呼吸都喘不过气。
红教堂的砖墙耸立着,渐渐掩盖在雾气中。
他来了。
奶白色宛若实体的迷障中凭空出现刀刃,特蕾西躲闪不及,手臂撞到了一旁的木板上,发出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我引开杰克,你继续......”奈布对特蕾西喊道,他不确定捂着手臂踉跄跑出一段距离的机械师小姐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重新隐匿在雾气中的监管者从他身旁掠过,玫红色的燕尾服破损了不少,空白的面具不知所踪,绑在手上的尖刃淌下鲜红的血液,有逃生者的,也有他自己的。
罕见的狼狈。
杰克完完全全无视他,冷漠得就好像经过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而不是一只猎物。
“先管好自己吧奈布,我教过你的,破译。”
你早知道这一天,谁都躲不过的第一百次逃生。
“混蛋......”
比起破译,奈布只想拆了眼前这台该死的密码机,毫不客气卸下每个零件,一块块踩得粉碎。
可玛尔塔她们还在和杰克周旋,拿命换时间。
他不断收到同伴们跪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的消息,在专心破译而且能专心破译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队友倒地的范围以教堂为中心,被迫一步步收拢。
“您太贪心了,我的绅士先生。”
奈布低低笑了一声,来回活动手腕。
他很快意识到了杰克的用意,
之所以没有被立刻绑上椅子一方面是因为艾玛,她在逃生刚开始就拆掉了不少椅子,却也不可避免地拖慢了破译的进度。
而另一方面——只有一个出口,有去无回基本等同于宣告死亡的地下室,就在红教堂。
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奈布麻木地将近五台密码机破译完成。最后一台机子的进度被他压到了仅剩一丝,再一次触碰刺耳的长鸣就会响彻欧利蒂斯。
他舔了舔几乎被自己咬穿了的嘴唇,仰头看向天空。红教堂上空悬着一轮红铜色的月亮,掺着血锈的月光洒在教堂尖塔的瓦片上。
三把狂欢之椅紧邻着,红色的轮廓勾显在地平线下,庄园的眼一般穿透迷雾,疯狂昭示存在感。
奈布盯着偶尔现形的监管者身影,扣紧了护腕。那么,
“我来了,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