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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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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的刀片很薄,却有血槽,一刀进去,成股的鲜血便涌出来,对面的人踉跄了几步,便摔在地上,我拔刀瞬出,在他的心脏处再补上一刀,就这样很简单的得到了二十两银子。
这是我进入燕楼的最终考核。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燕玄,燕楼的主人。
几个黑衣人把那个死在清风楼的女子的尸体带回来,便向燕玄半跪下去。
我望着他们把尸体装殓入棺木,再一把火点燃了关于她的一切。
燕玄站在那一片焚烧的火海前,热浪掀起他黑红织锦的衣角。他转身看到我与我的眼睛对视,不得不说他那双眼睛,连我都感到一丝丝压迫之感。
他看着我,似在问我又似在自言自语:“你是月娘带来的那个女孩?”
我没有说话。
“从今日起,便叫月隐。”
他淡淡丢下一句,便转身走了,那时我还并未拥有作为人类的情感,后来才发现他的背影其实有一丝难言的悲哀,是对每一个杀手逃不开的最终结局的明了。
“是。”
冬去春来,我已在燕楼七年,顺理成章了成为了最致命的那一把刀。
巫国的冬天极其寒冷,冬日时,我总在屋内燃着数盆银丝炭,当炭火不够多时,时常有噩梦惊醒的时候。
月华不是很乐意与我一起睡,她总是嫌我这里太热,睡着睡着能被烤成人干。
月华脱了外衫,只留一件薄纱裹裙,慵懒的斜躺在榻上,杀手的奔波宿野没有影响她皮肤的一丝洁白如玉,黑瀑一样的头发洒下来,面上肌肤因热气熏蒸,透着粉白的红色,足可称得上美景。
“月隐,你上辈子一定是冻死的。”
她嘟囔了一句,翻身睡了。
月华长我一岁,与我同一年入燕楼,擅长暗杀和诱杀。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不被她那张绝世的脸所吸引从而送了命。
此次任务上头将我与她分在了一起,执行刺杀摄政王旧部荆世清一家的命令,从夏城一路追到金陵,终于得了确切情报,在金陵寻到了他的踪迹。
我坐在炭火旁边的梨木凳上,用绢布细细擦拭着剑身和剑鞘,再细点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鸩毒和匕首,方才脱去外衫,和衣而卧。
半夜时分,两道黑影跃过街巷,悄无声息的向城门处潜行而去。
将破晓之际,一辆破旧的马车从巷子里行驶出来,为首的马夫破衣烂衫,发须满面,裸露的每一寸皮肤都干枯苍黄,乔装的极像一个老农夫。
月华也看到了,我们对视一眼,荆世清没有带部下随从,这令人很意外。
马车顺利的出城而去,渐渐加快速度,向着密林小道深处进发。
我们没有跟的太近,荆世清武功极高,必须一击致命,没有交手转回的余地。
一个时辰后,在一处小屋前他们终于停下了马车,他回身掀起马车帘子,帘内伸出一只纤细的手,一张虚弱苍白的脸露出来,是一个温婉柔丽的女人面孔,而下一刻,我们清晰的看见她的肚子有肉眼可见的隆起,几乎是足月之像。
燕楼的每一份情报,都没有说明他的妻子有孕。
“世清,皇室如今与王上关系如此之差,此时我们隐退出走,王上那里可还安全吗?”
荆世清拿了一块干粮给女子:“阿琅,这已经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现在只想你们母子平安,至于王上那里,皇室那些人是没有实力伤及他一分一毫的。”
“嗯。”女子咽下那些干粮,荆世清对她温柔一笑,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上车吧,还有几个时辰的路要赶。”
女子被他牵着上车,他站在下面望着她坐好,然后低头从车底抽出一个长布包,低声对女人说了什么,我与月华瞬间抽剑弹了出去,然而他终究快了我们一步,已经狠狠给了那匹马一击,马儿嘶鸣一声,疯了一样的向前奔去,他抽出布包中的锋利长剑,直直的迎了过来。
“世清!”女人凄厉的声音从马车的颠簸声传出来,我躲过荆世清的一剑,转身滑过去,他的剑穿过了月华左侧的肩骨,再迅速回剑,向着我的心脏刺去。
我翻身躲过去,他的剑术之高,与我和月华缠斗都丝毫不落下乘,但凡有一丝丝疏忽,我便会死在他的剑下。
月华受了重伤,勉力拿剑牵制着他的背后,马车已经跑的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他的背脊稍松,步子竟踉跄了一下,似是强忍着什么痛楚,我的剑锋在这一刻捅进了他的肺部,他的剑滑过我的脖颈,低头看向胸口刺入的剑,身体倒了下去。
他咽气的那一刻,仍是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月华也跌坐下去,她的半个肩头满是血,撕了衣裳堵住出血的伤口,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我对她说:“我去追她。”
月华嘴唇因失血有些苍白,她眼中有些不忍,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只低下头片刻:“知道了,我来发燕子信联系燕楼。”
半个时辰后处理完两具尸体,我回到月华身边,她包扎好了伤口撒了止血的药粉,已经可以站立。
她递给我扣着一封燕子银印的信:“我要即刻归楼,上头命令你今日去卫城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确认信件字迹银印无误后,转身拿信离开了这里。
在溪水边洗了把脸准备赶路,手心却滚烫如针扎般开始作痛,翻过来时,已是一片漆黑。
我扯出那张信纸,确是燕楼笔迹无疑,纸张也是专用的南府暗烫金宣纸,上扣燕子银印无法作假,眼前一阵眩晕袭来,那毒蔓延的极快,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腿部就失了力量,砰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