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征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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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碧云她们离开庄府的时候，庄先生派了人送她们。程碧云经过邻家那户人家时，下意识往里面看了看，大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一丝声音。
程碧云心里很不安，突然出现的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会不会给叶家带来什么麻烦，下次和先生来时定要试探一下。
两人来到一品茗轩，庄先生的侍女简要地将程碧云两人遇到歹人的事说了，叶慧茗惊得一身冷汗。程碧云在旁忙说没事，不用担心。
叶慧茗找铺子的事也不顺利，整个临安城所有的铺子价格在一夜之间翻了一番。从云州，函州过来的富户也在大量买铺子。叶慧茗和黄琳儿跑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适合开茶庄的铺面。买不到，也租不到。
新茶就要上市了，到时候铺子还开不了，只能把茶卖到别的铺子里，那样损失就大了。叶慧茗焦头烂额。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慧茗一行人刚回到梅家坞，梅家坞这边的农官已经在叶宅等了好久了。
农官也不和叶慧茗兜圈子，见叶慧茗回来了直接说：整个梅家坞被朝廷征管了。
叶慧茗一听如堕冰窟。
黄琳儿忙问：“征管？怎么个征管法？”
农官道：“所有的茶田不动，但各家茶园要归朝廷统一管，朝廷的意思是留茶农，去茶商。”
“这不是到人手上抢银子么？哪有这种道理的！”黄琳儿听罢激动地跳了起来，“别家呢？梅家坞不是我叶家一家茶园，他们都同意将自己经营多年的茶园上交？”
农官是土生土长的梅家坞人，他也听过祖辈当初怎么开山围田种茶，怎么一步步将梅家坞变成如今这样富足安乐的镇子。当初因临安附近山地多，朝廷便鼓励山民开山围梯田，减免赋税，近年来梅家坞的茶园规模越来越大，要交的赋税也越来越多。如今更要将几代人的心血收走，农官心里也满是愤恨不满。
农官道：“大家都还在想办法，他们的意思是直接找到户部的人，想办法让他们收回征管令。”
“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贿赂呗？这么大一个梅家坞，要贿赂多少才能让他们收手？”黄琳儿怒道。
“有了这次便还有下次，贿赂是行不通的，到时候，那些人狮子大开口，我们留着茶园也不过是成了他们生财的路子罢了。”叶慧茗道。
农官点点头，贿赂是行不通的。
“还有半个月便是茶典了？还办吗？”黄琳儿问。
“茶典还是要办的，而且要大办，京里来的那些人会来看的。他们的意思就是过了茶典便收回梅家坞各家茶园。”农官道。
“打得一手好算盘！”黄琳儿恨恨地说。
“唉，我人微言轻，说话也没人听，希望大家能想一个办法出来。我的意思是明日召集几家大的茶园，几家当家的一起坐下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农官道。
“正是这个理，如今是要群策群力了，这茶园不是说收便拱手相让的。”叶慧茗道。
叶慧茗和农官说好了，隔日便去商议此事。
农官迈着沉重的步子，又去了下一家。叶慧茗送农官出门，看着漫山的茶田，心中生出无法言说的凄凉。这么好的茶园，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拱手让人么，她好不甘心。
另一边，萧琮早就派了裘旸一直跟着程碧云了。裘旸跟到梅家坞叶家，看程碧云进了雪斋，便在叶宅四处探查，将农官和叶慧茗的对话全都听进去了。
裘旸知道事关重大，忙回去禀告萧琮。
“征管令？”萧琮坐在案前，听了裘旸的话，习惯性地摩挲着镇纸思忖着。
“是谁下的？”萧琮问。
“听他们的话，像是户部来督建陪都的人下的。”裘旸道。
“他们倒会想法子啊，这都城还没迁呢，就想着建后花园了。”萧琮冷冷地说。
“要不要找一下程志基？”裘旸道。
程志基是户部侍郎，这次督建陪都，户部派来的人便是他。
“暂时不用，不是说要到茶典之后么，我也想看看这些茶园主们会怎么做。”萧琮道，“那位叶当家的，什么底细查清楚了么？”
“家世很清白，世代经营这家茶园，还有一家茶庄就在临安，叫一品茗轩。”
“那程小姐怎么会在她家？”
“这个还没有查到，我让娇云去查了，她是女子打听起来比较方便。”
萧琮点点头道：“等娇云回来，叫她直接跟我说。看来程小姐在叶家应该很安全，你也不必亲自去了，以后就让娇云去，最好让她想办法进叶府，去程小姐身边伺候。”
程碧云从临安回来后便陷入了不安，抚琴屡屡出错，下棋也心不在焉。
卢先生见她实在反常便问：“你这是怎么了？连错了好几手。”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临安，向人家道谢？”程碧云想早点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你问这个干什么？如今临安城太乱了，我已经交代庄先生代我去了，也备了一份厚礼，我看那户人家都是男子，我们去也多有不便，相信他们也不会在意的。”陆先生道。
“不去了么？”程碧云声音都高了几分。
“嗯，怎么了这是？不去不行吗？”卢先生不解。
“呃，就觉得说好了亲自去的，不去不好吧。那位拣我帏帽公子的像是主子，他说等我们去呢。”程碧云道。
卢先生当然记得那位公子，真真的好样貌，气度不凡，举止贵气，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就是因为如此，卢先生才更不想与这样的人有接触。她看程碧云这样魂不守舍，还以为程碧云是芳心暗动，看上那位公子了，便道：“如今临安城鱼龙混杂，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还是少接触为好。再者，没有女子如此主动的道理。若他有心，自会像庄先生打听你……”
“先生想哪去了！”程碧云知卢先生是误会了，顿时羞红了脸反驳道，“我没那个意思，就随便一问，先生怎么这样想。”
卢先生只当是害羞，并不相信她无此意，笑道：“先生我也不是迂腐之人，不必瞒着我。”
“哎呀！我真没有，先生快别说了，我不去了便是。”程碧云忙道。她怕还来不及呢，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来路，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
卢先生只笑笑不说话了，两人重回到棋上，程碧云到底还是输了。
萧琮府里，娇云已经回来了。听说主子要见自己，一身农女打扮也没有换，便直接去了萧琮书房。
萧琮正在作画，画的正是程碧云。
娇云见萧琮在作画，便安静地站在一边。娇云从前也知道主子一直在找一位女子，心里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值得一个皇子这样惦念，如今见了萧琮的画，心里暗道：果然是绝色，难怪叫主子这样找。
萧琮终于画完了，似乎并不满意，边看边摇头。
“娇云来了。”萧琮放下笔，“说说吧，查到了什么。”
“回主子，程小姐是五年前被那位叶当家的带回去的。属下查到五年前叶当家的去了一趟云州，回来便带着这位程小姐，不过叶家的人都称她为云小姐。这位叶当家的对程小姐很好，给程小姐找了当地有名的才女教她才艺，这五年来程小姐几乎没有出门，一直在府里跟着那位才女学艺。有人说……”娇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萧琮。
“有人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萧琮眉头一皱。
“有人说，叶当家把程小姐带回去……是给他弟弟当……童养媳的。”娇云说完，不敢看萧琮。
过了好一会儿，萧琮都没有说话。娇云偷偷抬眼，只见主子一脸冰霜，忙说：“还不确定，只是叶宅里有人这么说，叶当家的好像没有承认。”
萧琮嗯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画的画，说道：“你想办法进到叶府，去伺候程小姐去。”
娇云没有意外，忙点头答应。
三日后，小莲子的娘突然来到叶家，说给小莲子说了门亲事，要把小莲子接回去。
叶慧茗想到小莲子也不小了，不疑有他，便同意了。
小莲子的娘还带着一个丫头，说是远房亲戚，在老家也是伺候人的，主子家犯了事儿，她无依无靠便来投亲了，茶园里的活她干不来，想在府里找个活干。
叶慧茗见这丫头看上去倒是本分，小莲子一家在叶家茶园也一直安分老实便同意了。只是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便没往后院放，放在前院做一些洒扫的活。这丫头倒也乐意，每日都将分内的事做得很好，叶慧茗看在眼里也放了心。
叶慧茗另派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丫头给程碧云，谁知道没几日便不肯待了，非说雪斋的竹林子里有鬼。她这么一说，别的丫头都不敢到雪斋去，叶慧茗无法，只好叫这个新来的名叫小香的丫头去雪斋。
这小香便是萧琮身边的娇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征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