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平阳》^小璇^

9、第八章

　　也许是我过多地期望何潘仁了吧，天才微亮，翠姨就拉着我起床前去天香阁。

　　一路上心思千回百转，不知道他到底留给我什么麻烦。哎！只愿他别让那些大婶们坐在阁子门口叫卖，不然我也不好收拾。

　　“小宁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身穿白色常服的何潘仁躺在内室的摇椅上，脸上一副邪恶的笑容。

　　“何潘仁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害得我必须一大早跑来？”实在是看不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我紧皱着眉头问道。

　　“和你说话真是没有情趣。”他摇了摇扇子，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气愤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想让你里面的姑娘跳舞给我看，然后她们就生气了。”他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我，感觉很委屈的模样。

　　只是这样一个要求吗？那应该不会被拒绝吧，我有些不解。

　　“哪里是跳舞，分明是陪酒嘛！”身旁的翠姨嘀咕了两句，不过这两句没逃过我的耳朵，听得很清楚。

　　陪酒？那倒可以理解了。原来心高气傲的姑娘们，一下子就要陪笑陪酒是可能做不太来。可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我叫出来的话，也未免太勉强了吧。翠姨最近是怎么了，做事有些莫名其妙的。

　　“翠姨，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别找我。”伸手指向何潘仁，我明确的说道，“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好的。”翠姨点了点头。

　　转身一走，正打算回府。突然躺着的人冒出了句话。

　　“小宁儿，你就打算这样走了？我们难道不需要再好好讨论下将来的计划？”

　　感觉有些烦躁不安，但是还是把自己的头扭过去。“所有的都交给你了，你还需要讨论什么？”

　　他笑了笑，悠哉游哉的说道：“柴绍！”

　　心中有些犹豫不安，摇了摇头回道：“我相公没什么好谈的，你别废心思了。”

　　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不在意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花眼，我昨日似乎看到你相公在百花楼里。”

　　百花楼？听到这个地方，我不禁脚步颤了颤。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妓院，一般人还进不去那。有歌谣为证：
　　百花楼的姑娘美啊，五两银子露露腿啊。
　　百花楼的姑娘水啊，十两银子亲亲嘴啊。
　　百花楼的姑娘贵啊，千金未必陪你睡啊。
　　这样的地方柴绍会去吗？会不会是何潘仁他在骗我。我不相信，我死都不会相信。

　　“不相信吗？要不今晚我带你去瞧瞧？”挑了挑眉，他看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不用了，如果我想知道，我自己会去查的。”虽然心里十分震撼，但是还是不愿意露出自己脆弱的神情。

　　夜色沉寂，李府后院。

　　百花楼，那个地方，绍郎回去吗？虽然我嘴上否决了何潘仁的说辞，心中还是有所顾忌。那家伙虽然坏，但是从来不会骗女人。

　　心思一动，随即问道：“翠姨，织云现在安置在哪？”

　　“宁娘子，按照你的安排，织云现在在府内，随时听候你差遣。”翠姨恭敬的答道。

　　“带她过来，我有事安排。”

　　半晌的时间，翠姨就带着身穿下人衣装的织云走了进来。不似那天的高傲，今日倒是显得十分的恭敬，只是不似心甘情愿的恭敬，因为我在她的眼角中仍看到了一丝倨傲的神情。

　　“翠姨，你下去吧，我有事和织云姑娘谈。”

　　翠姨看了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迟疑，但是还是恭敬的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织云二人，感觉气氛有些诡异。毕竟我和她并不是很熟悉，而且现在是有求于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她有些不耐的神情，如果我再不开口，估计她会完全不甩我的面子，直接走了。

　　咳了咳，还是开了口。“织云，你不讶异我是女子吗？”

　　“看到你的那天就知道了。”像是我提了个很白痴的问题，织云无奈的回答道。

　　“这样啊...”她这样一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你知道我是窦含烟的女儿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语气也不似原来的不耐烦，“原来不知道，后来到了这，我才知道你是窦姨的女儿。”

　　她顿了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既然她都挑明了，我也不便装样子了，“我希望你帮我监视一个人。”

　　她想了想，问道：“什么人？”

　　“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翌日清晨，梳妆台前。

　　静静地坐在镜前，不自觉的拿着梳子梳着发丝。不久前，我的头发都是绍郎在梳理，因为他说我的发丝很美丽。不舍得我胡拉乱扯的，他总是轻轻的抚顺头发，然后用梳子慢慢的从我的发丝中擦过。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家如何，我想他了。也许是何潘仁的话引起我的不安吧，我现在迫切地想回到那个家。

　　“翠姨，今日是母亲的头七，绍郎应该回来祭拜母亲吧。”我开口问道。

　　“是的。”翠姨应允道。

　　“那他怎么没来见我？”心中感到有些不安。

　　“这个...”翠姨犹豫不答，语气更是显得有些心虚。

　　见翠姨语气有异，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绍郎现在在哪？”我抓紧问道。

　　“柴少爷现在在偏房，而且他还带了一位姑娘来。”翠姨口气显得更加心虚。

　　姑娘？什么姑娘这么好，连我这都不愿意来了？一听完翠姨的话，我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你柴绍真变心了？这才嫁过去几天啊。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姑娘到底有何本事，迷得你连给我母亲上香还要带着她。

　　“啪”的一声，我放下了手中的梳子，立刻起身朝着偏房走去。

　　怒气冲冲地走到偏房的门口，不知不觉脚步也慢了下来。

　　如果说绍郎真的是变心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人必须有自己的尊严，就算变成了下堂妻，我也不想显得自己那么没尊严，也许我该更加从容点。

　　整理了下衣装，我心平气和地缓缓走进了偏房。

　　偏房里也没有见到我所想象的孤男寡女的情况，两人只是很客气地坐在了桌子的两端。绍郎看到我到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人也有点激动起来。像是怕我误会还是什么的，急忙忙地过来扶着我，让我坐在了原来他坐的位置，自己则坐在我和那位女子之间。很满足于他贴心的举动，我对他没有直接来我房间的过错也就忽略掉了。定睛看了看对面的人儿，身着红衫，衬得原来白皙的皮肤更加有红润，樱桃小口，眉如墨画，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这 样的人看起来倒是极其和绍郎相配，我心中感到有些自卑。

　　绍郎看到我看着和他同来的女子，生怕我会误会似的，无需我询问，立刻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的表妹，方倩儿。母亲说她身体微恙，正好倩儿表妹在家做客，母亲就让她代表母亲前来进香。”

　　做客？怎么我一回来，你就有人到家中做客？我有些怀疑的看了看绍郎。不过看到他一脸诚恳的模样，我实在察觉不出异样。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吧。

　　“倩儿表妹，真是招待不周。”我微笑道。

　　“哪里，表嫂客气了，叫我倩儿就行。”她看了看我，随即一副哀伤的模样说道，“没想到表嫂才嫁了几天，家中就出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这话听着还是不舒服，甚至有一种敌意。

　　身旁的绍郎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过分，立刻打起圆场。

　　“倩儿，怎么说话的...”

　　“没事，她说的也是事实。”我不想两人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再说一次，我心上就会再割上一刀。

　　“就是嘛。表嫂也说是事实。”像是在撒娇般，倩儿朝着绍郎身上靠了靠，“表哥，你不要总是欺负我嘛。”

　　看到她那种八爪鱼一样的动作，我的眉毛不自觉的也慢慢的聚集在一起。

　　感觉到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绍郎，你是如何欺负她的呢？”我狠狠的问道。

　　“这个...一时也解释不清楚。”绍郎干脆打起了太极，“那个倩儿表妹，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和你表嫂有事要谈。”
　　说完便想拉着我走出去。

　　我拍掉了他欲拉我的双手，笑着看着倩儿，有些挑衅地说道：“不过你表哥当然欺负你了，难不成他还要宝贝你不成？”

　　按住心中烦躁的心情，歇了歇，接着说道：“倩儿表妹你要是不想被你表哥欺负，没事倒是可以和表嫂我聊聊。”

　　“那有空我一定向表嫂您好好聊聊。”倩儿意有所指地说道。

　　“好啊。”难以掩饰自己气愤的心情，我偷偷的掐了下柴绍。这个该死的风流鬼！

　　实在是被那个倩儿气得够呛，和绍郎回到房中，我就爆发了。

　　脸色一拉，冷嘲道：“好啊，我才在家呆了几天，你就多了一个倩儿表妹哈。”

　　“乖乖宁儿，那个表妹她是无心的。”绍郎见我语气冷厉，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立刻端着一杯茶，十分谄媚讨好地说道。

　　接过茶，我轻啜了一口，笑了笑：“说说你是怎么欺负她的啊？”

　　“宝贝宁儿，我哪敢欺负她啊，没被她欺负就不错了。”绍郎苦搭着一张脸，郁闷地说道。

　　我一听，心中更是有些嘲讽，抿了抿茶，说道：“那更好了，说说你是怎么被她欺负的？”

　　“咳”地一声绍郎差点把刚泡好饮的茶给喷出来，一脸委屈的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她欺负我的结果？”

　　“这样啊，你是不是在说我在欺负你呢？”看到绍郎委屈的样子，突然觉得欺负人的感觉也挺好的。

　　“天啊，我哪敢啊。”拉着我的袖子，一脸小媳妇的样子让我看的心情顿时开心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凶？”我挑了挑眉。

　　“没有，绝对没有，我家的宁儿绝对的温柔。”绍郎摇着头，迅速的否认了。

　　看着他一脸坚持的表情，我意味深长的说道：“绍郎，你表妹姓方吧。”

　　“对啊。”不像以往的温柔智慧，绍郎变得楞头楞脑的。

　　手敲了敲桌子，斜瞟了他一眼：“那我记得你母亲曾让你娶一位方姑娘，不会就是你表妹吧。”

　　“额...”绍郎开始缄默了起来。

　　“绍郎，我想回家。”见他不想说话，我便转变了话题，说出了我之前的想法。

　　听到我说的话，绍郎楞了两秒，然后就看到那委屈沉默的脸瞬时迸发出绚烂的笑容。

　　迅速地抱住我了，激动的跳着，嘴里不停在喊着：“你愿意回家了，你愿意回家了......”

　　见他这么兴奋，想到原来总是被他欺负，我报复性地亲了下他的脸颊。

　　不过一亲完，他突然怔住了，傻傻地站着。但是立刻随即回吻了起来，舌尖不停的相互交缠，彼此激烈地汲取对方的温暖......

　　不知为何，脑子突然闪过何潘仁的话“我昨日似乎看到你相公在百花楼里”，也许是何潘仁看花眼吧，我和绍郎这样相爱，他怎么可能去百花楼呢。

　　见我有些走神，绍郎双臂一收，后背上感到有些温热。“亲热的时候走神，该罚。”说完竟然用牙齿在我的耳珠上轻轻一咬，猛然感到全身一颤。

　　于是如火如荼的热情在昏暗的夜色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