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程》孟春十七

8、第七章

　　“大哥你好厉害，我相信你长大了一定能当一个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不知何时有两个小孩子在校场上说着话，较小的那个孩子对他身边的少年充满敬佩的说道。
　　“二弟你也别泄气，我相信只要你勤加练习一定会赶上大哥的。”那个少年如是说道。
　　“我觉得我一定不会赶上大哥的，那如果以后我受欺负了，大哥会保护我的对吧？”那个小团子扬起笑脸睁着大眼睛对少年问道。
　　少年好笑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笑着说道:“当然，你是我花满天的弟弟，谁也不能欺负的了你，谁要是欺负了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揍的他满地找牙！”
　　“无谢，无谢。”
　　花无谢从一片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梦到了他和大哥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他们心无杂念，憧憬着长大，可此刻长大了的花无谢却多么想要回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正怀念着，不知谁叫着他的名字。
　　“好吵。”花无谢心想到，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打扰了他的美梦，可眼皮却好似有千金重，他睁不开，只能象征性的动了动手指示意那人不要再吵了。可是那人显然不想如他所愿，见到他的手指动了动，顿时惊喜道:“无谢，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是大哥！”
　　可是花无谢此刻却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无谢，你快醒来吧！你知道老祖宗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怕你抛下我吗？”
　　花满天握着花无谢的手，不断的勾勒对方的手指轮廓，原来这一个月，他竟瘦了这么多，本就清瘦的身子如今更是瘦的不行。花满天的心疼之情充斥了他整个身体，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却还要他继续担惊受怕下去。
　　“无谢，我那么爱你，相信你也同样是爱我的，那么就算是为了我，也要醒过来好不好？”花满天又说道。
　　内室屏风外手里拿着食篮的倾城公主的脚步一顿，惊讶的消化着刚刚自己听到的惊世骇俗的消息。握紧了手中的食篮，她又悄悄退了出去。
　　“孙姑姑，他不可能爱我了。”倾城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消化完了刚听到的话，“他们是相爱的，即使不能在一起。”
　　“公主，你在说什么呀！驸马爷不爱你又会去爱谁呢？他只能爱你一个人。”孙姑姑不解为什么去给花满天送午膳的公主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孙姑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啊？”倾城公主怔怔的又开口问道，“三个月还没到，可是我倦了。”
　　倾城公主说道，随后她站了起来:“孙姑姑，我们回宫吧，我想皇祖母了。”
　　孙姑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公主心情不好想回宫，那么身为公主乳母的她只能遵从公主的意愿。
　　去拜别了花老夫人之后，倾城公主躲在花无谢的屋子外最后看了一眼花满天毅然决然的回了宫。
　　“天哥哥，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他能做的，我做不到，我一届女流之辈，能做的很有限，但是我身为公主能做的可能只有为你的爱情而保驾护航吧！那么，祝你幸福。”
　　太后对自己刚嫁出去不到五天的孙女突然回宫要求请旨休夫很是诧异，虽然她为一朝公主身份尊贵无比，但这才大婚几日便休夫毕竟还是对名声不好，可看着她已经决定好休夫的样子，她也只能妥协:“休夫也好，既然不喜欢那么就在哀家身边再多留些年，陪陪哀家这个老人家，也多让哀家享享天伦之乐。”
　　倾城公主点头，从花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落下。
　　“皇祖母……”她这样唤道，“我错了。”
　　花无谢是在五天后醒过来的，他睡得有些久，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刺眼的阳光，就在他想要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眼睛上。
　　“适应一会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萦绕在花无谢的身边，他眷恋的蹭了蹭那人的手心，却在下一刻被人轻柔的抱住了。
　　“你知道我有多怕你醒不过来了吗？多怕……多怕你抛下我。”花无谢此时已经适应了屋内的亮度，眨了眨眼睛缓缓伸出手安抚的放在了花满天的背上，由于睡得时间有些长，他试探性的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努力了半天，花无谢也只能说出一个“我”字，花满天听到他的声音松开了他，让他靠在摞起的枕头上面。
　　“饿了吧？璎珞，去将我先前吩咐厨房做的莲子粥拿来。”
　　花无谢笑着看着他。
　　“怎么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花满天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毫无血色的双唇问道。
　　花无谢只是摇头。
　　花满天四下看了看，去通报老祖宗的丫鬟还没回来，缓缓的、试探性的靠近这个自己差点弄丢的人。
　　当花满天触碰到那有些冰凉的双唇时，不知为何，一向隐忍的他红了眼眶，只是视如珍宝的缠绵了片刻便放开了对方。
　　“胡太医说你睡得时间有些长，再适应一会儿就可以说话了。”这时璎珞已经将粥拿过来了，花满天接过粥一勺一勺的喂给花无谢，一边喂一边与他说着话。
　　“大哥，你这样有些像个老婆子。”喝了粥，花无谢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出的话也很轻，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调笑花满天。
　　花满天刚想说什么花老夫人便由香玉搀扶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花正坤、花夫人等人，一时屋内挤满了人。
　　“无谢啊！我的乖孙儿，怎么样了？”花老夫人显然也是被花无谢吓得不轻，一进屋就走到床边拉起花无谢的手驱寒温暖。花满天适当的起身给花老夫人让了位置，乖巧的立于一边。
　　“老祖宗，我没事，你放心。我还要长命百岁来孝敬您呢！”花无谢收起自身悲伤的情绪笑着宽慰花老夫人，还不忘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花老夫人与花无谢说了好一通话，花正坤也适当问了几句，花夫人则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干人等，花无谢早已经精力透支、昏昏欲睡。
　　花满天见状扶着他躺下，给他掖了掖被角，“倦了吧？再睡会儿？”
　　花无谢点点头，刚要睡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哥，公主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她那边你如何交代？”
　　花满天掖被角的手一顿:“公主回宫了，她已经请旨休夫将我休掉了。”
　　“那千寻姐姐呢？当时听说你出事她也是很担心！”花无谢不安分的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花满天放在被子旁边的一只手。
　　“千寻……她生病了。”花满天自知瞒不住花无谢，只得如实道来。
　　“怎么病了？”花无谢疑惑。
　　“在你昏迷的时候千寻回自己的屋子路过湖边的时候被人推了下去，所有证据都指向公主。”花满天给他解释道。
　　“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公主的。”想到那个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公主，想起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花无谢不愿相信。
　　“我知道。”花满天看着对方强打起精神替倾城公主辩解有些气恼的轻轻敲了他额头一下，花无谢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这时候还有功夫操心别人，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花无谢见状也不好多问，闭上了眼睛。只是在花满天看不见的被子里将手放在了小腹上，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可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