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程》孟春十七

3、第二章

　　花满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花正坤的书房内走出来的，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花无谢要与别人大婚了，那个人还是司马清风。
　　“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花无谢的院子，听到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带了些许惊讶，花满天回过神看着这个自己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弟弟兼自己追了许久经历重重坎坷才在一起的爱人，花满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无事，二弟，我……”花满天深知他被赐婚司马清风的事情现如今还不宜道与花无谢知道，刚想说什么顺势转移话题却被刚到的小厮打断了:“原来大少爷在这里，宫里来人了，老爷让小的来请二位少爷去前厅。”
　　不知为何一向亲和的花满天此刻对着毕恭毕敬的小厮竟有了一丝恼怒的意思:“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花无谢显然也听出了花满天的不对劲，连忙拉住了要走的花满天，小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花满天看了看抓着自己衣袖修长白皙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握了上去:“无事，凡事都有大哥呢！”
　　花无谢点点头，笑了，这笑却不达眼底，因为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是花满天乃至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大厅之内花家老夫人正陪在一个人的身边，花无谢认得这个人，皇上身边的德公公。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倾城公主乃朕之长女，蕙质兰心、品貌出众，十余年间承欢膝下。花尚书长子花满天，文武双全、性情淳厚，且自幼与公主相识，心意相通。公主碧玉年华，晋封长乐公主，赐婚于花满天。望二人同心同意、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意，婚礼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日完婚。钦此。”德公公见人都到齐了便宣读了此次来的目的，花满天本以为是圣上赐婚花无谢与司马清风的圣旨，没想到竟是迎来了给自己的赐婚，一时怔住了，连接旨都忘记了。
　　花无谢跪在一边此刻也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那个自己花了许多力气才挖空了心塞进去的人此刻却是要与别人成亲了，这个消息花无谢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就在昨天他还与花满天处在一个屋子里面你侬我侬，没想到才不过是一天的光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满天，还不速速接旨？”德公公此刻的声音有些遥远，花无谢听不真切，花满天不愿听真切。
　　“花满天，你还要老奴等候你几时？”这次德公公显然是不太高兴，声音有些严肃。
　　花满天这才反应过来，不顾威严的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谢……圣上……恩典！”
　　“哈哈哈！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就在德公公以为此次目的达成时花满天却突然笑了出来，笑他中规中矩二十余年却连自己爱的是谁都不能说出来；笑他身份使然不能忤逆犯上；笑这世道无法容忍兄弟□□霍乱朝纲惹人不耻；笑他太懦弱连心爱的人都不能保护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的花无谢，转身走出了大厅。
　　花无谢跪在地上格外的安静，花夫人不知为何今日她两个儿子皆很反常，但很明显当下接旨才是最主要的，连忙跪在地上:“民妇替犬子接旨，谢吾皇万岁。”
　　德公公见人已经走了，也无法只得将圣旨交与花夫人。
　　花老夫人毕竟出身于宫廷，此刻自然是将还有余怒的德公公引去喝茶，德公公也未推脱，在众人簇拥下去了偏厅，一下子大厅之内就余下花无谢一个人还跪在地上。聪明如他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大哥，大哥，大哥！”眼看着天已然全黑了，可是花无谢仍旧没有找到花满天，不禁有些着急。这里是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自己惯常躲藏的地方，如果这里也没有，他估计要去倾城公主那里去寻了，想起那个仿若一夕之间换了个人却独独深爱着大哥的女子，还有另外一个一无所有只剩下一腔爱意的谢千寻，花无谢不禁有些愧对于她们。
　　果然，在花无谢即将要放弃的时候一回头看到了黑暗中那个背对着自己喝酒的人。
　　“大哥……”花无谢轻声唤道，仿佛自己声音大一些那个人就会离自己而去。
　　花满天被这个声音惊动，即使这个声音很轻，他却依旧能够听的真切。
　　“大哥，我找了你一夜，你就躲在这里喝了一夜的酒？”声音由远及近，花满天知道那个人走到了自己身后，在自己一转身就能碰得到的地方可是此刻他竟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可他这个样子明显使花无谢有些恼怒，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会经常恼怒的人，可最近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生气:“说话呀！”他说着抬手扔掉花满天手中的酒壶一把拉起他，“你以为你躲避就有用了吗？你以为你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不出去吗？”
　　花满天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最近瘦了许多，一双眼因为极力忍耐不让眼泪流出而微微泛红，他抬起手极尽温柔的抚上了对方的脸:“亲爱的弟弟……我能做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
　　花无谢顿时被这句话熄了气焰，躲开了对方的手低下头:“大哥，不要辜负她。”
　　花满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将他当做大哥的弟弟，而不是交换誓言的爱人，“你说什么？”
　　“你是花家的长孙，花家的一切荣辱兴衰都由你来承担，所以哪怕是为了花家，哪怕是为了我，你也理应该娶了公主。”花无谢猛地抬头近乎是喊着回答，却在下一刻被人堵住了双唇。
　　“好。”极尽缠绵之后花满天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花无谢，可与身体相反的话语却被说了出来。花无谢知道一个好字道出了花满天多少的无奈与心酸，他也知道，这个字一旦说出来他和花满天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了，从此再见面只能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