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程》孟春十七

19、第十七章

　　花无谢等人是在快到申时的时候才到达南河穷人窟的，这个地方与它的名字很相符，看着像在山中开了一个又一个洞一般的居所，外面来来往往都是穿着破旧的人，甚至还有些人衣不遮体。
　　“天啊！这里离城里只有这么远的路程，过得生活竟是天差地别！”璎珞一下车被这里的景象惊住了，不得不说，这个视觉冲击有点强烈，自己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花无谢显然也是没想到这里的生活竟然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贫瘠，他不禁想到了远在边境的百姓们，“这里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在遥远的边境了，据说受到常年战乱的影响，那边百姓过得日子可以说是非常艰苦了。”
　　文铭和车夫默默地将马车上的吃食拿下来，那些穷人本来见到来了个马车就已经很想要靠近讨要些东西却碍于文铭手中的剑而不敢靠近，此刻看到马车上被拿下的充满诱惑的吃食，也管不了那么多的连忙靠近，“少爷行行好吧！我们都已经饿了好多天了。”
　　花无谢看了一眼文铭，示意其将吃食分发下去，文铭办事也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分发干净了，这里的人竟是都得到了吃食，虽不多却也能够填饱肚子。
　　花无谢慢慢走过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难民，走到了一个年长的老妇人身边，从璎珞身上搜刮了几块糕点，不管不顾的坐到了老妇人的旁边。
　　“老奶奶，您今年到何年纪了？”花无谢将糕点递给老夫人问道。
　　老妇人也不客气，看了一眼对方就接过了糕点，“七十四岁了，老的不行了，半只脚都已经迈入棺材之中了。”
　　花无谢又递给了老妇人一碗水，看着这个老妇人，这老妇人的年纪和自己的老祖宗年纪差不多，但看起来要更苍老许多，可见生活很是不易，花无谢不禁一阵唏嘘。
　　“奶奶倒是和我老祖宗年纪差不多！”
　　老妇人这才用她那浑浊的双眼细细观察花无谢，“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老婆子年纪虽大，但以前的事情还是记得清楚的。”
　　花无谢窘迫的摸摸鼻子，见他那些弯弯肠子被揭穿干脆也不绕了，直接问道:“奶奶可知道二……狗柱？”
　　花无谢有些难以启齿，天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名字这样奇怪，就连说出来都觉得不是一个人的名字，“狗柱……”若不是自己看过这个名字，而是只听到名字的话真的会以为是两个狗和猪……
　　老妇人却显然没有丝毫意外，“二狗柱啊！他和三狗剩是兄弟。”
　　“三狗剩……”花无谢默，没错，三狗剩就是自己要找的另外一个人，这回可好，省的再去找三狗剩的消息了。
　　“他们也是个可怜人。”老妇人缓缓说道，花无谢仿佛被她缓慢的语气带入了十多年前的时光当中。
　　“穷人嘛！都说贱名好养活，他们家有四个儿子，就起了这些名字。十多年前正值闹水灾，本就不易种植的庄稼全都被大水淹了，老王家是最惨的，房子都被水倒灌了，淹死了他家的小儿子与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婆娘。”
　　十几年前的大水花无谢是知道的，但是印象不是很深刻，那时自己好似才四岁，还跟在花满天的屁股后面满府乱跑……
　　“婆娘死了，老王家本就不易的生活又困难了些许，老王和他大儿子因着想上山打些野味给家里剩下的老母和两个小的补一补，看能不能度过那艰难时期，谁知运气不太好，遇到了老虎，大儿子当场被咬死，老王也断了条腿，真是造孽啊！就当这日子眼看着就过不去了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大善人，那个大善人见他们家日子难过，于是将老王的两个儿子接走了，老王本就快不行了，这儿子前脚刚被接走，他后脚就蹬腿走人了。那善人也真是好啊！厚葬了老王，他那两个儿子也从此跟了善人身边，再也没回来过。”
　　老妇人说到这里花无谢却发现了不对之处，“奶奶，为何这老王之前的身体还好好的能上山打老虎，这才断了条腿就活不下去了？”
　　老妇人听此面色一变，连忙摇头:“年轻人，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够管的，别再殃及到你。”她说完示意花无谢看向四周，“看到没，现在这些人都是当初出去讨饭而侥幸活下来的人，当年一场大火可是将我们的村子都烧的消失殆尽啊！不然我们又如何会住在这洞穴当中啊！”
　　此时文铭过来提醒花无谢该走了，不然今天将会赶不回城内，花无谢略一点头将自己身上的一枚玉佩交给老妇人，“奶奶，我看我和您有缘，若有一日你想通了，可以拿着玉佩去花家找花满天，他会好好待你的。”
　　老妇人点头接过了，花无谢见状也不多说废话，上了马车往城内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城西伶仃巷。”花无谢靠在车壁上，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今日又着实是有些过多费神了。
　　璎珞见状将司马清风嘱咐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披风拿了出来盖在了花无谢的身上，“二少爷可以睡一会儿，距离伶仃巷还有一段距离。”
　　花无谢点头，只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城西伶仃巷，这次的行程很快就结束了，程闵家当年的事情可算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以只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程闵，凉州人士。父亲曾是个来赶考的秀才，却不知如何得罪了达官显贵，被关进了大牢，他的妻子儿子赶过来的时候秀才已经奄奄一息将要气绝，见到他妻子儿子过来看自己，一个激动就死了，他妻子也是个钟情的，秀才死后也跟着去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雉儿。”这是文铭打听来的信息。
　　璎珞听的很认真，末了竟还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道:“那个小孩子也是蛮可怜的。”
　　“不。”文铭这时插嘴道，“那个孩子后来也失踪了。而且衣物全部都不见了。”
　　“没错，而且在十年后，有人依稀好像见到过这个孩子。”花无谢是时开口道。
　　“难道说这个孩子被人带走了？”
　　“嗯。”花无谢点头。
　　“二少爷可是怀疑这份名单上的是司马家豢养的那六十四个神鹰？”文铭提出自己的猜想。
　　“不仅如此，这上面可还是有一个漏网之鱼呢！”花无谢勾起了嘴角。“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希望大哥能够明白。”
　　“凝雪姐姐？”璎珞也听明白了，问道。
　　“天气有些冷了。”花无谢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璎珞也没指望他能够回答，因为自己也已猜测出来了，“是啊！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冬天了罢！今年过年，二少爷可还回花府？”
　　花无谢摇摇头，“先缓缓，离新年还有好几月，这个不急。首先重要的是要将这份名单交给大哥，顺便等待那老妇人来做个证人。”
　　“二少爷怎知那老妇人一定会来寻大少爷呢？她万一不来……”
　　“她一定会来的，毕竟老王是她儿子。”璎珞的话被花无谢打断，她吃惊的看着他，这回就连文铭也诧异的看着自家少爷。
　　“回府吧！”花无谢却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