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程》孟春十七

11、第十章

　　自从花满天知道花无谢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且自己是保护他的第二道影子，虽然即将要去赴死，但也是值得开心的。
　　但此刻花满天知道，必须先去安抚谢千寻，那个失去了所有，兄长也受到危险，想要依靠自己却屡次被伤害的女子。来到谢千寻的房间，出奇的屋内很安静，花满天疑惑的推开门却险些被地上的一个酒壶给绊倒。
　　“千寻，你……”花满天看到那个被酒壶包围的人有些无奈。
　　“呦，是天哥哥啊！你怎么来了？”谢千寻被花满天的声音拉去了注意力，谢千寻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也不顾流到衣襟上面的酒微微一笑道。
　　“千寻，你这又是何必呢？”花满天夺过谢千寻手中的酒壶，谢千寻见酒壶被抢有些恼怒。
　　“你怎么舍得找我了？不去陪着你的二弟，不去陪着你的倾城公主了？”谢千寻踉跄的站起来走了两步抢回了自己的酒壶一口喝掉了剩余的酒满足的拿衣袖擦了擦嘴。
　　“明天我会将你哥哥救出来的。”花满天知道她心里不好过只得自认为的宽慰道。
　　“哥哥？”谢千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而一笑:“呵！我身为堂堂长女，如何来的哥哥，没想到你从来没想过我！花满天，你对得起我！”
　　花满天大惊，连忙道:“千寻……”
　　可他的话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花满天，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你的千寻妹妹吗？本公主告诉你，花满天，我受够了！”
　　“你们……你和公……千寻……你们？”花满天此刻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他自以为自己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到如今谢千寻的话他确实是听不明白。
　　“可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谢千寻，千辛万苦、付出了许多代价的终于与她换了脸，结果你喜欢的根本不是谢千寻，花满天，两个女人为了你换了脸还有一个失忆，你觉得你对得起我们吗？”谢千寻，不，应该说是倾城公主说道最后近乎是有些咆哮道。
　　“你……你早点休息！”花满天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匆匆撂下一句话，逃也似的出了房间，不知为何，花满天此刻很想见到那个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走到那人的屋子外面，花满天却有点退缩，这时他发现这么晚了那人还没睡，屋子透着微弱的光，透着这光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坐在桌边的人，身形清瘦，却坐的笔直，花满天伸出手虚空勾勒着对方的轮廓，仿佛即使是一道影子也怎么看也看不够，“这个人自己已经看了二十年了”花满天心想。准备好措辞，花满天想到那人会伤心的表情心顿时有些沉重，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原来他在看书！一进屋子，花满天就看到了花无谢正在做的事情，走上前去抽走对方手中的书，抱起他走到床上放好，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弄这么一出，还有些呆愣。
　　“你好久没来了，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让我出去。”花无谢只呆愣了片刻就有些抱怨。
　　“是，我的错，明天就让你出屋好不好？不仅让你出屋子，还让你出府，去哪里都不管你。”花满天替他掖好被子宠溺道。
　　直觉告诉花无谢，花满天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总体来说给他的感觉像是即将要生离死别一样，这种感觉并不好，
　　“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花无谢拉住对方忙碌的手。
　　“怎么会有，只是我明天要去救谢兄，你知道的劫法场不是儿戏，所以来看看你。”花满天借着花无谢手的力道顺势坐下，安抚着对方。
　　“我……”花无谢抿了抿嘴本想说自己也要去，但想起自己的身体如今怕是去了只能给对方拖后腿吧，便只能作罢，临时改了口，“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多么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它并不包含任何情/欲，可此刻花满天听来却是世上最美的情话，慢慢靠近那个让他一再乱了分寸的人，花满天压上了对方的唇，道出了他常说的那句话:“无谢，我很高兴。”
　　花无谢没来得及想这句话这次又是什么含义就沉沦在了对方的温柔攻势当中。
　　“无谢，我走了以后你就是花家的长子，你要保护好我们花家的兄弟姐妹，千万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屋内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花满天坐在床上，让花无谢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了紧臂膀，一下一下的勾勒对方的手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放心的去。”花无谢在花满天的怀中点点头。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花无谢知道此次前去劫狱定不会像花满天说的那样顺利，但他能够做的就是让他全无后顾之忧。
　　“等我回来，我们生一个孩子吧！”花满天今夜有些啰嗦，花无谢却难得的精神很好，听着他一个人啰嗦着，有时也会应和一两句。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最好是一个女孩子，像你，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们两个，我看着你长大，长成如今的模样，之后再看着她慢慢长大，长成和你相像的模样，那真的是想想就很幸福的事情。”
　　花无谢作为一个男子其实并不大喜欢被别人当做女人来看，但是为花满天生孩子这件事情，他想他应该是愿意的，可是他觉得还是像花满天多一些才好，那样他就能对着两个花满天，而且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时花无谢突然想到了刚刚没了的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能够顺利生出来，那么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长的像他还是像花满天呢？可惜……
　　花满天第二天是何时走的花无谢不太清楚，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子已经凉了许久，显然对方早已经离开，眷恋的伸手抚摸着那没有一丝温度的位子，花无谢默默攥紧了拳头，“大哥，你放心，我会做到尽善尽美，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
　　吃过早饭花无谢去了花夫人的院子，花正坤与花满天一早便离开了，花夫人并不知道所为何事，但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他们出去恐怕凶多吉少，此刻正是担忧的坐立不安。
　　“娘。”花无谢看着屋内来回踱步的人轻声唤道。
　　“是无谢啊！”花夫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人见是花无谢下意识的说道，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花无谢的身边上下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见对方除了瘦了些许之外没什么身体不适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养身体，入秋了，天气有些冷，怎么跑出来了？”
　　花无谢知道花夫人此刻正是焦急之时，自己不能再给对方添乱，只得逗对方开心道:“娘，儿子身体好着呢！又不是大姑娘哪就那么虚弱，再在屋子里面躲着，来年春天你们都可以吃上新鲜蘑菇了。”
　　花夫人显然被他逗笑了，作势要打他的头，花无谢连忙躲闪:“娘，娘，我错了，这样是会傻的，你想想你聪明伶俐的儿子要是傻掉了，你不得心疼死啊！”
　　花夫人闹不过他，最终一切话语都变成了简短的、充满宠溺的“你啊！”
　　司马清风带人包围花府的时候倾城公主正好也在，此刻正陪在花老夫人身边，花无谢、花飞扬以及花家大小姐、二小姐也都在，好不热闹，但见了司马清风的时候，众人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司马清风，你在干什么？现如今我们花府可再没有藏匿什么萧氏遗孤、李氏遗孤了！”花无谢一见到司马清风就想到自己小时候被对方欺负的时候以及长大时对方千方百计陷害自己家人的事情，怎样也摆不出好脸色。
　　司马清风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做出回应，只是拿过了身后一个士兵手中的圣旨。
　　是宣花老夫人还有谢千寻倾城公主进宫的圣旨，此圣旨一下，花无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怕是失败了。但眼下能够保住老祖宗和两位公主也是万幸的，好在当今圣上还顾念皇家血脉，没有做到大义灭亲、赶尽杀绝的地步。
　　“花府现如今一个人也不得出府，等待最终审判。”待花老夫人带领谢千寻倾城公主走后，司马清风道出此次的第二个来意。花无谢知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他们不得反抗，可花飞扬毕竟年岁尚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气不过竟是要上前去与司马清风拼命，好在被一旁的小厮下人给拦住了。
　　“我们知道了，既然旨意送达，那么劳烦司马清风你转身直走不送。”花无谢看见司马清风的脸就觉得事情败落定又是他们司马父子搞得鬼，没什么好脸色的下了逐客令。
　　司马清风也知花家不待见自己，只是信步走到花无谢身边，低头在对方耳边说道:“花满天将于三日后处斩，今晚戌时我在思君亭等你，想要救他就来求我。”说完快速退了几步，躲开了花无谢的掌风，大笑着离去。
　　“花无谢，我相信你是不会拒绝我的。”司马清风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