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行》楠木北栖

1、又惹上事的他

　　1.又惹上事的他

　　“何措。”
　　“何措？”
　　“何措！你有没有在听？”

　　思绪被拉回小小的办公室，少年视线游移，挠了挠头，敷衍道:“是，好，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办，行不？”

　　徐绍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疯疯疯！一天到晚就知道疯！最后还不是得我来给你擦屁股！说吧，这事儿打算怎么解决？人好好一路过的，硬是被你给一球怼医院里去了，要我我还不得怒啊！”说罢喘了几口气，拿起水杯灌了几口。

　　何措无精打采地垂头，盯着自己脚尖，心里已经开始算下学期的生活费，口中哼哼道:“那我给他出医药费还不行吗……再说了，那么大块地儿，走哪不行，非要往我这走，您说这不碰瓷么这！”这人越说越带劲，抬手阻止了徐绍又欲开口的举动，斩钉截铁道:“就这样吧，改天我给人道个歉就完了呗。走了，不送！”

　　“你——”徐绍还没来得及反应，门一开一关，何措早跑没影了。他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只好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何措捡了门口的篮球，想了想，走到医务室跟前。帘子被拉开，张老师抬头见他站在这，把口罩往下一拉嚷嚷道:“何措啊何措，你小子可真行啊！不是自己进来就是把别人弄进来，你咋这么能耐呢你？”

　　“哈。”何措闪身进去，熟练地翻了翻桌上的病历，“他的呢？”
　　“给拿去医院了呗，”张老师跟着他又进来，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调查报告整了整，又说:“下次来给你个东西，记得提醒我啊。”

　　“什么东西不能现在给？”何措纳闷。
　　“还没整出来呢！”张老师从笔筒里抠了颗糖扔给何措，苦口婆心道:“多吃点甜的，做人不要那么暴躁！同学之间呢…有点小矛盾，那是很正常的，完全没必要动手动脚嘛，你说是不是？”

　　何措收了糖掀开门帘走出去，手上把刚顺来的一张病历折了折揣兜里，头也不回地应:“是是是，您说得对，改天请您吃饭，位置随您啊。”
　　“这个可以有。”张老师砸吧砸吧嘴，回内间刮胡子去了。

　　才出了医务室，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篮球场。打头的脑袋后绑着根小辫，吊儿郎当晃着，一双三角眼瞟来瞟去，嘴里还浮夸地叫道:“哎哟！要是我不说，你估计永远不知道吧！别看那小子平时衣冠楚楚的，内里那就是个禽兽！清扬，你看我这被他打的，哎！疼死我了。”

　　被唤作“清扬”的姑娘身量高挑纤细，走路带风，面若桃花，精致非常。听后她冷哼一声，侧过头，恰好看见站在一边的何措，惊喜道:“何措！听说你被老徐叫去了，没事儿吧！”

　　小辫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停下来，阴阳怪气地接道:“能有什么事，他打人的次数还少吗，要不是老徐保他，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李清扬回头瞪得他一缩，又转过来对何措笑道:“别理他，他就这样，回头我打一顿就成。你还没吃饭吧，跟我们一起？”
　　何措捏了捏兜里的纸，手指一转把那颗刚捂热的糖扔给了李清扬，斜睨小辫一眼，慢悠悠地说:“谢了，我现在有点事，改天再约吧。”
　　李清扬险险接住糖，一看，原味的阿尔卑斯。再抬头，何措人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小辫呸呸几声，“清扬你少跟他待一起行不。”
　　“人比你能多了！”李清扬瞪着他道:“废话这么多？说了多少遍叫姐，叫姐听见没？李清尘我告诉你，你可长点心吧，真是白瞎了你这么风雅的名字！”

　　“你以为我想啊！”李清尘翻了个白眼，又怂怂地小声道:“那不是我们出生那天刚好是扬尘天气么。再说了，明明是我的头先出来的，该你叫我哥才对。”
　　李清扬嘿哟一声，一手揪耳朵，一手拉小辫，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说是就是，反对无效！”
　　“哎哎哎，疼死了疼死了！放手！”李清尘龇牙咧嘴地讨饶:“姐，姐，姐我求你了，姑奶奶！你放了我吧！”

　　“以后少说人家的闲话，听见没？”李清扬松开手，缓和了脸色，又低声说:“腰上还疼不，要疼咱就不去篮球场了，医务室躺会儿吧。”
　　李清尘揉着耳朵不自在地回:“行了，没啥大事儿，疼不疼的，也就那么一下。哎你说这何措，也太牛叉了吧，惹了我就算了…还把太子爷打了，现在又砸了个颜部长，这有意无意的一大把，这人这么就这么不安生呢！”

　　“可别说了，我都快急死了。”李清扬叹了口气，“太子爷跟疯狗似的，以前的旧账一件件地翻，何措指不定要背多少处分呢。老徐这次恐怕心有余力不足啊。”
　　“我就说着玩玩，你在这皇上不急太监急，急个什么劲真是，这都追了人家多久了，你看人家理你了吗？”
　　“这不是吗。”李清扬掏出那颗糖。
　　“我呸！”李清尘道:“那家伙会买糖？老张给的吧！”
　　李清扬:“……”人艰不拆啊。

　　何措回寝室放下篮球，拿了件风衣就出了校门。外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校门口一条小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何措站着看了一会，扫了个小黄车歪歪扭扭地上路，一直骑到两条道交叉的十字路口才搭上的士。他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又把那张病历翻出来。

　　“何措，高一2班，9月25日，于校内篮球场无故殴打高二4班贾啸，激起高二4班同学群愤……众人争斗许久未果，贾啸……二人全身多处擦伤撞伤，高二4班贾啸右手中指骨折……当事人事后拒不认错。具体处罚由学工处商议后确定。”何措小声念了一遍，嗤笑道:“这王八羔子，把老子当背锅侠，想得美。要不是老张偷懒，我还真不知道报告是这么个写法。”

　　市第一人民医院到了，何措边下车边翻跟徐绍的聊天记录，走到住院部楼下才找到那个人的住院信息。

　　“颜彦，轻微脑震荡，住在……201。靠，轻微脑震荡也要住院？怕不是个翻车鱼。”何措抽了抽嘴角，走到201门口，透过磨砂玻璃朝里头看了一眼。一对夫妇坐在病床前，看样子是颜彦的父母。何措正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里面的护士推开门，直接跟何措四目相对。
　　“这位是……？”护士迟疑道。

　　何措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道:“病人的……朋友，来看看他。”
　　“那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