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星冰雨记》李鱼洱

6、滚滚流水婴儿漂 寻子白发入道门 “这就很难

　　“这就很难说，你只要三天莫莫出门让他们见太阳便可。”老道长道。
　　“我刚才听你说什么下雨了，那边的村民有救了？”洪灵月好奇问道。
　　“在这五十里之外有个无名谷，昨天夜里那里下了一场流星雨，有一个流星掉在了无名谷的后山上，它所带的天火让周围的草木都烧了起来，火越烧越旺，附近的村民了遭了大殃。听说就在流星坠地的那一刻，无名谷内出生了一名男婴，我掐指一算那孩子竟是火星转世将来必定大为不同。这大火之事一传十十传百，我们水清派一直以救世济人为宗旨，所以正要前去扑灭那火。可没想到你这大女儿一出世就下起了雨，她可真是雨神转世，功德无量。”
　　洪灵月一听“无名谷”三个字勾起了她无线的哀伤，心中道：“什么雨神转世？什么功德无量？依你所算我这可怜的孩子还不是要遭受毁容之灾。只是那无名谷是谁生孩子，难道是……”

　　太阳已落，老道长命人护送洪灵月回家，她率领群道又回了白云山水清观。
　　天色已黑，窗外还在下着大雨，洪灵月紧紧地闭上了门，抱着两个女儿想睡，可是大女儿还在啼哭，怎么哄逗也无用，只好任女儿啼哭。心中甚是担心，一夜未睡。
　　两天已过，大雨还在下，小孩还在哭。洪灵月心力绞瘁，看着大女儿哭的红肿的双眼，发干的嘴唇，心中急道：“这孩子再这样哭下去，恐怕连命都会没了，她是不是生什么病了？可是那道长说这孩子三天不能出门见太阳，否则必大难临头，我到底该怎么办？小宝宝你再坚持坚持，等壬戌时一过，娘就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这孩子哭声更大了，一声不住地一声，竟似连气都喘不过来，嘴唇脸色苍白的可怕。
　　洪灵月心急如焚，心中忽然转道：“那道人说这孩子三天不能出门见太阳，只要我把孩子遮住不让她见太阳不就可以了出门了吗？唉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想到此处赶紧将两个孩子遮得严严实实，抱着她们撑起一把油伞就要往屋外走，走了不久雨忽然停了下来。
　　这时只见两个人向她走来，她面容冻结，一张脸变得绝望，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见这二人又胖又矮，一个胸前凸出，一个后背凸出，头大如牛，眼小如豆，正是那□□“我爱两条柴”的骆驼兄弟二人。
　　弟弟驼岭道：“那解老二果然没有骗我们，她果然在这。”
　　洪灵月看见骆驼二人想逃已来不及了，二人转眼间便到了她的身前。
　　骆峰笑道：“怎么你抱着两个孩子？呵呵要不要再和我们一起也生一个？”
　　“小美人，上次你捉弄得我好苦，这次我看你再能玩什么花样？”驼岭咧着嘴道。
　　洪灵月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哀声道：“看在我刚生完孩子不久的份上，你们就放过我好吗？”
　　“放了你呵呵，你当初骗老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快把两个孩子放下，乖乖地把衣服脱了，不然我就一掌打死这两个孩子。我只数到三，一、二…”驼岭气狠狠地叫道。
　　“我脱，我脱！”洪灵月几乎发疯般叫道，走到一旁的石头边把两个孩子轻轻地放在了石头上。然后缓缓地解开了外衣，然后里衣…
　　骆峰二人看着她因生孩子而肿胀的…，还有那艳丽的肚兜，哪还再能等到她脱裤子，纵身一跃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女人，可怜的女人。

　　正当二人把裤子脱下来时，忽然听到前面有许多人在奔跑呼喊。二人看去大惊失色，只见三尺来高的洪水如猛兽般席卷而来，二人急忙提起裤子扭头便跑，浑水水流快如闪电，二人看到自己就要被身后浑水淹没，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洪灵月急忙上前刚抱起大女儿，正要抱小女儿时，汹涌而来的洪水将她一击而倒。她在水中翻滚挣扎，一只手拼命地举起大女儿，汹涌的洪水将她大女儿从她手中冲了去，她也随洪水席卷而流，一棵大树将她挡住，晕晕乎乎中抱着这大树，缓缓地站起身来，绝望无助的她忽然看见远处一个婴儿漂在水面，似有神灵庇佑一般，无论水流多么湍急，她仍漂在水面随滚滚颠簸远去。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女儿，绝望无助的眼睛涌出了泪水，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祈求老天保佑她另一个女儿也能缝凶化吉。
　　不久洪水渐渐退去，洪灵月随水流急找两个女儿。

　　树上的骆驼二人远远看着洪灵月。
　　“这生完孩子的女人真是晦气，我兄弟二人差点就被水淹了。”骆峰道。
　　“我们三我们三番五次都差一点儿成功，看来这个女人是碰不得了。”驼岭道。
　　“什么碰不着，我就不信这个邪，走我们现在就去水里干掉她！”骆峰一怒道。
　　二人相视一笑，纵身一跃飞身而去。洪灵月正急的找女儿，听到身后有人走来，一回头便又看到了骆驼二人，面色僵硬心如死灰。
　　洪水退去后，那个放洪灵月孩子的石头渐渐地露出了水面。孩子，这个没有被洪灵月抱起的小女儿竟然还在上面，她的双脚上还绑着那个老道从自己道袍上扯下来的道布条。
　　洪灵月觉得这道布会给女人消灾避难，所以一直并未将这道布从女儿脚腕上解下来。也许正是因为它的保佑，这孩子才没有被洪水冲走。
　　这小孩全身湿漉漉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泥水，她还是没有哭。或许是感谢神灵救她，或许是想到了姐姐，感受到了自己正在遇难的妈妈，从出生到现在从问哭过的她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落泪，当然她还不懂眼泪的滋味。多年以后当她第二次落泪的时候，却是永别的泪水，那时她才明白眼泪是咸的，咽下去却是苦的。
　　这滴泪水从她可爱的脸庞流下，缓缓地流到了石头上，又从石头上缓缓地流到了水里。就在这泪水滴到洪水时，它好像有人了某种神奇的魔力，竟使这洪水缓缓向四周冻结成冰。
　　骆驼二人正向放弃反抗的洪灵月走来，就在他们势在必得脱下衣服时。忽觉自己双腿冰寒刺骨不得动弹，低头一看半腿高的洪水竟然结成冰冻住了他们的双腿。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不可思议的他们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洪水结冰竟然在洪灵月的腿前嘎然而止。
　　洪灵月瞪大了眼睛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来不及多想急忙跑了去。

　　无情的洪水有情的泪，不见的神灵得见的灵。
　　原来月亮村东面有个天水湖，因这几天下了两天多的大雨而决堤了。湖水顺流而下才酿此大灾。
　　那孩子眼泪冻结的冰异常寒冷直入骨髓，骆驼二人拼尽全力也没有拔出双腿。
　　“哥哥我现在好冷好想尿尿，只是那活儿被冻成了冰棒尿不出来了，你快想想办法。”驼岭夹着腿道。
　　“憋着！迟尿一会儿又死不了。”骆峰又气又想笑道。
　　骆峰龇牙咧嘴，忽然一笑道：“哥哥你后背那天雨剑不是有一股火热之气么，它说不定可以融化掉这些冰。”
　　骆峰想了想觉得觉得可以试一试，拔出天雨剑向这寒冰一挥，火光飞出直击冰面，“砰”地一声，紧接着这些寒冰瞬间“哗—”地全都化为了温水。
　　骆驼二人大喜跑出了洪水中，看着天雨剑被它的神奇所深深震撼，却也不敢再找那洪灵月了。只是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让这寒冰冻结，便顺着冰冻的方向走去。
　　二人走了没多久，驼岭忽然指着前面道：“你快看，那小孩还在那石头上。”骆峰一看果真是，和驼岭跑上前来到了石头前。
　　只见湿漉漉的襁褓中那小孩身上脸上都是泥水。小孩瞪着两颗葡萄似的黑黑大眼睛看着骆驼二人，既不笑也不哭。
　　骆峰道：“真是奇怪了，这简直就是个灵童，这么大得水都没把她冲走。”
　　驼岭抱起这小孩挤眉弄眼逗了她几下，一笑道：“哥哥这孩子好可爱，你快看。”
　　骆峰一看也不由得逗了这孩子几下，一笑道：“这该子长大后必定随她娘一样漂亮，哎真不知又要有多少男儿为她而伤心？”
　　驼岭道：“那我们把她怎么办？要不要送给灵月那贱人！”
　　“依我看不如找一户人家把她送了，等她长大了我们在把她劫回来，到时候…”骆峰眯眼笑道。
　　驼岭一听呵呵大笑，说道：“哥哥，你这个主意可真是妙极了！”
　　二人抱着这孩子打道回府，一路上倒也见过几户人家，只是从小受过穷的他们嫌那些家户太穷了，一心想给这孩子找个有钱的人家。
　　高宅大院，这绝对是一户有钱人家，骆驼二人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这家还不错，就这家吧。”骆峰道。
　　驼岭点了点头，走到这家大门口却停了下来，似乎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了？”骆峰问道。
　　“我看这孩子甚是可爱，不如我们把她收养了吧。”
　　“你疯了，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养这孩子？”
　　“怎么不能养你，你想一想我们俩都这么大了，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到老了我们生病了谁来伺候我们，谁来给我们养老送终。”
　　“你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养了这孩子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还有平日里我们除了玩女人就没有别的乐子了，现在有了这孩子没事逗逗她，看着她叫我们大爹二爹，你说是不是很好玩。”
　　“不错，我们从小教她武功，让她长大了人见人怕，替我们杀人越货，抢钱抢女人，嘿嘿你说这样多爽！”骆峰点了点头笑道。
　　驼岭抱着孩子轻轻摇了摇，笑道：“小宝宝走和你大爹二爹回洞府去。”转身刚要走出大门口，啪地一声大门口上掉下一个因这几天下雨天气又寒冷结成的冰锥子，恰巧砸在了他头顶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真他娘的倒霉，呸！”驼岭向地上吐了一口，咧着嘴摸了摸头叫骂道。
　　“弟弟我看这冰锥子好端端地掉在你头上乃不祥之兆。这孩子生得不一般，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要她的好。”骆峰沉吟想道。
　　驼岭正又气又怒，哪里能听进他哥哥之言，说道：“该死的娃娃鸟朝天，不该死的活了一年又一年，我驼岭命大着呢！我就不信这孩子我们不能养。”

　　洪灵月顺着流水疾跑苦苦寻找自己的两个女儿，找了好久始终不见她们的踪迹，终于绝望地停下了脚步，疲惫地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忽然听见一旁有猪嘶声大叫，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一条九尺长的鳄鱼咬住了一头猪，在泥水里翻滚嘶咬，心中顿时一颤：“这湖水里还有鳄鱼，那我的两个女儿……”一瞥间见一旁有个襁褓，她认出了这是包大女儿的襁褓，心中忐忑而又欢喜地走过去一瞧，襁褓是空的，心想难道自己的女儿被人抱起救了走。可是再一看脸色惨变，襁褓上和四周的泥水竟有血，人的血。
　　她不敢再去想，当即呆在地上不哭不叫，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不觉得瘫软在地仰天发出一声哀嚎，只恨那天，只恨那地，头上青丝转眼间变成白发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水清道观里。原来那水清派道人抗洪救灾将她救了起。她将两个女儿之事给那老道长说了，老道长掐指算了片刻，说道：“施主放心，你的两个女儿还活在人世。”
　　洪灵月高兴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忙问道：“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老道长眼睛略一转，说道：“这个贫道算不出来。”
　　洪灵月一颗心又跌落了谷底，叹道：“难道我们母女今生注定无法相见？”
　　“非也非也，施主你和你的两个女儿十八年后自会相见，只是……”说到“只是”老道长忙止住了嘴。
　　“只是什么？”洪灵月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