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星冰雨记》李鱼洱

38、愿挨三剑飞麻袋 梦如如梦我无子 ^

　　沈玉狐端起她手中的粥两口喝了完。
　　林梦如道：“你跟我来。”
　　沈玉狐随林梦如走出了石洞向左走了不到十步来到了那个石洞，走了一会看到洞壁上绑着一个像人一样的怪物，但若仔细一看，这怪物就是一个人。
　　这人全身上下都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睛也只是露出了黑眼珠，眼白一点都看不到。他看见沈玉狐和林梦如二人走来，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全身拼命地挣扎，想说话却连咿咿呀呀都叫不出来，四肢更是被铁链五花大绑地牢牢拴在了洞壁上，一动不能动。
　　沈玉狐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人，问道：“这人是谁？”
　　林梦如呵呵一笑道：“这就是干娘和你说过的仇人，就是他害得我不能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害得我容貌尽毁不能见人，害得我不能与自己的儿子相认，你说他该不该死？”
　　她说的全身颤抖恨恨不已，沈玉狐听的更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事对女人来说都是要命的，何况是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女人恨得喝其血，吃其肉。
　　林梦如咬牙挥舞起了鞭子对这人狠狠地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疯狂地大笑，不知疲倦，当真痛快淋漓，一百鞭子过后终于停下了手道：“玉儿你来抽。”
　　沈玉狐早已恨得手痒痒，接过鞭子道：“干娘你为何不露出这畜生的面容，好让我们抽的更痛快些？”
　　林梦如道：“这恶魔长得奇丑无比，全身皮肤如同鱼鳞，让人看了恶心想吐，所以我才用黑布将他包着。”
　　沈玉狐道：“原来如此。”挥着皮鞭狠狠地抽了起来，边抽边问道：“干娘你是怎么抓到这畜生的？”
　　林梦如道：“干娘昨天在街上无意中看到这畜生，偷偷在他喝的茶中下了迷药，这才将他捉住的。”
　　沈玉狐道：“看来他能落在你手里真是天意。”
　　一鞭子，二鞭子，三鞭子……
　　沈玉狐把从小到大所有受到的怨气与恨全都发泄在了这人身上。

　　成楼下两个人，成口楼下一群人。
　　两个人因仇恨又见了面，只要能见面也算是缘分。
　　无风看起来很疲惫，手中的剑随时都能掉在地上，这对一个生死对决的人来说是不应该的，这样无疑意味着死亡。
　　对手不是很强大，只有一只胳膊，可对他来说是治命的，这对手正是沈玉狐。
　　沈玉狐紧握着剑似乎要杀光天下所有的人。
　　这两人本不该来，但却都来了，这也许就是命运。
　　无风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不能。”
　　“那你还来向我挑战，你不觉得这是件危险而又愚蠢的事吗？”
　　“我的武功虽不如你，但一个随时准备死的人是可怕的，我虽杀不了你，但至少可以用一条命换你半条命。”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你就真的相信沈效天所言的一切？”
　　“事情是怎么的你不需要狡辩，甚至已经不重要了，从我十二岁离开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从心底里发誓一定要打败你，甚至杀死你。”
　　“你为何不再练上几年武功再找我报仇？”
　　“等待是痛苦的，我已经不想再等待了，宁愿死也不愿再等待。我活着就一定要扬名立万！”
　　沈玉狐说完最后一句一剑刺向无风，每一招攻得又急又狠，但没有丝毫的杂乱，剑法虽平平，却使得刚柔并进，精妙至极。
　　无风没有想到他用左手练了一个月竟能练出如此剑法，心中暗暗佩服。
　　这一个多月以来，沈玉狐每日起早贪黑，苦练剑法。自从上次沈冰艳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将所有的悲痛愤恨都化作了力量。
　　无风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眼见沈玉狐一剑自己胸口刺来，不躲不闪，剑刺入他的左胸。
　　沈玉狐拔出了剑道：“你为何不躲？”
　　无风道：“这一剑是我替你娘挨的。”
　　沈玉狐冷声一笑道：“好，说得好！”一剑又刺去。
　　无风还是不躲闪，这一剑又刺去了他的右胸。
　　“你为何还不躲开？”
　　“这一剑是我替自己挨的，现在我无风应该不欠你的了。”
　　无风心里告诉自己挨过这两剑便要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他，甚至杀死他。
　　沈玉狐的剑一剑又刺了过来，无风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他身上的血快流干了，他有力气反抗，可他却仍一动不动，这一剑在他的胸口停了下来。
　　沈玉狐握剑的手在发抖，大声道：“你为何还不还手？”
　　无风道：“你不是一直想杀死我，那你为何不刺下去？”
　　沈玉狐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是在侮辱我！”
　　念星就在一旁，绝不会看到这一剑刺下去的，飞身走过来道：“爹你为何不还手？”
　　无风道：“你不用管爹，我自有我的主意。”
　　念星道：“不行，你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玉狐你想打就和我来打。”
　　沈玉狐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我现在不想与你打斗，你快走开让我与他做个了断。”

　　这时忽见天空有什么东西飞来，咚地一声掉在了三人面前。三人一看原来是一个圆滚滚的麻袋，里面好像装着一个人，却又似是一头猪。只瞧这东西在麻袋里四肢乱舞满地打滚，哼哼呀呀不停地叫。三人都甚是好奇这里面究竟是何物呢？
　　沈玉狐听到这麻袋里发出的声音好熟悉，竟好像是沈效天发出来的，心头一震，急忙上前解开麻袋上绑着的绳子，里面钻出一人来，这人披头散发，嘴里塞着一块布子，双手双脚绑着，全身被鞭子抽的体无完肤，脓水和血水还在往下流，甚是惨不忍睹。
　　无、星、沈三人看到他左肩上的鳄鱼头骨一眼便认出他就是沈效天。
　　沈玉狐手中的剑不觉掉在了地上，跪在麻袋前将沈效天口中的布子和绑在四肢的绳索解了开，失声道：“爹，你怎么……难道我前几日……”
　　他前几日鞭打的正是沈效天，前几日鞭打的有多痛快，此刻便有多痛苦。
　　原来那日林梦如将被铁网迷昏的沈玉狐带回自己住的那石洞后，又返回去将昏过去的沈效天也带回了石洞折磨。期间怕他死去，每日给他伤口上涂药，好吃好喝地喂着他。
　　“哈哈哈哈”一旁忽然传来阵阵狂笑之声，一个黑衣裙蒙面女人飞身而来站在了沈玉狐身旁，这女人正是那林梦如。
　　沈效天一见林梦如嘶声叫道：“你这个臭女人我要你的命！”挥动鳄鱼头骨向林梦如挥去。
　　沈玉狐挥手拦住了沈效天道：“爹你不要和她动手。”
　　沈效天哭声道：“玉狐就是这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的，你知道你前几日鞭打的那人是谁？就是我！就是我！”
　　沈玉狐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梦如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
　　林梦如一笑道：“是他告诉你他是你爹？”
　　沈玉狐道：“他难道不是我爹？”
　　林梦如道：“这个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你爹。”
　　沈效天叫道：“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胡说什么？玉狐快替我杀了她。”
　　林梦如道：“沈效天我再说一遍你可要听清楚了，你不是玉儿他爹，无风才是。”
　　沈效天道：“你是谁？你凭什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在颤抖道：“你是……梦如？你……”
　　林梦如呵呵笑道：“不错，你还记得我。”
　　沈效天道：“原来你没死，你凭什么说玉狐不是我亲生的？”
　　林梦如道：“十八年前我骗你去采药去杀无风，后来被无风杀死的一只狐狸魂魄附身，那狐狸将无风带到了狐狸洞和他怀了孕，后来无风受不了那狐狸的折磨逃出了洞，不久我便生下了玉狐……”
　　沈效天听得连脚都站不稳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一定不是梦如……”
　　林梦如冷笑一声，从左手上摘下了一个手链道：“你看这是什么？”
　　沈效天愕然道：“狼牙手链。”
　　林梦如道：“这是十八年前你骗我害我去杀无风时你送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说着狠狠地扔在了沈效天面前。
　　沈效天看着这手链此刻竟然想起了他娘，这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给了她……
　　他又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很遥远，却又感觉好似昨天发生一般，那些日子是美好的。
　　为何回忆总想哭，美好哪去了？
　　此刻这一切的美好都如梦一般，沈效天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不会是梦如，我倒要看看你是谁？”五指如勾向林梦如脸上的面纱扯去。
　　林梦如身子轻轻一闪便躲了开，一掌向沈效天脸上扇去，沈效天猛地弯腰缩头上前一搂将林梦如拦腰抱了住。
　　林梦如没想到沈效天会出如此下流之招，惊羞之下急忙向她肩上打去。沈效天没有躲闪，挨了两掌倒地，就在倒地的那一刻，右手突然向上一伸，只听哧地一声林梦如脸上的面纱被扯了去。
　　所有人都吓得叫了一声，沈效天更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只见林梦如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疤痕，一张脸当真如恶魔一般可怕。
　　林梦如双手捂着脸，忽然间双手松了开哈哈大笑，对着沈效天大声道：“玉狐他不是你儿子，哈哈，你这个畜生没有儿子哈哈……”
　　沈效天这一生最重要的便是沈玉狐，沈玉狐是他的全部希望，可令他万分没有想到的是沈玉狐竟是他一生最大敌人的儿子，这是多大的打击与侮辱。
　　他只觉脑如针扎，头昏迷糊，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逆流而上，自头顶喷了出，头发披散，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儿子，这……这不可能……”
　　林梦如道：“玉儿，我是你娘，我的容貌就是沈效天这个畜生毁的，他跟你说的无风之事都是骗你的，至于这其中的详情我以后在慢慢告诉你，你先快给我杀了这畜生。”
　　沈玉狐黯然失魂，心中道：“难道我真是狐狸精所生，这……”对沈效天道：“我娘说的是真的吗？”
　　沈效天恶狠狠一笑道：“你娘的容貌是我毁的，但她是个贱人背叛了我，本就应该受到如此惩罚。你不…是我儿子，你快滚开。”
　　沈玉狐道：“不，你才是我爹，无风他不是我爹。”
　　沈效天点了点头道：“对，你是爹的好儿子。”忽又一把将沈玉狐推了开摇头道：“不，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儿子，哈哈，我没有儿子……”大笑着跑了去，沈玉狐疾步追去。
　　林梦如看着无风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没说一言转身便要走去。
　　“梦如，等等。”无风叫了她一声。
　　林梦如停了一下脚步，又疾步而去。
　　无风想拉住她的手却没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身子再也难以支撑，吐血倒在了地上。

　　沈效天看着沈玉狐道：“你真的还认我这个爹？”
　　沈玉狐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爹。”
　　“那无风呢？”
　　“我从小他就不教我武功，对我不管不顾，冷言冷语，他根本不配做我爹。”
　　“那你还想杀他吗？”
　　“我……他既然没有做那些事我又怎能杀他？”
　　“他教了念星天雨剑法，念星又百毒不侵，在江湖早已成名，而他又曾给过你什么?在他的心中有了念星还会把你当成儿子？你若不杀他以后就别来见我！”
　　“这……好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现在他有念星在身边你如何杀的了他？”
　　“难道你认为我连念星也打不过？”
　　“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不想让无风现在就死了。”
　　“为什么？”
　　“他有一本《天雨剑谱》不知藏在了哪里，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交出来的，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得到剑谱。”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