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星冰雨记》李鱼洱

18、神像面前聚怪人 怪人全死谈怪话 怪人，一

　　怪人，一群怪人。
　　怪得甚是可怜惨忍。他们有的瞎了眼，有的少了双腿，还有的少了双臂。命运似乎对他们从出生就很残忍，他们不光残废，而且长得一个比一个丑。也许唯一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有一个了——仇恨
　　仇恨的确可以让人变得更有力量，但这种力量可以毁掉一个人，唯一能化解它的便是爱和信仰。人世间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美好，也许就是因为有它们的存在。
　　沈冰艳经常一个人来这里，这里可以让她的心灵恢复平静，不再有恐惧仇恨。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手持一柄钢刀，看起来不缺胳膊不缺腿，但你若细细一看，原来少了只左耳。此人满脸胡子，粗眉圆目，看起来甚是彪悍，可没想到一张嘴声音却极为温柔，阴阳怪气地道：“美丽的冰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难道就没想过有今天？”
　　沈冰艳微微睁开眼睛，目光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忽然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诶哈哈哈！……”刚才还一脸凶相的怪人们转眼间个个大笑，紧接着蜂拥而上扑向沈冰艳，一双双手争先恐后去扯她的衣服。
　　忽然只听刷刷刷三声，只见三道火光闪过，他们一个个惨叫一声重重仰天倒地死了去。沈冰艳脸上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多了几分。因为那个少了左耳的人还没死，别人都冲上去时，他却退了两步。
　　“闭气神功练得不错嘛，只可惜这种迷药不一般，你现在感觉如何啊？”这人得意地一笑道。
　　沈冰艳刚才用内力压住了的迷药，拼尽全力才挥出三剑杀了他们，此刻这迷药已伤及五脏六腑，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没有昏过去？”
　　“我们知道你经常来这破庙，你一走进来就知道这贡桌上的三根香参了迷药，但你还会进来的。只可惜这迷药不同于一般的迷药，你和这些死去的人都太自信了。”紧接着这人手中拿出了一根皮鞭，然后点燃一根蜡烛，风儿透过破窗口轻轻吹来，吹过地面上还带有温度的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烛火在这血腥味中摇曳，照着这人笑中带刀的脸，他在向沈冰艳一步步走进。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头也没有回向后斜了一眼道：“阁下是谁？”
　　“想活命快滚！”身后一人冷冷道。
　　这人缓缓地回过头看着沈玉狐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我正要找你爹，没想到你来了那更好。”
　　“你找我爹干什么？”
　　“我兄弟王千化死了！”
　　“江湖中人都说是无风用寒冰剑杀死了他，这和我爹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你爹杀死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是他告诉我的。”
　　“他不是已经死了？”
　　“我找到他时他还有一口气在，我杀了你也算对得起我那兄弟了，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下第一刀。”
　　这人一刀挥去，半空忽又化作两刀，两刀不是刀而是刀气，一前一后飞去。沈玉狐一剑横削，只挡了第一刀便觉这刀气犹如针刺全身，紧接着的第二刀急忙身子一闪刚躲去，这人欲挥手又来一刀。沈玉狐心想这下必死无疑。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倒！”这人便应声而倒口吐白沫起不来了。
　　沈玉狐满脸惊奇向门外看去，只见念星缓缓走了进来。
　　“是你？”
　　“很意外吗？我可是又救了你两命，现在你一共欠我三命。”
　　“错了，是二命。”
　　“怎么错了，按照上次我救了你一命，而你又去救了她，你便说欠我两条命对吧？这次我又救了你，也救了她，照你的算法加在一起你不是欠我三条命吗？”
　　“你说得没错，只可惜我已还了一条。”
　　“你难道还要杀我，我这次可是救了你，你这人真没良心。”
　　“错了，正因为我有良心我才要杀你。”
　　“啊？为什么？”
　　“因为大恩如大仇，我的良心告诉我一定要向你报恩，可我不知道如何而报，所以只有杀了你。你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
　　“唉看来这做好人还是有危险的，还是做坏人的好。”
　　“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
　　“在他们几人一起喝酒说话时。”
　　“你给他下的什么毒？你让他倒他才倒？”
　　“听话毒，我想让他什么时候倒他就什么时候倒。不过这毒必须要用酒才能起效。”
　　“这么说你是跟在他们身后来到这里的？”
　　“没错，本来我是想英雄救美的，没想到让你抢了先，却救了你。”
　　“我不想你来这里，你不要忘了我曾对你说的话！”
　　“你也不要忘了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好啊，只不过改天在吧。”
　　“为什么？”
　　“第一我并不喜欢打架，第二冰艳她更需要别人照顾。”
　　“你说得对，谢谢你对我的就命之恩，无论怎样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哪怕是付出生命。”
　　“真的？”
　　“我其实并不喜欢报恩，但实在不愿意欠别人的。”
　　“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这么个性，那你们保重，后悔有期。”
　　念星看了一眼沈冰艳缓步走了去。

　　破庙的死尸都被清理干净，沈冰艳盘膝而坐用功疗伤，脸色惨白，但小嘴唇儿殷红如血。
　　沈玉狐坐在草地倚靠在一棵树后闭着眼睛，耳边微风轻轻吹过，看样子是很疲惫快睡着了。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起身拔剑而道：“是谁？”
　　“不要怕，是我。”念星从旁边的树后缓缓走出来含笑而道，他脸上的笑容好像永远带着笑容，这种笑容好想能让所有的痛苦与不辛都能化掉，剩下的只是快乐。
　　“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无聊，想和你聊聊天。”
　　“我从来不喜欢与人聊天，你还是走得好！”
　　“不要这么冷酷，想不到你挺细心挺会照顾人的，冰艳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快走！”
　　“你好像很讨厌我，难道我们就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我和你说过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沈玉狐那只狐傲冷酷的碧蓝色眼睛不经意间闪现出了一丝温暖，但立刻又变得那样孤傲冷酷，好像别人永远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我说我要和你做朋友那是我瞧着上你，想和我念星做朋友的人多得去了。”念星说完走向破庙去看冰艳。
　　“站住，你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想打架你以为我真得怕你！”
　　沈玉狐目光一变，一剑已向念星刺去。念星身形如风一闪便躲了开。
　　“啊！”破庙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沈冰艳的惊叫。
　　念、沈二人听到叫声急忙罢手奔向破庙，破庙里一股白色迷烟向二人迎面喷来。沈玉狐知道这烟雾有毒急忙掩面闪开，但还是吸了一点，只觉有点头昏眼花，有个黑影向他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