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卿夜萦》沨玉

9、子桑2

　　子桑瞪大了眼睛，却被一旁的侍卫牵制住，只能眼睁睁望着绛珠。

　　血泊中，只见绛珠启齿说了些什么，莞尔一笑，安心合眼。

　　子桑却清楚，那三个字是，对不起……

　　后面的事子桑也只是听旁人说的，那血夜过后，子桑便被囚了起来，竟因此真正成了仙。神瑛碍于出身高贵，并无过重的处罚。却因情所困，心生愧疚与绝念，终是殉情而亡。

　　这才让子桑不那么恨他，却也对情有了新的了解，自此冷情冷性。

　　珠儿，你没有对不起我啊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分别，我决不会再纵容下去……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早知道……

　　若这不是梦，而是可以更改的历史该有多好，现在的我，可以让你不走了啊……

　　泪水溢出了微合的双眸，渐渐润湿了眼角。子桑用左手撑了一下床借力坐了起来，愣了愣神，刚刚清醒的神志分辨出了方才愣神时忽略的身影，未来得及问明来意，便见心默略带迟疑地走了过来。

　　“子桑，我知道这样问不太合适，但如今事态紧急，我希望您能与我说一下，您的一些往事，关于…绛珠上仙的。”

　　心默回到宫中，平复了一下心情，细细琢磨了一下子桑方才与她说的事情。
　　其实她也只是略有怀疑，她走时，子桑将自己的疲倦与一丝隐隐的苦楚用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隐的极深，心默虽与子桑相识不久，了解不多，她也的确是那种清冷性子，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她非知道不可。子桑似乎与紫嫸有着不一样的关联，自己与子桑的修为不相上下，探识自然也是一样，当初在妖族西域，自己的确完全没有察觉到紫嫸的存在，若是紫嫸族内秘法，子桑又怎会知情，即使并非族亲关系，也应当相识过紫嫸族内之人。于是，她就去问了紫嫸。

　　意料之中，紫嫸告诉了心默，子桑与她的同族关系，以及，紫嫸得知后查探到的一些，关于子桑的一些过往，其中便提及了绛珠上仙，但是这段历史，却是被仙族美化过的。想要得知真实发生的事情，只好去问子桑。

　　告发绛珠的人，仙界当年秘而不宣，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子桑也并不知情。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断了线索，无法继续探究下去了。

　　心默叹了口气，妖族那边也尚未见到对方的动静，如今局势，可以说极其被动了。

　　心默正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对方意识到危机性，能快些露出马脚，却被一阵叩门声打断了思绪。心默皱了皱眉，此时已经入夜，又有谁会前来？

　　便应道：“请进。”话音方落，一人推门而入，正是子桑。

　　心默起身，正欲说些什么，便见子桑摇了摇头，心默只好任由两人的气氛就那般僵着。

　　一炷香燃尽，子桑叹了口气，对着心默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后开口，“说来也巧，我午时困乏，做了一个梦，让我把当年的事又经历了一遍，想来我的身世心默你也应当知晓。”心默点了点头，似是要说些什么，子桑只是笑笑，打断道，“无妨，若换作是我，也是要为你调查一番的，你也是关心我，毕竟，我们可算得上是朋友了。”心默点了点头：“子桑并未将我的过失放在心上就好，那子桑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子桑应道：“是了，你走后，我回忆了一下那场梦，某些细节却是与我的真实经历有些出入的，有个细节我当时并未细想，可是梦境却像要提醒我什么一般，加重了我那份感觉。我记得，绛珠下界之后，遇到过一件事，因为事情不大，就是些小麻烦，也就是被人们哄闹了下，三人成虎，挨了冤枉。当时出事以后，我把这件事的和其他那些事的解决一起归为神瑛所为，但事后细想，那件事与其他不一样，那件事发生之日，是上元节当天。同人族一般，上元节在仙界也是个重要的日子，不过不是庆祝，而是报道，玄字以上官职，也就是前三级，都要到仙帝面前讲述一年所做功绩，核实后排名。”心默点了点头，又为子桑续了一杯茶水，“那有没有可能当时神瑛上仙并未到场？”

　　子桑抿了一口茶水，而后一饮而尽，“这事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但是事关名誉，也是硬性规定，是全员都必须到场的。这个传统历史已久，怜玖被贬之时自然也有，只不过我当时只是一介仙民，不知情罢了。”

　　“那子桑觉得，那件事是何人解决的，又为何要帮你和绛珠上仙？”

　　子桑摇了摇头，“我也并不知情，绛珠不好周旋于人际交往，除却仙界之人，她并未结识过他界之人，绛珠也并非位高权重之人，被他人巴结的可能性也极微。”

　　心默低头思索了一番，“不瞒你说，你来之前，我有想过一件事，当初上报绛珠上仙和神瑛上仙的，有没有可能与那件事的解决者是同一人？”子桑想了想，“不大可能，一件是帮她，另一件却是置她于死地。”

　　两人又陷入了困境，心默沉默了一阵，“那便是两拨人对绛珠上仙有所图了，当然，我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假如是我的话，为你们解决那件事的时候，我有可能是真心想帮助绛珠上仙，通过观察，知晓绛珠上仙与神瑛上仙之间的情谊，之后，便有可能，我上报此事并非针对绛珠上仙，而是神瑛上仙。”

　　子桑一惊，双手压上了心默双肩，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有这种可能性，但这仅是猜想，没有实际依据，不过你放心，我会按照你这条线往下深挖一挖当初神瑛的人际。心默，多谢你。”
　　心默笑着拍了拍子桑的手，攥在手里握了握，“没事，举手之劳，我们是朋友嘛。若是查出了什么，定要及时告知于我。”

　　子桑的眸中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那是心默第一次见到子桑那般兴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