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卿夜萦》沨玉

23、立威

　　半梦半醒间，心默感觉自己有些饿，想来睡了几个时辰了吧。

　　是饿出幻觉了吗？心默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

　　“饿吗？午时也没吃饭，喝些粥缓缓罢。”

　　是岚清啊，心默想着，做了一小会儿的思想斗争，还是败给了吃的。

　　岚清见心默要起来，便走过去右手把她扶起，左手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你用红米和红枣熬的？”心默好奇地看向岚清端着的碗里。

　　“是，我调味了，不会难喝的，尝尝看？”岚清把碗递了过来。

　　心默舀了一勺含到嘴里，软绵的红米裹着红枣把丝丝香甜扩散到唇齿之间，被心默咽了下去。温度刚刚好，想来被人细心地晾过。

　　心默心不在焉地咬着勺子，宁岚清对自己越好，自己便越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她，得赶紧找办法想起那些事情，两个人的事情，仅有一个人记着，她该有多难受。

　　“赶紧喝，一会儿凉了是要伤身子的，”岚清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催着。

　　心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松开咬着勺子的牙齿，一勺勺都喝了下去。

　　心默刚把碗放了下去，便蹙起了眉，不过只是转瞬之间，之后她把袖衫简单披上，从桌上斟了一杯酒，皱着眉抿了一口，脸颊泛起一阵微红，又顺着衣襟倒了半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连阻止的机会也没留给岚清。

　　岚清叹了口气，她也听到了门外渐行渐进的脚步声，也大概能猜到她要做什么，便接过她的那半杯酒，也倒到自己的衣裳上，随后松手任由杯子滚落下去。

　　李恒推门进来，杯子也在同时摔到地上。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呢？”李恒眸中泛起了很明显的不豫。

　　“没什么，”心默苦涩地笑了笑，“发生了些事，浇浇愁？”

　　说着，心默跌跌撞撞地扶到桌上，还真有宿醉后的架势，作势要再斟一杯。

　　“行了，”李恒劈手拍下心默的手，“有什么事不能说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喝酒。”

　　心默委屈地看向李恒，步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让岚清接住了。

　　“就这个人，”心默指向岚清，眸中闪过几分震惊，抽泣了几声，扬声道，“她欺负我！”

　　李恒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宁岚清，开口道:“你干了什么？她…她都成这样了都！”

　　岚清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平淡地说:“我也喝了，不记得了。”

　　“……”

　　李恒的脸色很是好看，五彩纷呈，她嘴角抽了抽，好像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心默非常自然地摊到岚清身上睡了过去，自己对她的气还未消，胡乱闹闹便是了。

　　然后，便听到门被“砰——”的关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岚清轻摇了摇怀中的心默，“行了，她走远了。”

　　心默这才睁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我醒了，断片了。”陈心默面不改色。

　　岚清无奈扶额，“是，你醉了，方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都忘了。”

　　心默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岚清的肩，“辛苦了，作为奖励，带你去解决你的事。”

　　岚清眸中泛起了些许疑惑，心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只叫岚清跟好她。

　　两人走出皇宫，径直走向比武大会的场地，路上的行人纷纷对这衣衫不整的两人投向目光，见她们到了台上，更是好奇，都跟着围到了台下。

　　心默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猜得没错，我是现任驭权使，陈心默。而我身旁这位，叫宁岚清，是当今人族右相。”

　　底下人头攒动，都议论着什么，心默仿若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着:“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觉得她配不上？”

　　底下像是被说中了心思，没再出声，都安静地等着心默出下言。

　　心默勾唇，随后很快抿了下去，很是惋惜地说道:“我认识我身边这位，大家都误会了，她不用剑，实在事出有因。我这位朋友爱剑爱得痴，前些年又不慎在一次比武中惜败，竟教那对手给折了！”

　　底下又发出了些许讨论，但这次，言论不再像当初那么偏激地一边倒给岚清，而是转了方向给那所谓对手。

　　“这人也太……这不是夺人所爱吗？”

　　“是啊，比试不应是点到为止吗？怎可这般辱人！”

　　心默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但只是转瞬间。

　　“至于大家说的胜之不武。”心默从岚清手中接过那个绳镖，举了起来，众人随着她的手瞧了过去。

　　“这不就是绳镖吗？”

　　“看来不是什么别的玩意儿。”

　　“之前那个别是道听途说瞎冤枉人吧！”

　　“大家现在知道事情真相了吧。”心默笑着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哎，要不是陛下知道这位小友，阿不，右相的为人，便要冤枉一位好人了啊！”

　　“是啊！”

　　心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当初还一边倒地辱骂岚清的人，实是生不起什么情绪。

　　“右相与我同阶，想来大家也没有什么不服的吧。”心默还是笑着说的。

　　“没有没有！陛下金口玉言，没得什么可反对的。”

　　“等等！”台下有人突然出声，“不知陛下可愿赏脸与在下一战？”

　　果然，心默心道，终于来了。

　　岚清一直静静地待在心默身旁看着，她知道心默要做什么了，可直到此时眸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担忧。

　　心默把手背到背后，伸手附上岚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好啊。”心默终于收起了那叫岚清瞧着难受的笑容，她明明不想笑的。

　　岚清看着心默从她的腰间抽出了那把柄上印着赤色波纹的刀刃，近看她才瞧出，那不是印上去的，倒像是被什么刻上去，或者是——

　　被什么东西一遍遍的冲刷，留下的印迹。

　　“用水寒剑太欺负你了，来，我让你一只手，用刀与你比试。”

　　这就是赤|裸裸地嘲讽了，岚清知道，心默这是，要给自己，和她，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