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王》青箬笠

3、第三章 我看到她，

　　我，诺亚斯宾塞，英国生英国长，有四分之一的亚洲血统继承自我的外祖母，所以我能说不算太流利的中文。从小，我的梦想与唯一的爱好，就是钢琴。这大概是来源于我那音乐世家的家庭的影响，但人们说的更多的是我神奇的天赋，虽然我从来不觉得在钢琴上用双手跳舞有什么难度，我只是喜欢那种飞跃的感觉。从六岁参加国际正式比赛开始，我拿到了所以职业演奏家所能拿到的奖项，然后人们就很奇怪我能在有一流的琴技的同时还有明星一般的外貌，于是，他们就叫我‘琴王’。

　　我自己其实也很奇怪，我会弹琴和我长的好看有什么关系？我认为人的长相都是一样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啊？有什么区别吗？很多女孩子看到我就开始尖叫，这让我开始为她们的嗓子和男朋友担心，经常这么喊，嗓子很容易坏掉的，那就不好了，还有，她们的男朋友不嫌她们吵吗？我不喜欢太吵的东西。再说，我长的很奇怪吗？不是也一样吗？为什么看到我就叫呢？太奇怪了不是吗？这种现象在我越来越出名了以后就变得更加严重了，甚至还有很多年纪跟我外祖母差不多的女士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好象恨不得把我吞下肚子去。于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尽量减少在公共场合路面，这没关系，反正有钢琴陪我就好了。我的外祖母，一个充满智慧的优雅的中国女人，总是说我除了音乐以外的神经好象都懒得生长了，她说我会遇到让我发现钢琴以外世界的人。我也很期待钢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虽然有钢琴对我来说就好象什么都不缺了。但是心底里，我很好奇。

　　在这一点上，我的经济人老约翰也总是抱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让他退休的人。他老是说他年纪大了，反应太迟钝了，不能再帮我打理我的事情。但事实上我清楚的知道老约翰比苏格兰最好的牧羊犬还要灵敏和——狡猾？国语是那么说的吧？？所以圈钱对他来说就和赶羊一样，基本上，属于本能。也因为有了他，我只要弹好自己的钢琴就好了，其它的，没有担心的必要不是吗？哦，还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要随时告诉老约翰我祖母的近况，很简单，很平静的生活，不是吗？

　　这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年，我要去中国巡回演出，直到，在中国的那一天，我遇到了她――――――

　　那是到中国的第一天，老约翰在和主办方面谈有关的演奏事宜，我有空闲，于是在练完了琴以后，我突然决定要出去走走。这与我一贯的习惯不吻合，我也不知道那天在我心里催促我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但自从那天开始，我就深刻的感谢自己当时某种神秘的本能。

　　这个城市很美丽，到处都是绿色的，我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然后，我就看见了她。她脸上的表情、每一个细节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能清楚的回忆起来，她坐在车上靠窗户的位置，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公车开得不是太快，车上的她微微眯着眼睛，小小的嘴微张着，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让我着迷的是她的眼睛，很淡很淡的颜色，淡到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被某种东西打动了。我看到了她身后的光环，亮的我睁不开眼睛，亮的我就这么傻傻的跟着公车跑，幸运的是公车就在我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我就看见她下了车，低头拿着什么东西，走进了超市。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脚步象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紧紧的跟着她，她长的很特别吗？我还是没有觉得，心里都是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就象我的外祖母形容我祖父时说的，那是你看到就只想沉溺其中的眼睛，清澈的见底，在那样的眼睛里，我好象看到了自己。

　　我跟着她，看她似乎在跟自己说着什么，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她很专注于她做的事情，她甚至没有发现我，我喜欢她专注的样子，她竟然没有发现我也让我很好奇，因为似乎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看见我，然后用我不喜欢的眼神看着我，但她没有，她只是在专心的做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就象老约翰说的，我是一朵喇叭花，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形容，但有时老约翰就可以用我很不喜欢的词形容的很透彻，果然，象以前一万次一样的，有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其妙的围着我，然后，我就看不见她了。好吧，我理解，我是外国人，可外国人有那么奇怪吗？还有，他们有必要这样围着我吗？我正打算奋力挣脱时，听到了一个很大，很吵很难听的声音在说什么，中文说的太快了我听不明白，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钢琴！！我的第一反应是，那声音就像钢琴发出的声音，优雅而富有节奏，
　　“对不起”，
　　然后我又看见了她，看见了她的那种笑容，让我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想的跟我应该是一样的，然后她看着我，我，真的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我忽然觉得我希望她的眼睛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但是她很快的转身走开了，我想看到那双眼睛，于是我想也没想了上去。
　　柠檬？她喜欢柠檬吗？外祖母也喜欢，好吧，她喜欢那我也喜欢，她要拿袋子装，我手长，于是我连忙撕了一个给她，她好象很诧异看到我，然后我感觉到她很生气，她也跟我一样不喜欢有那么多人看着她，是吗？那个很难听的大嗓门又开始说她了，这些人怎么会这样的呢？太不可思议了。我总是很难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幸好老祖母说她也理解不了。我看着她，我感觉到她好象在忍耐着什么，于是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忽然对着我说了一大堆话，我好高兴，可是我的中文不够好，听的不是很明白，于是我问她可不可以慢慢说，我会很努力听的，我决定了要好好跟外祖母学中文。可她似乎很生气，她应该是很少生气的，我就是知道。是因为不想理我吗？她为什么要走呢？好象还没有人看到我转身就离开的。但，我不想让她走，于是我冲上去，结结巴巴的用中文介绍自己，我想知道她叫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她叫什么。她笑了，她对着我笑了，围住我们的那些人忽然消失了，她好厉害，我突然有预感老约翰会很喜欢她，不错。她叫我跟她一起走，我觉得我的身体也好像在键盘上跳动一样，我们走出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