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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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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子里,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闻起来着实呛人。
一位看起来资历颇深的随行军医,不徐不慢地说道:“侯爷中得是一种慢性毒,在居庸关之战中又被那狡猾的戎敌偷袭,如今危在旦夕。
“如何治?”苏恪眉头紧锁对着一众太医沉声问道。
“这……启禀陛下,若是少主在,或许他会有法子。”
“只是如今少主云游在外,恐怕……”
“恐怕什么?”苏恪眯起了眼睛盯着他,他一下子低头跪到了地上。
“陛下,韩侯爷中得毒实在太过凶残,我等实在无能为力,请陛下降罪。”一众军医跪在地上,气压非常低迷,他们心里瑟瑟发抖,默默地承受着眼前君王即将降临的怒天大火。
“如今延年不在,朕要你们何用?”苏恪呵斥道。
他们再次低头,生怕触怒了龙颜。
气氛非常沉闷,太医们谁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去看苏恪。
赵顺思虑再三最终来了口。“陛下,此处不远有个寨子叫黑风寨,是个著名的土匪窝。”
“哦,与此事又有何干?”苏恪挑眉看着他。
他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寨子里寨子里有三兄弟,大哥白青龙,二哥白地虎,小弟白玄武。青龙在领导方面独具才能,可以统御黑风寨,慧眼识英雄。
二哥地虎则擅长排兵布阵,阴谋诡计。
小弟白玄武则生来力大无穷,能力举千斤鼎,他力拔山兮气盖世,是天生的将才。”
“两者有何关联?”苏恪神情淡淡。
“陛下您有所不知,大当家白青龙好医术,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如果他能够帮忙,侯爷定能化险为夷。”
苏恪沉思了一会儿,如今延年不在,唯有出此下策,细量之下,发现这位军医有些眼生,便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臣赵家赵顺。”
“倒是个聪明的。”
“谢陛下夸奖。”他弯腰低头,敬谢不敏。
“赵军医,朕要亲自去一趟。”
“陛下,万万不可,您是我军主帅,一国之主,不能有半分闪失。”赵顺眼珠转了转,一副焦急的样子。
“陛下,请您考虑清楚。”他接着劝道。
“不能在等了,承佑撑不了多久了。”苏恪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两天没睡了,再加上日夜兼程,身体颇累。承佑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他必须救他,不只是因为老侯爷的忠义,更是因为他是他兄弟。
收复黑风寨的事情显然已经迫在眉睫,现在经过居庸关一战,戎敌也是兵力大损之际,暂时更加不会轻举妄动。如今,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承佑的病。
“陛下,保重龙体。”赵顺再一次劝道。
苏恪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赵顺从容地退出营帐。
居庸关之战,戎敌窃取我军军事布防图,又致承佑身受重伤。事后,虽然有过调查,大部分证据却已经都被有心人士毁尸灭迹。
能够潜伏在我军内部,而且能够在事发之后迅速做出应对的人,看来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善于攻计。
苏恪沉思,他想起出征前夕,于司相商议的内容。
……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沉木香燃成丝丝缕缕缥缈的轻烟,沿着盘龙柱扶摇而上。天色已经晦暗,门外还有一众守门的仆婢,而御前总管林公公也沉静地守在外面。
今日前方来报,想必战事出了意外,司相又连夜进宫。他望了望天上的弦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希望陛下能有应对之策才好。
案前摆放着龙香玉墨,砚是龙尾砚边上是青花瓷的笔筒,正前方乳白色的宣纸懒散地铺张开来被玲珑精巧的镇纸轻轻压住。
顺眼瞧去,有两个男子正在互相交谈。
穿着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皇袍的男子,五官精致而深邃,脸部线性极为流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拥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深深地望过来时,就连桃花也会醉三分。
另一个紫色官袍男子,宽袖银丝云纹锦袍,上面绣着的仙鹤栩栩如生。腰间围着白玉珠片连着金丝串成的玉带,穿着六合云纹靴。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皆是儒子风雅,看起来一丝不苟。
此二人正是苏恪与司相司夷息。
“夷息,你怎么看居庸关一战,但说无妨。”苏恪背对着司相,皱着眉头淡淡地问。
司夷息并没有马上回答,而且略微思索后才回应:“微臣以为,我军内部有奸细是肯定的,这个陛下应该已经料到。”
“自然。”
“戎族身处边疆,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国力薄弱,能够攻打我大楚,必定背后有大国支援。”
“说得不错。”
不如演场戏如何?”司夷息提议。
“朕正有此意。”苏恪赞赏地点了点头。
“如今虽然延年太医不在,可是他的父亲赵老医公还在,不如让他随行,以为不时之需。”
司夷息出于大局考虑,以备不时之需。
“甚好。”
“为了不要打草惊蛇,微臣建议赵老与大军分开行进。此次的随行军医叫赵顺,从医多年,深有经验,现下韩侯爷的事他都束手无策,看来事态紧急。”
“嗯。”
“不如来招将计就计如何?”
苏恪闻言板着的脸终于放了开来,朝他微微一笑:“夷息,朕与你所想一致,你深得朕心。”
司夷息被苏恪赞赏后却并没有骄傲浮躁,反而显得更加不骄不纵:“夷息多谢陛下谬赞。”
……
苏恪思考完毕,然后便唤来了他的暗卫,风影。
一个全身黑色,只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的人,突然出现在营帐中,他跪下:“陛下。”
“风影,你怎么看居庸关军事布防图泄露一事?”
“风影不敢随意议政。”
“但说无妨。”
“应当是我军内部出了奸细,侯爷被算计了。”
苏恪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陛下,可需要我去调查。”风影问道。
“不,狐狸尾巴总能漏出来的,先别打草惊蛇。”他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紧接着又吩咐风影。
“你先替我去查一个人。”
“陛下请吩咐。”
“附耳过来。”苏恪说了几个字,风影睁大了眼睛,他到底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即刻便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是,陛下。”
“我已经将我要去黑风寨的消息放出去。”
“陛下要去黑风寨?”
“嗯,探子密报,近日发现大秦二皇子在大楚境内走动,正是黑风寨附近。我倒想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
“况且他们这么费尽心机,我怎么能
不如他们的愿呢?”苏恪笑得越发如沐春风。
……
烛光晦暗,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着持灯过来的丁香。我仿若看到了以前的樱桃,她也是这般来服侍我。
刚刚的梦中,我见樱桃她面色惨白,眼神中透露着惊恐与悲伤,哀嚎着向我求救:“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她扯着我的衣角,然而未等我有回应,朦胧之间却有一只无名之手将她狠狠拉开。
“樱桃当真过得好么?”我不由自主地问道。
丁香愣了一下,随即道:“樱桃姐姐过得自然好。”
“你没骗我?”我紧盯着丁香的眼睛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她的回答却依旧:“奴婢怎么敢骗娘娘你。”
我总觉得真相被一层薄薄的纱给遮掩住了,明明离我很近,可若是真正探究起来,又遥远异常。
苏恪已经离开了好些天,心中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我摸了摸我的肚子,如今已经七月有余。听太医说,胎象也稳定了,越发显怀了起来。
思及此,我却有些怀念在宋家的日子了,便感叹道:“这些日子倒是甚是想念还在宋府的日子呢?”
“娘娘若是怀念,自然可以传宋夫人进宫一叙。”丁香顺势答道。
想着自我清醒后,似乎是从未召见过他们。第一是因为,我自小生长在江南,与他们并不亲厚。第二,我因着母亲亡故之后父亲转眼间另娶他人,到底是心生芥蒂的。
此刻却不得不这般做了,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隔日,我那位名义上的母亲宋夫人一经我传召便来了。
她生得俏丽,尤其是眉眼,即使上了年纪,也依旧风韵犹存。
丁香引她进入了朝凤宫,当下便同我行了个大礼。
“赐坐奉茶。”我吩咐道。
“谢娘娘。”
想起丁香还在身边站着,便想将她支开:“记着太后昨儿个说底下上贡一批好香料,让本宫前去拿,你去一趟长乐宫替本宫好好谢谢太后。”
“是。”丁香看了宋夫人一眼,然后才慢慢告退。
“许久未见,夫人胖了。”我寒暄道。
她慢慢饮了一口茶水,看向我:“多谢陛下与娘娘体恤,才有臣妇如今的生活。”
接着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府里近况,还有舍弟学业和官途,我也一一敷衍着。
“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娘娘如今有身孕那才是大福气。”
“本宫想着樱桃若是见了本宫的样子定然很高兴。”我慢慢道,与此同时,果真看到她面色一变,却又浑然不觉。
还一顾地迎合我:“娘娘说得极是,樱桃那丫头定然会未娘娘高兴,赶明儿她也该有了。”
“是么?”我喃喃自语。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自我醒来后,贴身宫女便换成了丁香,这其中必有原因。
“可不是。”
我悠哉悠哉地瞧着她:“夫人,可知欺君之罪?”
她果然害怕了,一下子扑通跪到地上:“娘娘,臣妇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陛下不让说。”
“你且如实说来,本宫恕你无罪。”
“臣妇……臣妇,不敢妄言。”她低下头,然后又缓缓抬起头,定了定神道。
我转身正见到丁香过来,便笑了笑:“夫人,真是客气,起来吧!喝杯茶压一压惊。”
我默默地凝视着她,那些零碎不堪的记忆到底是什么?苏恪又瞒了我什么?为何宋夫人这样爬,他威胁她了?我又为何会失去记忆呢?所有的谜题只能等他回来才能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