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皆空》无非对错

1、空空如也【1】 陶路赴约 陶路步履匆

　　陶路怀里揣了一封书信，行色匆匆，正欲赶往近郊的别院与他的幼时挚友姚婉娘一见。
　　穿过集市时，一时不察，竟迎面撞上一个人。
　　此人左手持上书着“铁口直断”这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的旗帜，右手执拂尘，以木冠束发，身着上饰八卦图样的冰蓝色道袍，腰侧挂着个小葫芦并垂挂一串玉饰兼两条流苏宫涤，脚踩六合靴，做道士模样打扮却显得不伦不类。
　　陶路心想：“这年头如此着装又拿着一杆这般鲜明的旗帜在市集上晃悠的，大抵是个算命的道士。
　　诶，别想这么多，人家如何自己也管不着，追究到底是自己先撞着人，还是得赔个礼数的，面上也好过得去。”
　　到底是陶路先撞了人，不管他对这个道士的第一印象如何，他也只有低头道歉的份。
　　陶路施礼，聊表歉意。
　　道士：“无妨，缘分致使，公子客气。”
　　陶路笑：“不管怎么说，撞着道长的是在下有错在先，理应在下赔个不是。”
　　陶路说得在理，许是道士也不想太过尴尬，他随意找点话与陶路聊上两句，缓解缓解气氛。这不聊还好，一聊起来道士仔细一看，目光一凝，微微皱起眉头。
　　陶路与他客套两句，客套完了，拔腿欲走，怎知这道士竟往他身前一站，不肯让他离开，并道：“公子请留步。”
　　陶路与姚婉娘相约此时，现下却被这人给拦住了，脱不开身，颇为无奈却又略显焦急，语气也急躁几分:“道长何事？”
　　他脾性不差，虽然因为不想失礼于人而没有不理睬道士的话，但是他心里早已飞向与姚婉娘相约之地。
　　道士：“贫道方才看公子印堂发黑，掐指一算，公子今日实在是不宜出门。贫道劝公子还是及早回家，关上大门，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什么响静，都不要出门，谁来也都不要理睬。不然将遇大劫，性命堪忧。”
　　陶路看这道士年龄与他相仿，眉清目秀，一身贵气，不像个道士，反倒像个穷极无聊没事找事干的富家公子。单凭这一点以及道士不伦不类的装扮，他就不是很相信这个道士的本领。就算他真的有点道行来头，也未必很大，不然他何必拿着杆旗帜，只在这一方小替人算命，而不去更大的州城？因此，他不觉得对方能有多大的本事。如今听他这般说法，顿觉这个道士定是在胡乱讲话，为了引他算命，谋取钱财。本来还觉得此人谈吐有礼，与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不一样，没想到……
　　陶路不悦，斥道：“胡说八道！”
　　他当下甩袖离去。
　　那道士见他摆明着不信，拦又拦不住，也只好由着他离去。
　　他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喃喃自语：“难道贫道的话这么不可信？”
　　他叹了一口气，拿着手中那杆明晃晃的旗帜，顺着陶路离开的方向前进。

　　陶路出了城门，走出两三里路，行至一座置于郊外的别院门前。
　　这里是姚家当年北上京城时留下的别院，闲置许久，篱墙上爬满藤蔓，遮盖住篱墙原本的模样，一片青黄，就连庭院里的杂草都长到他的腰际。
　　真不知道婉娘为何约他来此。
　　也罢，他和婉娘自从上次他与徐霸先大打出手后，许久未见，如今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也好把话说清楚。
　　陶路拉着门环，叩三下。
　　门从里头打开，开门的是一名俏丽的女子。
　　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在陶路后头跟着，松了一口气。当下将陶路拉进别院，利索的将院门关上，转身问陶路：“陶公子怎么来得这般晚，可是因什么事耽搁了？姑娘早早便到这里，正在屋里候着公子呢。”
　　女子引他到一间厢房前。
　　陶路被她说得脸上一红，拱手道：“在下实在有愧，路上因事耽搁，这才险些误了时辰。烦请芳儿姑娘替在下向婉娘传报一声，说两句好话。让在下待会儿好给婉娘赔不是。”
　　陶路暗恼地想，若不是自己方才遇到那档子事偏要面子，抹不开脸直接甩袖离去，不去理会那道士的话，他怎么会被耽搁。
　　因着先前道士的话令他不大爽快，促使现在他对道士的印象不太好，竟是下意识就把道士归为他差点误时的原因的对象。
　　芳儿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然后露出一副了然神情，笑道：“陶公子请稍等片刻，芳儿去去就来。”
　　陶路看着芳儿进人厢房前留给他的背影，转念又想：那道士满嘴胡言，看模样左右是个跑江湖的江湖术士，并非正经修道之士，自己与他又无交集，日后也归江湖不见。即便碰见了，他转身不理会，那道士又能诓他什么？他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使自己不高兴？简直浪费心神！到不如放宽心，多想想等下怎么劝说婉娘才是正事。
　　如此想着，心里自我劝慰几次之后，他便将那道士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不出片刻，芳儿从厢房里出来，对他道：“姑娘有请，公子快进来！”
　　陶路应声，跟她进了屋。
　　屋内坐着一人，窈窕纤丽，云鬓花颜，正是他思慕良久的婉娘。
　　“斐然。”她唤着他的表字，施盈盈走近。裙袖摆动间，落下阵阵香风，直扑他的鼻。
　　胭脂香粉味萦绕在他鼻尖，侵入他的心，让他生出些许醉意。
　　“婉娘……”
　　醉了，当真是醉了。陶路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婉娘生出了几个重影，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又重合在一起，只剩眼前这一位落入凡尘的仙子。
　　他正欲迎上她，想跟她说些话。
　　他想跟她说，不要再跟着徐霸先这个无情无义的人；不要再帮徐霸先掩饰他的罪行；不要再误入迷途了。他希望她能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天上仙子，不被肮脏的淤泥玷污。
　　正待这时，他脑后却重重挨上一道。
　　在陷入黑暗前，刻入他脑海中的，是婉娘跪坐在地上，泫然欲泣的苦涩神情以及拿着一根沾着血的木棍的芳儿。

作者有话说

　　高考结束，作者君回来啦！目标：全文重修，大改。完结！——遥远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