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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刁难 ...

  •   魏止自然不是那种会以貌取人的势利小人。此人虽然穿着显旧,却也是干净整洁,而且面容清隽,颧骨微凸,已弱冠,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有读书人的严谨,却又有习武的底子。而且看他与谢渊交谈的样子,应当是交情不浅。魏止浅浅喝了盅清茶,茶味清淡,却并不寡味,倒是入口余香。
      总有一些是为了套近乎巴结权贵来的人,谢渊应当是邀请了半个都城的读书人来了。这些读书人也不是都清高架子,皆是世俗之人,说什么宴饮赋诗,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罢了。
      并非魏止看不起他们,实在是在他旁边的两个人说话吵得魏止连茶偶喝不下去。
      他旁边的两个人身上穿着新裁的衣服,剪裁舒适得体,但是衣服如何,都掩盖不了面上的猥琐贪婪之色。刚才两人所赋之诗,大多是淫词艳曲,魏止在旁边当真听不得了。便起身,想找个僻静地方安静喝茶,就起身。
      却恰巧,给谢渊看见,谢渊便想起他这么个人,从主席站起来,隔空施礼。
      “让魏公子坐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是谢某招待不周。还请魏公子上座。”
      他一招呼,魏止便成了宴席上的焦点。魏止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周围 的华服公子看着魏止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了几分鄙夷,但是谢渊却仿佛对这样一个人很关注的样子,虽然不乏嫉妒之色,但是还有一些眼神都带了几分试探沉稳。
      魏止浅笑,走到谢渊面前还礼。“多谢公子,我在下面也十分自在,与旁边的儒雅公子相谈甚欢。”
      众人听言,往魏止刚才坐的方向看过去,刚才坐在魏止旁边两位赋艳词的书生不由得面露赧颜。也自知所言有失礼仪,所有的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羞愧难当。
      魏止说话的时候,刚才引魏止注意的公子一直玩味地看着魏止,手里把玩着青瓷桃花盏。一双丹凤眼微挑,目光犀利,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就算魏止镇定,也感受到其目光如芒在背,与谢渊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告坐。坐下的时候,那双丹凤眼仍然紧紧盯着魏止,魏止倒了杯酒,对着他的方向敬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
      那人的凌厉目光才敛去,转向了谢渊,脸上刚才还有的肃杀玩味已经变成了笑意。
      “望洲结识了新的小友,也不告诉成安,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谢某失礼。”谢渊也笑道。“这些日子我糊涂了许多,竟然做了这么多失礼的事,倒是请成安兄灵均莫要怪罪。”
      说完,摊手介绍道、“这位是薛良,薛成安兄,这位是魏止,魏灵均公子。”
      薛良薛成安。薛太师薛义之次子,虽然庶出,但是才华横溢,将将弱冠,已经是正三品翰林学士。而其兄长薛恭薛成平,常年习武,也是正三品怀化将军。是陈国当朝三大势力之一。只不过谢家柳家皆从文职,独独薛太师兵权在握,陈王景明也多有忌惮。
      “原来是灵均公子。”薛良说道。“只不过,屈子字灵均,有睥睨天下之才。魏公子字灵均,定然有远过屈子之才。”
      “魏某自然不敢比肩屈子之才,况且屈子世间皆醉,唯屈子独醒,以己之才,震世人之昏昏。而现在恰逢明主,魏某有屈子才之十一便可,何须比肩?”
      他一番话落落大方,让人无从指摘,薛良只是笑了笑,未发一言。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两位俱是显贵,周围的人也不敢开罪。谢望洲刚想开口,抬眼便能看见从远处亭子跑过来一个小厮,神色慌张,步履细碎,差点被衣摆绊住。
      但不消他来禀报,已经有一锦衣华服青年打将进来,勒住抹额,头上缠丝金冠,身着胡服,应当是刚从射御场回来,手上还拿着金丝马鞭,那些家丁根本拦不住,就连护院也被抽翻在地。此人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气息,因为常年习武,体格健硕一些,站在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中间,极为出挑。他凌厉目光扫了一眼四座,在谢望洲处停留一会儿,最后定在薛成安身上。
      “我说府中寻不到你,原来是到这里来了,看起来呆在府中,倒是龙困浅滩了。”他声音也稍微雄厚一点,带着关外的风沙。
      魏止浅笑,果然不错。薛恭薛良不是一母所生,性格长相倒是十分不同。
      “兄长。”薛良施了礼,但薛恭眼里根本放不下他,只是冷哼一声,转向谢望洲。
      “既然是谢府嫡子设宴相邀,你巴结讨好我管不着。只是谢公子设宴只邀庶子,可否施了礼数。”
      想必在府中,薛恭便仗着嫡子身份,处处排挤薛良这个庶子。而薛良,应当也十分憎恶庶子这个身份,处处低薛恭一头。魏止见他表情未变,但是手已经收紧。
      “兄长一向不好诗文,今日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呵。”薛恭只是冷笑一声。没有管他,只是盯着谢望洲。薛良也不再多言,安静落座。
      在场的大多是寒门读书人,见到当今朝堂的两大世家子对峙,也不敢说什么。魏止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薛恭冷冽的眼神自然落到魏止身上来。虽然知道谢望洲一定有办法应付,但是魏止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这位公子为什么要笑。”
      “薛世子这番打扮,应当是从射御场回来的,世子贵为怀化将军,自然不会去世家弟子消遣的射御场,应当是去了城外骁骑营。谢公子帖子是递到薛家府上的,世子怎不责怪起自家府上慢待世子,反而开罪起谢公子来了。”
      薛恭剑眉一挑,“敢问这位公子名姓。”
      魏止脸上仍然挂着浅笑,双手还了一礼“卞阫寒门,魏止魏灵均 。”
      “很好。”薛恭将鞭子插在腰带上,谢渊早令小厮准备了坐席,晓得薛恭素爱烈酒,特别从窖里起了一坛快活仙。他东向坐在席上,倒了一盅酒,便看见魏止席上清茶。“魏止,可会喝酒。”
      “魏某不善饮酒,以茶代酒,将军莫要怪罪。”魏止茶盏齐眉,十分恭敬。
      “你们读书人,弱质仿佛女人。”薛恭一口喝完杯中酒。“读了十几年书,一股子酸腐气。”
      在场的都是读书人,但是却不敢轻易得罪薛恭,少不得咽了这口气。但许多人以目光投向谢渊,希望他说几句话,但谢渊仿佛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一般,这并不是他寻常的风格。难不成他也不敢得罪薛恭,那这个璧玉公子还当真是徒有虚名。
      “兄长。”薛良忍不住说话,“读书习武都为建功立业,以志报国。兄长何必出言侮辱。”
      “哦?”薛恭这次并未斥责他,“既然你们都是读书人,那我出个对子,你们可对的上来?”
      “尽管出便是。”座下不知道是谁在说话,薛恭只是瞟了一眼,喝完了坛中酒,“拿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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