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千年之素离（古代篇）》池塘春草

8、第五章 哪里人 （柳心蓉）

　　大堂里的锣鼓声好响啊,一会急促,一会缓慢的,难道是在击鼓传花吗,今年的花样好像比往年多了。大概是为了那个被称作景王爷的人专门增加的吧。.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真不知道梦儿那傻丫头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看上这样的人。
　　我独自想着心事闲逛着，只是走着走着突然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大湖边‘“咦,这是哪啊,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我被眼前的景物弄迷糊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这里应该是词苑的后山吧,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我看了眼四周，喃喃自语道,“都是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了,绿儿一定急死了.”
　　如此想着，便打算原路返回。
　　可我刚一转身,正准备拐回来时的那条小路时，却突然间感到鼻子一阵酸疼,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上了.我还来不及站稳,人就顺势地往前倾了过去。
　　“哇,好痛.”我忙捂住鼻子,真怕撞出血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阵好听的男音传人我耳中,我捂着鼻子,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现下似乎靠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我轻轻用手碰了一下我靠着的地方,硬硬的,有温度.该不会真是男人的身体吧.男女授受不亲,我吓了一大跳,忙从他怀里跳开,连退数步.
　　“小姐,你还好吧.”
　　我刚一退开,耳边又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似曾相识.可是我不敢抬起头来,现在孤男寡女的,怎么说也不合礼数的。
　　可是,这个声音.真的好熟悉啊.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鼓起勇气，我决定抬起头来。
　　“殷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连连向后退着,可退不了几步,我又被逼着往前走,这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意识.只是个陌生人罢了,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殷宣是谁,我干嘛要说这个名字.我愣愣地看着那个人,他也正好奇的看着我,他一定是把我当成疯子了,没事在这里乱演戏.我的嘴角边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我真的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想走上前问个清楚,可心里却突然泛出一种很悲凉的情愫,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那里,好痛,好痛.
　　那个幽魂般的声音又在耳边环绕了,“殷宣,殷宣”地叫唤着.我开始哆嗦起来,双手抱胸,感觉又冷又怕.
　　毫不自主地,我的双膝跪了下来,人也趴在了地上.“你是谁,谁是殷宣,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地喊出这个名字.”我喃喃自语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真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这不是我想说的话,我能肯定,但我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这不是我该有的记忆,那么陌生却又刻骨铭心.又是那个幻影出现了,迷迷糊糊中,我的眼前又开始冒星星了,我知道我又要晕眩过去了.也许这样,反而不会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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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刚才二夫人的话,您可别在意啊.”绿儿拿来了一碟热气腾腾的年糕放在我面前,我看着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算了,都怪我自己身体不好,二姨娘说的也不全错,总是让母亲伤心,我实在过意不去。”我推开了那盘年糕,径自站了起来.心中有事,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呢.
　　我朝绿儿扬了扬手,示意她給我拿个暖手炉来.
　　“小姐,二夫人的意思是要把你给随便嫁了,说着好听是冲晦气,其实还不就是说给老爷听的.说者有心,听者怎么可能无意.小姐!您好歹也是嫡出,怎么能随便嫁呢.大夫人也真是的，一句袒护小姐的话也不说。”绿儿越说越是来气,越说越是大声.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手还插在腰上,一副谁得罪了她就不得好过的样子。
　　我看着她一副想要为我强出头的样子,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感动.绿儿总是这样,性子冲动,沉不住气,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性格由我看来,终究是不适合一个丫鬟的。
　　绿儿说完那席话,转身就去外屋帮我拿暖手炉.
　　我捧着绿儿拿来的暖手炉,突然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我看着绿儿，示意她在我床边坐下，我看着她淡淡说道:“绿儿,你怨过自己的出身吗?愿过自己的父母吗?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一出身就是个小姐,而你却只能被买卖做丫鬟.”
　　“小姐.”绿儿惊讶地看着我,她一定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让她伤心.她一定是自卑了，看着她快要落泪的眼睛，我真的很不忍。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别人我可以不管,但是绿儿,我一定要管的.
　　“绿儿,我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从小锦衣玉食的，并不曾真正缺过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会是完美的，即使是尊贵如公主，也不能保证一辈子毫无挫折吧。我终究是不能在这个家长待下去的，多则三年，少则两年。按理说，大哥，娘和二娘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娘生性善良，有些事我即使是做了，她也会于心不忍的。还好娘终究是大夫人，又有大哥在，二娘再想争什么，她只有梦儿一个女儿，终究也是底气不足的。生活之余我们来说，很多都没的选择，在宿命的面前，我和你都是一样的。”说完这话,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话也许并不只是在说给绿儿听的。
　　我是在警告自己吗？可我明明不曾做过什么坏事。
　　突然间觉得自己好不悲哀.
　　于是有些落寞地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小姐，您真的和别人很不一样。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就不争了。”绿儿的口气非常轻柔，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无语，仍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小心地接过茶杯，本想给绿儿一个打气的微笑，却发现她的眼神中有着明显藏不住的哀伤。
　　她是在哀伤自己吗？那为什么哀伤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她一定是在怜悯我，怜悯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说大道理的千金小姐吧。
　　一个连理都不争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呢.都说人间正道是沧桑.那我这个卑微的女子,能不能有资格去争那么一丝恬淡呢.
　　那天送大哥去京的时候，在大门口我也是这样说的，大哥什么都明白，向我微微颔了下首。我心中了然，回他一个微笑。只要大哥明白就好了，毕竟，只有他才能保护娘。
　　咳，明明想说些告诫绿儿的话，怎么最后说的却是娘呢。明明是想告诫绿儿,怎么反道是在给我自己开脱.无奈啊.
　　“小姐，您真的是在采诗会那边的小湖晕倒的吗？”不知为什么，绿儿突然一脸紧张地又提起这件事来。
　　看来绿儿并不想和我聊“争夺”之类的话题。我想我们俩终究想法不同，不说也好。
　　我道：“恩，怎么了，那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早上，我去给小姐拿早膳，张大娘一把拉住我，神秘兮兮地问了我好几遍，说小姐是不是在那个湖边晕倒的。”绿儿一脸担忧地道，“我想当时自己并未跟着小姐，后来小姐被抱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所以我就觉得小姐一定不曾掉进过水里。我对张大娘说不是。可张大娘却是一脸的不信，她说那个湖里死过一个人。小姐怕是给冤魂缠住了，才晕过去的。”
　　“看来，二娘早就知道那个湖里死过人.”我缓缓起身,走到衣箱边,随手拿了一件毛披风,说,“我想出去看看园景,外头冷,你就不用跟来了.”
　　女人真是愚蠢，地位已经足够悲哀了，为什么还要苦苦争夺。二娘啊，如果你真是命中富贵，就不会老来无子，毫无依附了。
　　漫步在早春的石子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清爽干净.虽然飘来的清风还是有些凉,可也许是因为其中还夹杂着青草和露水的气味吧。
　　我喜欢这种味道，真实而质朴。
　　如此我便又闭目深深吸了两口，当再次睁开眼帘，看着这满园的春气，心情竟无比欢愉起来，嘴角边也扬起了满足的微笑。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很少，也许只是一些清风，一轮明月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