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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二章 夜探 上 (柳心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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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刚踏出前院门廊,就见绿儿从一旁的假山石旁突的窜了出来,我还未及反应,她就已小跑步的速度,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且神色凝重,声音哏咽。
“绿儿。你怎么跑前院来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绿儿这样冒失地跑来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正在为景王爷的问题发愁,专注地想办法,根本就没注意到周遭的事物和绿儿。
难道是出事了?
我注意到了绿儿明显哭肿过的双眼,啜涕的鼻音。我忙拉着她问道:“绿儿,这是怎么了?”
绿儿知道我在等待她的答案,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艰难地说道:“小姐!云娘死了。”
“什么?”我不相信绿儿的话,抓住她双臂的手也因情绪的波动,用力地收紧,道,“你是说墨蝶?”
绿儿略一停顿,复又点了点头。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看看。”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用力地推开绿儿,往侧门跑去。我不信,不信的!就算墨蝶身染重疾回天乏术,也不是说离开就离开的呀,三天前我还去看过她的,她当时还能说能笑,并且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墨蝶,你不要死,我不允许你死,你欠我的人情未还,欠我的解释未说。你怎么就能如此任性地一走了之呢?
想到这,我不□□下泪来,因为我知道,绿儿一定没有骗我。
“小姐,那儿已经没有云娘了。”绿儿跑上来,用力地拉住我,她圈住我的双臂,自己则越到了我的前方,刚好挡住了我的去路。
“绿儿,怎么会没有呢,你让开,快让开,就算云娘真的死了,我也该去飘香苑送她最后一程?”我不顾绿儿的阻止,一心只想快些见到云娘,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也好。
“小姐,你难道不明白吗?那里根本就不会有人为云娘送葬,更何况是搭灵台。”
不知道绿儿为什么一定要竭力地阻止我,她现在的举动一点也不像一个丫鬟,她用力地拉住我,大声地朝我哄叫,“那儿根本就不是云娘的家!”
“绿儿!”我被她的喊叫怔住了,我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
“对不起小姐,我…不,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对不起小姐,我。”绿儿突然间跪了下来,她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
绿儿开始语无伦次,神情紧张。原本就哭红的眼睛怕是又要给挤出泪来了。
“绿儿,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快些起来,我们先回雅园再说。”也许绿儿这么做是对的,她说得没错,那里本来就不是云娘的家,生前不是,死后就更不是了。
就算我现在冒冒失失地过去,怕是也见不着的,弄不好还会滋生出许多的事端来,给想生事的人捞了口舌。
回到雅园已是夕阳西下,柔和的晚霞挥洒在木制的雕花门窗上,印衬出白石阶旁的石榴树杈新生的嫩枝叶影,门前的白铜锈画池盆里已然长出了些许含苞待放的白莲,由着晚风的细细吹拂,似是飘出了淡淡的清香。
今天的雅园小楼,奴仆婢人是一个也未得见。该是都去准备宴席了吧。刚才回来的路上就见着一拨拨的人,端盘的端盘,提灯的提灯。全都涌进了姨娘的赏春园,爹爹该是想在湖心小亭宴客吧,那边的春景最是漂亮了。招待景王爷那样贵气的人倒也适宜。这样也好,起码给了梦儿一个机会,我也不需要太过自责了。
只可惜如此美好的夕阳景致,如此悠闲自在的清静时刻我却一点儿赏玩的心思也没有。我轻轻地推门而入,在绿儿快要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转身看了眼浓浓夜幕下即将渐渐被隐去的晚霞余辉。
很快月光就会去代替晚霞了,湖心小亭里一定是亮如白昼的。所谓春色恼人眼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定是如此吧。
只是别人吹箫便是吹箫,就算前院再热闹,与我又有何干系呢。
“小姐。”绿儿却却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
“放心吧绿儿,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进门后我直接躺到了珠帘后的长椅上。绿儿知道我的心里不好受,所以端茶来的时候,声音也是却却的。
“小姐,就在你去前院不久,张福就领了小婷过来了。小婷说云娘已经去了,就在昨天晚上。她忙了一晚上,眼都没合过,就来柳府找小姐了。她说受了云娘的嘱托,一定要把东西交给小姐,这样她才能安心。”
我`坐身来,问道:“什么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取来。”绿儿说完便宣了珠帘出去了。
没过多久,绿儿果然拿了一个小小的红漆绣图的木盒子,四四方方的,不知里面是何物。
“小姐,就是这个。”
我从绿儿手中接了过来,并将其打开。
“怎么会这样,盒子里头还有盒子。”我静静地看了一会,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倒是绿儿,惊呼了出声。
是啊,盒子里头一半`是密封的,应该是一个和木盒相连的小盒,木盒的令一半里放着一块叠好的白绢。
我把白绢摊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必妥善保管,待等有缘人打开。
“小姐,这…该是什么意思啊?”绿儿惊愣地左瞧又瞧,复又拿去灯下好生琢磨,“小姐,不如让奴婢拿去打首饰的铺子里,他们定有办法弄开的。”
“绿儿,字面上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即是云娘的遗嘱,我们照做就是了。”我没有抬起头,眼睛仍是盯着这块雪白的绢帕。口气虽淡,却难掩严厉。
看着这绢帕上的端正小楷,虽只是寥寥数字,可云娘,她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记得三天前,去飘香苑看她的时候,她也同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她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让小婷特意请我过去,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发泄情绪的。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说清楚呢?是不能说,不愿说,还是不想说,亦是有难言的苦衷。如是不能说,又为何要如此故弄玄虚,将我牵扯其中。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她那样孤独神秘,仿佛只是尘世中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轻轻地飘来,可如今却已远去…
绿儿似乎并未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悦,仍是摆弄着手上的漆木盒。不以为意道:“难道小姐就不好奇?”
“绿儿,你刚才不是还为云娘的死伤心吗?怎么这会儿竟不顾她的嘱托了。”我轻叠好手中的绢帕,将其放在桌上。复又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小姐,奴婢我。”绿儿见我叠好了帕子便走来,小心地将帕子放回木盒里,不卑不亢道,“奴婢虽为云娘难过,可更多的,是为小姐。”
“为我?”
“奴婢知道,小姐一向厚待云娘,可云娘生前并未感激过小姐,今天传来云娘的死讯,奴婢知道小姐定会伤心,所以想着想着,就不禁为小姐流下了眼泪。”绿儿说得真切,我不疑有他。
我眼里泛出泪光,想来,在这府里头,除了大哥之外,绿儿是最护我的。
“那你难道就不为云娘难过吗?”
“奴婢难过云娘身世,难过云娘孤苦无依,也感叹世间冷暖,云娘死得凄凉。”
“世事难料,人的命数本就捉摸不定,更何况还是个孤苦无依的人呢。你把这个盒子收起来吧。”我边说边已站了起来,示意绿儿将木盒放到柜子里锁好。
“还有,明天白天,你去一趟飘香苑,带些银子,看能不能把小婷给赎出来,要是能赎出来,就还她自由,再支些银子给她,让她回乡。还有,再问问云娘葬哪了,打听清楚了,我们再去祭拜。”
云娘,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