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局 雁归 “你继续. ...
-
要说这朝廷之事，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规律就是可盼不可说，柳家和甄家的豪门恩怨得追溯至上上辈，也就是柳琪的祖父柳敏之和甄遵的祖父甄源。
这番朝堂秘史一直是两家人最大的忌讳，听说柳老爷子弥留之际还死死攥着儿子的手，说是与甄家世世代代不得和好，永为宿敌。
柳琪小时候倒时常听自己的奶娘说过这段秘史，三十年前，柳老爷子还只是一个偏远小村的穷酸秀才，寒窗苦读十五年，终于在而立之年取得进都城赶考的资格。
途中，遇到同赴都赶考的甄源，也就是甄遵的祖父。因年龄相仿，又志趣相投，所以没多久两人便把酒言欢起来，又以八拜兄弟相称，结伴到达都城参与制科考试，放榜后，甄、柳二人分中甲等榜眼、探花。
很快，两人都平步青云，分别升擢为正三品光禄大夫和御史大夫。随之，柳老爷子和甄源各自迎娶世家小姐，两位夫人怀孕后，甚至还想过要订下娃娃亲。
这本来是一段让人为之动容的传奇故事，却因参与前朝皇子夺嫡之事彻底崩塌。
因为同是朝廷中流砥柱，祖父和甄源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朝中轩然大波。但由于意见相左，祖父更倾向于二皇子继位，而甄源认为二皇子为人过于乖戾，不适合治理朝政，于是更偏向为人谦逊忠厚的大皇子。
很快朝廷形成两派，柳甄两家也渐渐变得隔阂生疏。先皇晏驾后，大皇子成功继位，二皇子被软禁。因祖父为两朝元老，大皇子便赦免祖父一家，只是官位降至七品，龙袍一挥，给祖父派了个边陲小县的闲职。
而甄家护主有功，官位直升至正一品太尉。一高一低，落差太大了些，两家的情谊算彻底断了。所幸，柳琪爹还算争了口气，自幼聪慧加上苦读六年，中了状元，愣是把全家又搬回了偃阳都城。兜兜转转又成为了三品御史大夫，娶了个美娇娘，生下了柳琪和柳雲。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朝廷这趟水太深，不踏也是混的。
柳琪觉得吧，这做官吧，其实和养狗是一样一样的。选对了主子，就能一路春风得意马蹄疾，顺风顺水，要啥有啥。可要是选错了，日子难免难捱了些，可能连骨头渣子都吃不到。
柳老爷子斗了大半辈子，也气了大半辈子，直到死还喃喃惦记着甄源。不过事实证明，前朝天子在位期间确实风调雨顺，民生安康，甄源选择是正确的。
但岁数大了，难免碍于情面，哪能随便低头，直到老死不相往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竟然还牵扯到了下一代，竟然还有蔓延到下下一代的倾向。
作为第三代，想要将宿敌化为姻亲着实有些难，不过一想到甄遵那张神情闲远，相貌清朗的脸，柳琪心里自下而上的升起一种动力，紧接着化为阵阵尿意。
漫漫追郎路，任重而道远兮。
---------------------------------------------------------------------------------------------------------------------------------
又一个艳阳天，阳光明媚。
完成每天雷打不动，定时定点，登高，眺望之后；再经过内心无数次意淫，拥抱扑倒狼吻甄遵，柳琪心满意足的顺着墙根爬下了屋顶。
“小姐！小姐！”啾啾兴冲冲地从前院向柳琪飞奔过来，又在柳琪伸出的“飞天无影脚”前两步猛然停下。嗯，小丫头功力见长啊！
“怎么，隔壁王二又来找你麻烦了？”柳琪淡淡地撇过头，装作无意的问道。
自从柳琪的倾慕对象换成甄遵后，砍柴小哥王二倒是三天两头往柳琪这儿跑，又是送发簪，又是送胭脂的，当然，对象不是柳琪。
“当....当然不......不是那个坏蛋！”啾啾轻轻跺了下脚，噘着嘴，小女儿态尽显。嗯，看来这小两口之间还发生了些说不得的事。
“是大......”还未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匆匆，转角闪过一片蓝色衣角。
“琪儿，看看谁回来啦！”还未抬头，便迎进一个拥抱，高大，温暖，带着熟悉又陌生的阳刚气息。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柳琪哽咽了，用力地回抱着他，生怕他会再离开。
柳琪的大哥，外出打仗整整两年未见的兄长，最最疼爱柳琪的人，柳晊，终于回家了！
“快给大哥看看，琪儿长什么样了！”大哥搂住柳琪的肩伸手向外靠了靠，柳琪高抬起头看着他。
经冬复立春，不敢面来人。
笔直的身段，古铜色的脸庞，透着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阳刚，长期练武打仗练就的爆炸性的肌肉，眼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散发出无边的霸气。全身上下透露着无法隐藏的王者风范。
“哈哈，柳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啊！两年未见，琪儿越发的标致了！”大哥轻轻抚了抚柳琪耳边的发，嘴角噙着笑，露出的小酒窝衬着他的脸柔和了许多。
整整一下午，柳琪都拉着大哥的手，缠着他给柳琪讲外出打仗的事，生长过于安逸往往不是好事，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明白。
虽为女儿身，柳琪却不爱女红刺绣，偏偏钟情于男儿打仗卫国。所以这也是为何柳琪更亲近于大哥的主要原因，男儿应心系天下，有志闯四方。
爹娘对大哥的归来也特别激动，娘的眼睛都湿润了。虽然大哥并不是他们所亲生，却一直视如己出。
那年冬天刚有孕不久的娘亲在去庙里烧香的路上拾到一个襁褓，里面包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实在不忍心置之不理，便把婴儿抱了回去，亲自抚养，一转眼就是二十二年。直到男婴高中武状元，被圣上封为“鹰雉将军”，出征作战，抗击南蛮。
傍晚，吃完饭沐浴后，柳琪便又向大哥的房间走去。穿过回廊，走到屋前，发现房门虚掩，屋里亮着灯。嘿嘿嘿，不知道大哥在干嘛？柳琪屏住呼吸，悄悄地潜了进去。
“哗啦啦~~”衣服窸窣的声音，接着一阵水声响起。
柳琪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大脑嗡嗡作响，觉得身体里的血一阵阵往脸上冲。
脑袋里跟走马灯似的，一股脑冒出来好多诗句。什么“玉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什么“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额，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
柳琪捂住鼻子，准备慢慢往屋外退。不料，竟踢翻了一张圆凳，尴尬，太尴尬了！
“琪儿，你怎的进来了？”大哥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柳琪吓了一跳，半个身子还在木桶里，赶忙慌慌张张地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件里衣披在了身上。不过细心地柳琪还是发现了大哥整张老脸通红，倒是更添了些许美感。
柳琪尴尬的咳了声，匆忙扶起被柳琪撞到的凳子，对大哥挥了挥右手。
“大.......大哥，柳琪什么......什么都没看见.....”嗯嗯，除了让人血脉喷张的裸背。
“你继续.....我......我出去哈！”柳琪无视大哥黑下来的脸，捂着鼻子，仓皇而逃。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柳琪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努力想将刚才的画面抛出脑海。罪过，罪过，大哥的身材实在是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月夜如此美好，柳琪却如此浮躁，不好不好！
————————————我是代表小琪留了一夜鼻血的分割线———————————
乌云笼罩，细雨濛濛。柳琪窝在被子里，披散着头发。天气不好弄得柳琪整个人也跟着郁郁寡欢起来。
“小姐，今天还出去吗？”啾啾为柳琪梳着头发，小声的问。
“外面最近有什么新鲜好玩的吗？”柳琪抬眼看看外面的天，还是阴的，估摸着还要下几天。
“昨天听王二说，最近饕餮楼来了个说书的，讲的都是些不同地方的趣事儿，好像最近挺多人都爱去那里喝茶听书。”啾啾挑了根发簪，灵巧的在柳琪头上盘了个发髻，插了进去。
“那柳琪们下午就去那儿吧！”好久没去茶楼喝茶了，平时也没有什么贴心的朋友，聊天喝茶自然少了些。
吃过中饭，雨稍稍停了些。幸好大哥今天早上便进宫面圣，要不实在是太尴尬了。
虽然天气不好，饕餮楼还是早已人满为患。听说大多人都是冲着说书的来的，柳琪的兴趣更添了几分。
随着小二上楼，要了间雅室，说书台位于右下方一楼搭起的较高的平台上。台上右侧搁着一块长条状黑色木块，应该是用来烘托气氛的醒木；右侧则放着一把折纸扇，文可代书笔，武可代刀棍；中间一块白色手帕，想来应该是说到动人处，假借主角来揩泪之用的。
正恍神间，却看左前方另一雅室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甄遵！
刚想要出声，便听楼下“啪”的一响，柳琪连忙闭嘴拢音。
“伤情最是晚秋天，憔悴斯人不堪言，邀酒催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柳琪往楼下看，见一老先生正站在说书台前，口若悬河，白胡子一颤一颤，声音倒是洪亮如钟。
“上一回说到，世家小姐柳莺儿因与穷书生崔渊暗度陈仓被家父乱棍逐出。适逢枯枝落旧城，路上行人凄凉。这柳莺儿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便泫然落泪.......”台下一些富家小姐听到动人处，默默地拿起手帕揩泪。
又是个痴情女翘首盼郎归的酸楚故事，莫非，甄遵喜好这口？柳琪心里暗暗想着，又抬头看向左边，愣了神。
她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局 雁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