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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我叫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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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北山。
是一座山。
一座不高的山。
地处某个角落,你猜在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其实我对这儿的人挺好的。我觉得。这山上一草一木都是我给他们的礼物。好吧说得有点勉强。不过也是事实。
我尽可能温柔地对待他们,他们也对我挺好,所以我就更想对他们好了,毕竟我是个善良的人。
不知道吧,我觉得我是。
这山上一根有毒的刺都没有,有的是次第争艳的鲜花,蒙络摇缀的青竹,碧波荡漾的山泉。
最美的,是那半山腰的观。叫时梧观。
最美中不足的,是那观前的时梧草。
这也是我唯一会伤到我的人类的地方了。
其实也不是我伤到他们。
那草有灵,专护那观,但凡居心叵测之人,必逃不开那草的驱赶。
那草是长条高大的,生在那观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把那观牢牢守护在自己的圈内,边缘带着利齿,却生得极为清脆,惹人喜爱,但却只可远观不可肆意玩弄。若是长了好奇心去碰它,定要叫你鲜血直流。
我也很无奈,但我却不能弄走它。
不是不能够,是不愿意。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吧?
多久我就不记得了,我的人类开始开到了这里。
哦,他们没来之前呢,这下面是一片青青草原,顶多就是每天几只羊跑远了来吃草被我撞见,这里更多的是木灵,花草树木的灵。
后来来了人,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不对,差点息了。
那时候过了不知道多久,天上的雨越来越少,地下的水越来越少。
然后江枯水竭。
我的皮肤一天天疼的要命,我亲爱的木灵都几近消失殆尽,何况那脆弱不堪的人类?
他们扎根在这儿不肯离去,一天天眼见着他们化为异物沉入黄土,昔日安乐的脸上浮现的沉闷,我何尝不痛苦?
我死不了,上面的事情到结束,我最多疼个几十年,再远也就过百。可他们不行。
我想帮他们。
于是我开始行动了。
我决定先在里面找一个人告知。
最后我决定找一个孩子。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
黑长的头发长年没有打理显得凌乱不堪,身上衣物破碎惨惨遮住身躯。宽大的袖子盖住了身下的皮肤,唯一露出来的脸有几道伤痕,那是长年在山里被石头划破的痕迹,我经常看见他,在山里跑来跑去,又经常摔倒。我在他常驻的山洞里的石壁上留下了几行字:欲兴水,近天唤雨神,以民之信仰,得之。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果然懂了,我看见他兴奋地回去告诉了他们。
可是没有人信他。
因为有人已经试过了。
“没用的”有人说,有尝试过乞求天助的人说,“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他劝说,无果。
于是他决定独自前往山顶。
那天三月三。
空气干得要命。
他走过山石,脚上又添了几道痕迹。
这路定要一步步走上去的,以示虔诚。
当他欲达顶峰的时候,他的脚底早已流尽了血。
只有童稚之子的鲜血,才能让天神听到凡人的呼喊。所以之前没有用,现在有用了。
他就跪在那儿,一声声呼唤。
我不忍,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我叹气的时候,就是在这时候,天空闪过一道金光。
我知道,他来了。
他来了,带着刺眼的光。
他们上面的就爱搞这套。
不过我也歇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这是道听途说后的第一次试验。
光芒散去。
一个谪仙的身影。
白衣飘飘,云雾飘渺。
出场自带特效啊。
我又叹了口气。
好歹我也是个神仙。
山神,也是神嘛,官小点而已。
那个假正经的人听到那小孩的祈愿以后,挥了挥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
不瞒你说,那手挺好看的。
咳咳,那手一挥,只听得雷声滚滚,只见得黑云逼山,那雨便来了,满了竭江,溢了枯井。
如获珍宝的人啊,激动的跪下来感谢他的赠予。
那个假正经飘啊飘,飘啊飘,飘到了山顶,走到那小孩面前……踩到我头上。
“你这是人间几万年,连个最简单的唤我的法子都忘了?”他施了个法,那小孩悬在空中。身上的伤痕渐渐消失。“这损人精血的法子,要不是我来的早,可白白害了一条无辜性命。”
“还不是你们雨师,最近这片都不下雨,下面的都死了大半了,你还关心这一条命?”虽然我嘴里抱怨着,可也知道他的苦衷。每一届换帝君都是这样,哪一片的地方神不肯归顺,倒霉的必是那一方百姓。
“啧,”假正经轻笑,撤去法力,伸手抱住那小孩,“这小孩但是有意思的紧。”
“我也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我说的是真话,想了想,“诶?不然你把他圈养起来?以后当你的小神徒?”
他没有说话,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新官上任三把火,新规矩一大堆,连我这么次的官都知晓了,何况上面呢?“可惜了,不能带凡人上去。”
“建个观吧。”假正经把那个小孩子放到地上,“刚刚我没有隐身,他们应该懂我意思了。”
他的眼睛望到山下叩拜的人们。
“我先回去了,记得把他带到我观里。”
说完就不见了人影。
所以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过也是,这救命水,谁人不谢他?
数月后观成,我早已告知那个孩子,加上之前人们眼见所实,自然不加阻拦,于是那孩子住进了观里。
这观没有名。他住了进去,日夜供奉着假正经。
观建在我头顶上,所以我就厚颜无耻地偷听了。
于是我知道了那个孩子叫做时梧。
名字挺有意思的,像极了开荒之时的一种草。
什么草来着?……诶,想不起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
那孩子每夜都会跪在蒲团前祈愿。
不过他看不到,每个夜里,假正经都会在他面前看着他。
搞不懂人类就算了,连假正经我都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