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南硕]笨拙的恋爱》文森鱼

72、第 72 章

　　第七十一章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距上次金泰亨送饭过来过了半个多月，年假也彻底结束了。金南俊请家政收拾了房子，里面总算干净利落不少，也显得宽敞多了。只是一个人住着，房间太大总是会觉得有些寂寞。尤其是夜晚来临的时候。

　　闵玧其和金泰亨还是会偶尔过来看看他，陪他去楼下的餐厅里吃顿饭。金泰亨有时候还会带他去看几场话剧，闵玧其对这些没兴趣，就只是送他们门票，然后自己回去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的，金南俊也觉得两个人做的有些过于细心了。但是没有他们两个人陪的时候，金南俊晚上该下班后总是不愿意回去，要么待在餐厅办公室给自己找点事干，要么就在马路边上找个板凳坐坐，一直坐到整条商业街只剩下无精打采的霓虹灯陪他闪烁着，才动身回那个空大安静的房间。

　　金硕珍已经离开半年多，金南俊还是没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这天金南俊回去的时候已经又是晚上十一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门口停着那辆他熟悉的黑色轿车。

　　看到他回来，司机朴叔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先是田柾国走下车来，面无表情地叫了他一声“南俊哥”，然后另一边，金南俊的爷爷也下车了。

　　金南俊虽然有些意外地在原地愣了一下，闷闷地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带他们上了楼。

　　这是田柾国第一次踏进这个房子，资料袋里的那些照片里的情景大多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即使金硕珍离开了，田柾国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之前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候的甜蜜痕迹。尤其是那一整面的照片墙，让他嫉妒的感觉更加强烈。

　　照片都是他们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拍的，里面的金硕珍大多都是对着镜头浅浅笑着，而金南俊的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亲密地将他几乎全部拥在怀里。

　　“这就是那个男生？”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那面挂满了相片的墙壁，走上前细细看了看，“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

　　金南俊对于爷爷这样的亲切不太适应，他也不明白自己的爷爷这次过来到底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在一起多久了？”老人又问。

　　“三年多，”金南俊回答，继续说道，“爷爷，爸妈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我是不会回去的。您不用劝我了。”

　　老人在收回在那些照片上的目光，转身看他。
　　“事情我也听你爸妈也说了，你父母也是为你好，而且你们两个的确不合适。小俊，这个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吗？”

　　“我没有！”金南俊出乎他意料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从来没有因为他是一个男生让我感到不合适过，相反我觉得我们两个非常合适，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从来都没有那样快乐过。爷爷，我是真心喜欢他，除了他之外，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他只是太善良、责任感太重才会离开我，但我一定会找到他，跟他好好讲清楚，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

　　老爷子盯着金南俊的眼睛，那双黑眸认真，坚决，没有一点的怀疑和畏缩。

　　“所以，你这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爷爷问他。

　　“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他在一起。”金南俊坚决的回答。

　　“小俊，你可能都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老爷子微微皱起了眉。

　　“爷爷，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清楚自己的想法，比爸妈、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他，就不行！”

　　老爷子皱眉静静看了他两秒，终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唉…我都了解了。小俊，要是你能找到他，他也愿意跟你回来，就带过来给我看看吧。”

　　金南俊听到这话后，颇感意外，他这次本来都做好要死活都不退让一步的准备跟爷爷坚持到底来着，哪怕被骂不孝他都在所不惜，但是他没想到，爷爷竟然会向自己妥协了。

　　“这到底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大人终究是没有办法的。下星期，回家里一趟吧，过年不回家，跟家里耗什么？不要这样伤长辈的心。”老人停顿一下，开口继续慢慢说道，“你爸妈那里，我会劝劝他们的。你以后也要多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么晚才回来怎么行，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

　　金南俊看着对自己突然无比和善的爷爷，吃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爷爷……”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让你跟你爸妈好好再聊一聊。不过现在太晚了，什么事情，还是回家里再说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我跟小国先回去了。”说完，老人转头去招呼小国，“小国，我们走吧。”

　　田柾国也没有想到这次到访会是这样的结果，来之前他甚至都认为这会是一场持久的谈判，但他没有想到外公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还有顺水推舟的意思。他虽然没有对这个结果当着金南俊的面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是回去的路上，田柾国却直言不讳地问了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南俊哥可以……”田柾国的话没有说全，他跟自己的外公并不是太亲密，所以就连问出自己的困惑，都觉得拘束。

　　“既然小俊喜欢，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老人的话波澜不惊。

　　“我不懂。舅舅舅妈不会同意的。”田柾国着急地说。

　　“小国，我曾经很对不起你妈妈。”老人的声音无比低沉悲伤。“小俊性格跟敏敏很像。我过去做错了，不想再错一次。”

　　田柾国的心脏像是猛然被人捏了起来，这十八年来一直模糊的答案，在这一刻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我年轻当兵的时候伤了腿，还没来得及评功勋，战争就结束了。本该拿着一笔抚恤金就遣散的，但一位故人替我打点了一下，帮我在铁路上谋了一份职，一干就是12年。那段时间我借着一点小聪明，和那位朋友的庇护，也算是赚了不少钱。”
　　“‘四五计划’提出后，国家要发展重工业，为了在集散中心和工业中心争得一席之地，我打算冒险出来单干。但是钱凑不够，那位朋友知道后又借了我一大笔钱，帮我把工厂建了起来。我当初不顾他挽留辞职，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他却一直都愿意帮我，这让我真的很感激。”
　　“经济大恐慌爆发后，越来越多的人破产，我却从里面发了财。后来我看中了仁川一块地皮，正好可以趁这时候买下来。但是那位朋友也在这个时候向我借钱。我真的不能跟朋友说不……”
　　“我当时因为这些事情心烦意乱，敏敏又喜欢上一位做糕点的男生，我看不上那个男孩子，而你父亲，一直在敏敏身边，等了她四年……”
　　“……后来，你父亲买下那块地，要送给我，可是敏敏，执意不跟那个男生分手……”
　　“……于是，于是……”

　　老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自责之中，他擦了擦眼角，有些哽咽。
　　“……于是，我为了那块地……答应你父亲设计了骗局，骗敏敏嫁给了你父亲。”
　　老人佝偻着腰，双手掩面哭泣。
　　“但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我……”
　　“她恨我，是应该的，她应该，恨我的。是我，毁了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嫁到那样的家族里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我，没有办法，让她回来，是我毁了她，她恨我，是应该的，她应该恨我的……”

　　听到老人断断续续的懊悔与自责，田柾国很奇怪地没有对这些事情感到自己想象中的震惊，似乎他好像早就对知晓这些残酷真相做好了准备，所以才能格外地淡定。可是夜深人静，田柾国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田柾国想起他斑驳年幼的记忆，父亲的目光始终落在母亲身上，那些目光中包含深情，却也蕴藏悲伤，那种感觉就好像，父亲在母亲的身上搜寻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虽然母亲明明就在他的眼前。

　　“当你得到他的时候，那些你想要的、最本质的东西，是不是还在呢？”

　　母亲没有嫁给父亲之前，是什么样子的？那么自己，又想在金硕珍身上得到什么呢？

　　田柾国起身走到桌前，打开灯，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资料袋里的那些照片，看到里面金硕珍对着金南俊露出温暖笑容的模样，巨大的失落将他淹没，连喘息都觉得无比沉重。

　　究竟是金硕珍的温柔只能对金南俊一个人绽放？还是说，因为那个人是金南俊，所以金硕珍才会变得如此温柔？不然，为什么对自己再也找不到之前哥的笑容了呢？

　　田柾国想生活在彼此的幸福中，但好像，他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不幸，包括他自己。